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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回 孤城残垣斑驳旧 汉韵犹存冽西风 断更是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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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曹冲一众将士,历经七日七夜昼夜兼程、戈壁奔袭,挣脱曹魏掌控、跳出中原罗网,终于在破晓拂晓之时,遥遥望见敦煌城廓横亘于河西尽头、瀚海之初。千里荒途至此终,半生颠沛到此歇,茫茫西行绝境,终落得一处实处、一方故土。全军勒马平川、驻足旷野,一时无人言语、无人躁动,唯有晨风吹拂衣甲、猎猎有声,百余道目光齐齐投向那座西陲孤城,静静打量这座即将承载众人新生、奠基霸业的西域重镇。
此刻天光初亮、晓色全开,晨曦破开河西薄雾,朗朗青光铺洒千里戈壁,将远方敦煌全境样貌清清楚楚映照人前,无半分遮掩、无半点朦胧。先前远观只觉城廓巍峨、横亘天际、雄踞西疆,自带边关重镇的磅礴气度;待众人策马缓行、步步渐近,行至城外三里平川之地,细细凝眸端详,方才褪去远观的壮阔滤镜,看清这座丝路孤城的真实样貌。
昔日大汉盛时,敦煌为河西四郡之首、丝路咽喉要塞,东接中原万里繁华,西通西域三十六邦,商贾云集、驼队不绝、楼宇连片、市井喧嚣,胡汉相融、车马川流、烟火鼎盛,是镇守西疆、联通异域的第一雄关,曾有“华夷枢纽、塞外明珠”的盛誉。彼时城墙坚厚、楼橹森严、戍卒林立、旗甲鲜明,万里风沙挡不住丝路繁华,边疆寒苦磨不灭汉家威仪,巍巍雄城坐镇河西,震慑匈奴、安抚西域、通商四海,尽展大汉天朝上国的恢弘气象。
可岁月流转、时局倾覆,天下大乱、中原鼎沸,汉室衰微、诸侯割据,战火燃遍九州、烽烟笼罩四海。自董卓乱政、群雄逐鹿以来,中原战乱不休、兵戈连年,朝廷无暇西顾、王权难及边疆,河西诸郡自此日渐凋敝、日渐荒芜。再加北方匈奴趁乱崛起、屡犯边境、劫掠边民、袭扰城郭,年年寇边、岁岁侵掠,杀掠人畜、焚毁聚落,原本富庶安宁的河西大地,步步沦为烽烟不息、民生凋零的苦寒战场。
百年盛世随风散尽、千载繁华落尽成空,曾经冠绝塞外的丝路名都,历经战火摧残、风沙侵蚀、岁月磨洗,早已不复当年鼎盛荣光,只剩一座残垣断壁、斑驳老旧的孤城,孤零零伫立在戈壁瀚海之间,守着大汉西陲最后的寸土山河。
众人凝眸细观,只见整座敦煌城墙通体由黄土夯筑、青石包边,历经数十年风沙狂吹、霜雪侵袭、战火打磨,早已风化严重、斑驳不堪。墙面黄土层层剥落、坑洼密布、沟壑纵横,无数裂痕深浅交错、蜿蜒蔓延,如同老者沧桑褶皱的面容,写满岁月风霜、道尽世事浮沉。原本规整坚硬的青石墙基,或是崩裂残缺、或是酥碎粉化、或是被风沙磨平棱角,多处墙体塌陷凹陷、高低错落,再无当年平整坚固、巍峨规整的雄城之貌。
沿城墙绵延望去,城头戍楼歪斜倾颓、破败不堪。昔日大汉戍卒驻守的岗楼、巡楼、敌楼,本是高耸挺立、森严规整、层层设防、守望边疆的屏障,如今大多木架腐朽、砖瓦零落、檐角坍塌,梁柱歪斜悬空、岌岌可危,楼内空空如也、荒草丛生,残破木料在西风中微微晃动,似随时都会倾覆坠落。楼顶无瓦、四壁残缺、窗棂朽烂、阶梯断裂,全无半分戍边御敌的森严气象,只剩满目萧瑟、一身荒凉。
