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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手腕别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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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别在身体和墙壁之间，因为姿势别扭所以有些痛。
腿部麻木，几乎没有触觉。似乎脚腕上缠了粗糙的绳子，但是没有清晰的感觉。
后脑像是被撕扯一样疼的要命。
“唔……”
灰微微睁开双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泛滥的白光。很想闭上眼睛睡过去，但是后脑的疼痛又逼迫自己清醒起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努力睁开眼睛。面前的景物渐渐浮现了形状，全都是模模糊糊的黑影。头发湿漉漉地垂落下来，贴在地面上的脸颊察觉到了冰凉，鼻子中吸入带着尘土的空气。
灰挣扎着咳嗽了几声，肺里像是穿插了铁丝网一样剧痛。随着知觉的复苏，记忆也一并袭来。
自己。在跟踪伽吉鲁的路上。被人用木棍打中。
因为当时已经神志不清，所以那几个人的脸并没有看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其中没有伽吉鲁。
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手腕被捆在身后的暖气管上，脚腕也被绑了起来。他背对着墙壁躺在地板上，视线中只有模糊的四方的轮廓。他试着扭动身体让僵硬的胳膊舒缓一下，却又引起了肺部的剧痛，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鼻腔中有水涌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被打中了后脑，为什么会疼的这么厉害。
在理清思路之前，就像骤然落入白昼一般，眼睛刺痛地流下了眼泪。
有人开了灯。
灰眯起眼睛，等到眼睛习惯了灯光，才看到原来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仓库中，不远处摆着破烂的纸箱。能看到几个人的脚，都穿着同样的黑色皮鞋，而其中一双皮鞋就踏在鼻尖前面。
“这小子醒过来了。”
因为身体实在有些不舒服，灰又挣扎了两下，鼻尖前面的皮鞋移动到了肩膀，然后狠狠踩下。他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听到肩胛骨发出了恐怖的声响。幸好这样的程度，应该还没有骨折。
“不要乱动，否则你下场怎样我们也说不清。如果有人把你救出去的话算你命大，不过现在这个状况……只怕你如果不乖乖听我们的话，下一秒就会丧命。”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恐吓般地威胁着他，还伴随着指关节发出的声响。他只是把头靠在地板上，也没有尝试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人质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各种各样的生存技巧从书籍的纸张上跳跃到闭紧的眼睑肿，一行行文字逐渐苏醒。
趁人不注意脱出绳索。
尽自己可能用暗号向外面呼救。
装睡，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言语攻势，如果成功的话或许能给那些人洗脑并放自己出去。
金钱诱惑。
他苦笑着想露西的书果然还是有些用处。
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中，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冷静耐心，并且服从指挥吧。照刚才那人在他肩膀上踹下的那一脚来看，这些人并不是什么会温和待人的主。
“喂，不要装死。”
他的肚子被鞋尖踢中，身体自我保护般地弓了起来。然后他感觉有人探手在他身后解开了手腕和暖水管之间的绳索，反过来把他手腕上的束缚再加一层。头发被人揪起，疼痛之下他顺着那个人的动作撑起身体跪了起来。
视线前方是对方衣服上的扣子。
木棒击打过后的痛感还在后脑勺流连不去，现在灰仍然浑浑噩噩的。
“这家伙怎么这样半死不活。”
“是你做的太过分了吧。”
“只不过是把他的头按到水里而已……”
“那时他已经昏过去了啊。如果时间再久一点这家伙可能就死掉了。”
