《烂泥》往枝

1、第一章 江池

　　江池和于思的小故事。
　　2013年冬。
　　医院急症室的灯亮着，昏暗的的天空下起了雨。好像预示这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急症室的门慢慢推开了，露出了医生憔悴的面容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长长的叹息声好像充满了整条昏暗的走廊。
　　“江池，别睡了。”江池感觉到有人推了推她，语气温柔又舒缓。她拼命从噩梦中脱离出来，“上课了吗？”于思好笑地戳戳她的脑袋 “放学了，小傻瓜，睡了整整两个晚自习，脑袋都睡傻了？”于思帮她收着书，看到她睡眼朦胧的撑起来，“没，没有，做梦了。”
　　晚街的霓虹灯闪烁着，于思和江慢吞吞地蹬着自行车晃悠着，昏黄的路灯从树缝中掉下来，斑斑点点地映在江池的脑袋上，于思一边和她说笑，一边留意着一旁的小吃店，“喝奶茶吗？”于思问了句，江池摇了摇脑袋，“奶奶会等我。”“那好，”于思停下车，“回家注意安全。”
　　江池也停下来，慢腾腾地说了声再见。
　　拐角处很安静，于思站在原地看着江池慢慢走远。
　　意外就在一瞬。
　　安静的晚街突然热闹起来，人群闹哄哄的，尖叫声不断。借着昏黄的路灯于思看见一辆大车失控了般撞向江池，刺眼的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江池！”于思丢下自行车向江池跑去，每一步都巴不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已经很晚了，路灯越发明亮。聚集的人愈来愈多。
　　“这个小孩好惨啊……”
　　“对对对，听说当时那车直接从她身体上压了过去……”
　　“哎……”
　　“江池江池！”于思眼底充血，江池已经不成人形了，身体像烂泥一般铺在地上。有好心人打了报警电话，不一会儿这里便被隔离起来。
　　——
　　于思坐在地上垂着眸，静静地听着警察的对话。安静地像亖了一样。“小姑娘，你的父母来了。”有位女警推门进来可于思还是一动不动。“小姑娘？”女警再问了一遍，蹲下身去，于思的呼吸仿佛不可闻。“家属家属！”
　　于思又梦到了小时候，她第一次见到江池的时候——在冰冷发急症室门口，双鬓发白的老人和一团小小的小江池。
　　——……
　　“喂，醒醒，我们打烊了。”于思从桌子上爬起来，慢腾腾地点着了一根女士香烟。“再等会儿。”“怪人”小服务员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昏黄的路灯像极了当年。
　　江池走后，于思一家一直照顾着她的奶奶直至一年前奶奶突发恶疾去世。今天是江池二十一岁生日，她们第一次相见也是这个地方。本来打算去墓地的，但是已经没有人能够再陪她去了。于思不想去，她不想看到冰冷的墓碑，看到去年放上的百合，看到一直都在换的守墓人和一直不变的探墓人。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那个本来一直会在的人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