城头四面刁斗零落、错落歪斜,或杆朽斗落、或架毁残缺、或空空伫立,无人修缮、无人打理、无人值守。往日夜幕降临、星火升空,刁斗传警、烽烟相望、昼夜巡防、戒备边疆,守护一城安宁、震慑域外胡虏;如今烽燧沉寂、刁斗蒙尘、警讯断绝、守备虚空,岁岁风沙吹拂、年年霜雪覆盖,空留残破器具孤悬城头,再无戍卒守望、再无烽烟传讯、再无边关警备。
城外更是满目荒芜、一派寂寥。广袤戈壁茫茫无尽、铺展天际,黄沙碎石连绵千里、了无生机,无良田沃野、无林木葱茏、无村落烟火。曾经绕城排布的丝路驿站、胡人聚落、商贾客舍、屯田营房,尽数毁于战火、沦为荒土,只剩断断续续的残墙地基、零落砖瓦、枯木朽株,深埋黄沙之下,依稀可辨当年人居痕迹,却再无车马往来、再无人声喧嚣、再无市井繁华。
极目远眺,南望祁连雪山巍峨连绵、冰封千仞、冷峻苍茫,北顾大漠戈壁浩瀚无垠、黄沙万顷、死寂荒芜,一刚一柔、一冷一寂,环伺孤城左右,更衬得敦煌孤苦伶仃、萧瑟苍凉。天地辽阔无垠,唯独此城残破伫立、孤立无援,恰似大汉残落的余晖、乱世飘零的孤臣,守着西疆最后的疆土,默默承受岁月风霜、乱世兵戈。
城中景象,亦是萧条落寞、人烟稀疏。往日纵横规整的街市巷道、鳞次栉比的屋舍楼宇,如今大半残破损毁、墙塌屋倾、院落荒芜、街巷寥落。偶有完好屋舍,亦是低矮陈旧、破败简陋,不见中原市井的精致规整、繁华热闹。街巷之间行人稀少、步履匆匆、面色枯槁、衣衫褴褛,全无盛世边民的安逸从容、市井烟火的温热喧嚣。寥寥住户皆是世代留守的边地百姓,历经战乱劫掠、风沙苦寒、流离困顿,早已被乱世磋磨得憔悴沧桑,守着残破家园、苟存于西疆绝境。
丝路断绝、商旅绝迹、屯田荒废、边贸凋零,这座曾经联通中外、吞吐繁华的塞外名都,彻底褪去丝路枢纽的璀璨荣光,沦为乱世之中无人问津、孤立边陲的残破孤城。曹魏立足中原、专注内争、图谋篡汉,重中原而轻边疆、顾内斗而弃西疆,对河西远土置之不理、弃之不顾,不派兵修缮城防、不遣官安抚民生、不拨款整顿边防、不整军抵御胡虏,任由敦煌日渐破败、日渐荒芜、日渐凋敝,任凭汉家疆土遭胡虏践踏、汉家子民受蛮夷欺凌。
可纵使满目残垣、遍地萧瑟、万般荒芜,这座孤城之上,依旧留存着大汉最后的风骨余韵。
城头最高处,一根老旧旗杆挺拔伫立、未曾倾颓,杆身虽布满裂痕、缠满风沙、略显斑驳,却依旧傲然挺立、直指苍天。旗杆顶端,一面陈旧褪色的汉家旗幡迎风舒展、猎猎翻飞。旗面早已不复当年赤红鲜亮、明艳夺目,经年风沙吹拂、烈日暴晒、霜雪侵蚀,色彩褪去大半、边角磨损残破、布面泛白陈旧,甚至撕裂数道长短裂口,飘摇欲坠、破败不堪。
可即便如此,这面汉旗依旧未曾坠落、未曾倒伏、未曾褪色覆灭。凛冽西风吹过戈壁荒原、席卷城头之上,残破旗幡便烈烈作响、迎风劲展,破旧布料与长风激荡、声声铿锵,似在低声呜咽乱世沧桑、高声呐喊大汉风骨,于荒芜绝境、残破孤城之间,死死守住大汉边陲的最后一缕余韵、最后一丝威严、最后一寸荣光。
西风猎猎、旗声阵阵,苍凉悲壮、悠远绵长,回荡在戈壁长空、萦绕在孤城内外。那一旗汉风,是乱世不灭的汉家火种,是边疆未绝的华夏风骨,是无数戍边将士死守疆土、浴血卫国的赤诚见证,亦是茫茫西域、万里瀚海之中,唯一不曾断绝的汉家印记。
一众将士伫立马上、静静凝望,看遍残垣断壁、望尽萧瑟荒芜、听尽西风旗声,人人心中百感交集、感慨万千,胸中五味杂陈、心绪翻涌不止。
众人皆是汉人子弟、久沐汉风,自幼听闻大汉盛世、丝路繁华、边疆鼎盛,心中早已深埋对强汉荣光的崇敬与向往。昔日书中所载、老者所言的塞外雄城、丝路明珠,本该繁华鼎盛、壁垒森严、威震西域、光耀边疆,如今亲身所见,却是残城孤垣、满目疮痍、人烟寥落、守备虚空,任由风沙侵蚀、胡虏觊觎、乱世摧残,怎不令人心生唏嘘、倍感悲凉?