“看着这样的家伙真让人心烦。”
说话的是三个人。
原来自己曾经被人按到水里去啊，难怪肺部那么疼，头发也是湿的。
灰一边飞速思考着如何逃走一边用手指抚摸缠在手腕上的绳子。结打的很死，对方是下了功夫的。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肩膀。
“干脆把他撂在这里吧。”
“万一逃走了怎么办？”
“先把他打昏不就可以了。再说这个房间是可以从外面锁上的。”
“我觉得不错，这里太无聊了。”
“还是算了吧。毕竟是老大下达的命令啊，他也算是我们手中的王牌。”
“呵呵，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就拿给他们这家伙的手指看。”
“如果不行的话把眼球挖出来也可以。”
“话说这家伙听到我们这样说还没有动静，真是一点都不反抗啊。喂，你就这样跪着，把脸抬起来。”
说话之间头发被放开，灰保持着跪起的姿势不动，下巴轻轻抬起。他看到面前站着三个人，无一例外都穿着黑色的上衣。视线仍然有些朦胧，他只能微微分辨出五官的轮廓。
背后的手指已经放弃了挣脱绳索，灰现在打算见机行事。不过如果真的切掉他的手指，挖出他的眼睛，也没什么大不了。
“咦，我怎么觉得这家伙有些面熟。”
“错觉吧。长的像他的人挺多的。”
“挺帅的一张脸啊，让人嫉妒。”
“只要你愿意，可以随便往他脸上画出划痕啊。”
“对了，差点把审问这回事忘了。”
下巴被人挑起，灰的视线对上一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跟踪铁龙？难道你是警察？”
墨镜男身后传来大声的嘲笑。
“警察会这样束手就擒？如果他真是警察我们倒不用费心了。”
“闭嘴。你，快说。”
灰的下巴被捏的很死。思绪在动荡之间逐渐靠近真实。
铁龙？铁龙是哪个家伙？自己只是在跟踪伽吉鲁的时候被人打中了……原来伽吉鲁就是铁龙啊，居然有着这样的称号，他是□□的成员吗？想到自己曾经怀疑过伽吉鲁的身份忍不住有些想笑，原来真的猜中了啊。不过自己也真是倒霉，为什么那时候就选择了跟踪他……如果好好地回家去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吗。
下巴上的力气忽然加重了，疼的他眼泪快要冒出来。
“保持沉默是没有用的，快说！”
“我……不知道……”
“这家伙竟然还嘴硬。”
脚步声由远及近，另一个人走了过来，穿着松垮的帽衫。他手里小刀的银铁色光芒直直映在眼中。
“如果不好好说出来，我就要在你脸上动刀子了。”
灰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无论他怎么说这帮人都不可能放过他，所以还是直白地说不知道比较好。更何况作为人质，他们再怎么施加虐待，是不可能要自己的命的。
“真的……不知道。”
“这家伙真是奇怪啊，说谎话也不知道编圆一点。普通人会跟踪别人到那种地方吗？我看你根本就是便衣警察吧。”
刀刃掠过皮肤是微凉的触感，但是并没有痛觉。衬衫前面被人划开了口子。
“下一刀就要对准颈动脉了，还是老老实实承认吧。”
“不知道。”
藏在第一个人身影后的第三个人发出了厌烦的声音。
“落到这步田地还坚持不说啊，难道他是对手那边派过来的人？”
“不像。这家伙也太弱了。这是什么？”
一只手伸到衬衫内侧拿出一个白色瓶子。
“喂，不会吧，这难道是……”
墨镜男旋开了瓶盖，谨慎小心地向里面张望，随后把药瓶丢到了远处。瓶子落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镇定剂。”
“啊？”
“我以前倒货的时候见过。这家伙搞不好是个精神病患者……这样就麻烦了。”
“什么啊，不是警察吗。”
“无论如何他可以作为人质使用，是不是警察反而不大重要。”
“这倒也是……不过抓来个疯子还是挺扫兴的。”
灰又轻轻扭动了下肩膀。缺血的手臂感受到了麻木的阵痛。
“算了，看他这样我也没兴趣了。”抵住下巴的手指终于离开，灰的呼吸又畅通了起来。他扫视着面前的三个人，记住他们的特征。
墨镜男脸上的墨镜挡住了大半个脸，但是刚才他抓住自己的手是左手，也就是说这个人是个左撇子。拿刀子的那个人脖子上有蝴蝶状刺青，但也可能是贴上去的。剩下那个人一直离自己最远，也没有接触过。但是灰现在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人手中香烟冒出的烟雾。拿烟的姿势及其熟练，烟的味道也是上乘。
左撇子。刺青。做作的烟鬼。
“老大那里还没下达什么指令吗？”
“没有。这次情况应该比较危急吧。”
“不知道是哪个分支出了乱子，竟然捅到上面来了。警方快要出动了吧？”
“暂时还没有消息，但他们绝对不可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据说老大还派人出去清除线索。”
“所以说情况很严重啊。我们一直都隐藏的很好，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
“有内奸吧。我们在警察那边不也有探子吗。”
“不会的，这点我确定。”
“你还真是乐观……说不定我就是那个内奸呢。”
“那样的话我立刻把你杀掉。”
“玩笑话而已，别当真啊，真是的。”
“说起来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看着他？”
“老大是这么说的。”
“真没劲。”
“别忘了他是个精神病患者，说不定过一会就发疯了，那样岂不是很有趣。”
“会学狗叫吗？”
抽烟的男人也走上前来，颇有兴趣地看着灰。
“喂，你学声狗叫，就当为我们找些乐子。说不定我们几个还会优待你。”
灰表面上毫无反应地看着地面，心里是冷嘲热讽。
到现在他也能猜出些东西来了，这些人的作风，绝对不是□□。
现在已经不仅是手臂了，连跪在地面上的双膝都有些发麻。他反而很希望这些人能让自己安安静静地在角落躺着。
但是果然……这种低层次的生物，就是喜欢以侮辱人为乐吧。
“他总是没有反应，真让人不爽。”
男人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然后猛然给他一个耳光。
耳边轰然作响。
那个人力气用的不小，灰有些被打懵了，等回过神时嘴里已经冒出了腥甜的气息。
“听到没有？我说让你学——狗——叫。”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取下唇间叼着的烟，把烟头凑近灰的眼睛。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点在视线中扩展一片。
灰偏过头去，摆明了就算被弄瞎眼睛也不愿意。
“——这家伙！！”
胸口被人踹了一脚，然后头发又被揪了起来。
“还是好好打他一顿吧，我心情不怎么好。”
“随你的便吧，只要别把他弄死了就成。”
“你们不来？”
“我懒得花力气打他。再说我敢打赌你无论怎么打他都不会有反应。”
“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说不定在想方法逃走。这种人最需要提防的。”
“逃走？在我们三个眼前？你真会说笑话。”
“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吧。不过看这家伙的眼神我就不爽，挺想听听惨叫声的。”
“把人打到求饶？虽然说这是我的长项……”
拿刀子的男人也走了过来。仔细地打量了灰一番后，在衣袋里摸索着拿出了一支注射器。
“果然，还是用这个吧。”
“你不心疼？”
“别人送的，而且也不纯。”
“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我是不会和这种东西纠缠上的。”
“那你还随身携带。”
“不要问这些私事了好不好！先让这家伙尝到点甜头，也算优待俘虏。然后等到他生不如死的时候再看着他流泪求饶。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灰盯着注射器里流动的液体。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马上就要和戒毒所里面的那帮混蛋一个德行了……你害怕吗？”
像是威胁又像是挑逗一般，男人注射器的枕头凑近了灰的眼睛。
“如果让你在被人狠狠揍一顿和被人注射毒品之间选一种，你会怎么选择？”
“对一个人质还那么麻烦，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啊。”
“你别插嘴，这才是折磨人的乐趣啊。还有你快说啊，别装哑巴。我会大发善心地尊重你的选择。”
灰心里想其实他选择哪一种根本没有什么区别，被人揍一顿顶多就是疼上几天，或者打上一个月的石膏。被人注射毒品，就这么点剂量也可以戒掉。
但是，他果然还是……宁肯被人打。
“……把注射器拿走。”
“他说什么？”
“他说把注射器拿走。”
“言外之意就是选择了被人打一顿啊……本来就是个疯子，还那么在意会不会染上毒瘾。”
“OK,反正他已经选了，那么就给他注射吧。”
抽烟的男人笑了起来。
“你明明说了要尊重他的选择。”
“无论他选择哪一种我都会给他注射的。你想啊，是被人打到奄奄一息的人质好呢，还是为了毒品乖乖听我们的话的人质好？”
“……”
“原来如此啊。”
男人把灰肩膀下的袖子用刀划开，注射器的针头凑近了那里颜色苍白的皮肤。
明明下定了决心要冷静，灰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家伙在发抖。”
“所以说这才是乐趣。”
右臂处一阵钝痛，针头没入。灰紧闭着眼睛等待那致人发狂的液体流入自己的身体。
这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