中原内乱、诸侯相争、权臣篡汉、宗室离心,人人贪图权位、逐鹿中原,却无人顾念边疆寸土、无人怜惜边地百姓、无人守护汉家疆土。为一己私欲、一家权位,弃万里边疆于不顾、弃千万子民于流离、弃百年基业于残破,致使汉家圣地日渐凋零、祖宗疆土日渐残破、华夏声威日渐衰微,着实令人痛心疾首、愤懑难平。
于征手握刀柄、眉头紧锁、目光沉肃,望着城头残破汉旗、满目残城,沉声叹道:“昔日大汉雄威,震慑西域、万国来朝,丝路贯通、商旅云集,何等鼎盛!如今汉室衰微、中原大乱,边疆无守、孤城无援,繁华尽散、山河残破,胡虏横行无忌、汉土日渐凋零,可悲可叹!”
史涣立身马上、神色凛然,常年征战戍边、深知边疆苦寒、家国不易,此刻眼见敦煌残破、汉韵飘摇,心中感慨更甚:“边地将士世代死守、浴血护疆,换来的河山基业,却被乱世荒废、权争葬送。中原诸公只顾朝堂倾轧、私利纷争,全然不顾边疆万里山河、流离百姓,何其凉薄!”
一众将士纷纷颔首、心生共鸣,眼底既有对盛世凋零、山河残破的惋惜感慨,亦有对乱世无道、权奸误国的愤懑不平,更有对边民疾苦、疆土飘零的悲悯动容。
感慨之余,一股沉凝厚重、铿锵决绝的壮志,缓缓在众人胸中升腾而起、萦绕不散,冲淡了满心悲凉、抚平了满目唏嘘。
众人心中豁然清明:此城虽残、此地虽荒、此境虽苦,却是众人千里奔袭、九死一生换来的立足之地、新生根基;是跳出中原权争、挣脱曹氏桎梏、远离骨肉残杀的一方净土;更是重振汉家声威、再兴大汉基业、驱逐域外胡虏、安抚西域苍生的绝佳根本。
残城可修、荒土可垦、凋敝可兴、飘零可安!
昔日大汉能于此地开疆拓土、立城建郡、通商安边、威震西域,今日我等亦可于此绝境之中重整山河、再造繁华、复振汉风、重兴汉祚!城池残破,我等便可亲手修缮、重筑雄关;人烟寥落,我等便可招抚流民、安定生民;丝路断绝,我等便可重启商贸、联通西域;胡虏横行,我等便可整军戍边、驱逐蛮夷!
一念至此,全军将士眼底的唏嘘悲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炽热坚定、铿锵决绝、壮志凌云的灼灼光芒。原本疲惫憔悴的面容,骤然多了几分刚毅沉稳、几分铁血果敢;原本松弛的心绪,瞬间凝聚成众志成城、共兴大业的坚定信念。
众人默默立下铁血丹心之誓:此生必守这座西陲孤城、护这片汉家疆土、安这方流离百姓!以残破孤城为根基,以戈壁瀚海为战场,屯兵固本、休养生息、招民兴业、整军备战,一步步抚平疮痍、修缮山河、重振丝路、再兴汉韵!必将驱逐匈奴蛮夷、肃清边疆祸患、重塑大汉威仪,让凋零西疆重焕盛世荣光,让断绝丝路再通万国商旅,让飘摇汉家余火燎原不息、光耀万里西域!
赵坤立于曹冲身侧,远眺孤城残垣、耳听西风旗鸣,神色沉凝、目光悠远,缓缓开口道:“乱世之中,繁华易朽、盛世难存,唯独汉骨不灭、汉韵不绝!此城虽残,却是汉家西疆最后的根脉;此地虽荒,却是主公逆势崛起、再造乾坤的根基。残垣之下可筑新城,寒荒之地可兴霸业,西风猎猎可证丹心,孤旗飘飘可续汉祚!”
曹冲端坐马上、静立临风,晨风烈烈吹动衣袂、鬓发翻飞,肩伤隐痛依旧缠身,却丝毫不碍眼底锋芒、胸中丘壑。他静静凝望城头那面残破的汉旗、凝望满目沧桑的孤城山河,心神悠远、思虑万千。
许都的繁华宫墙、朝堂的骨肉残杀、中原的权争乱世,尽数远隔千里、已成过往;眼前的残破孤城、苍茫戈壁、凛冽西风、不灭汉韵,才是当下根基、未来前路。
从前他在中原,步步隐忍、处处退让、身不由己、命不由我,纵使聪慧仁厚、心怀苍生,也难抵权场险恶、骨肉阴私,终究难逃追杀、流离绝境;如今立足西疆、身处孤城、远离纷争、自主沉浮,无朝堂桎梏、无骨肉牵绊、无权争枷锁,可凭己心定进退、凭壮志开山河、凭赤诚安苍生。
残城虽旧,可容壮志扎根;西风虽冽,可助汉韵重扬。乱世弃子,终得立足之地;绝境孤臣,终遇兴邦之基。
曹冲缓缓抬手,目光笃定、声线沉稳,字字铿锵、句句明志:“汉室倾颓、中原陆沉、边疆凋敝、万民流离。曹丕窃权弄术、骨肉相残、弃疆弃民、失君失德;我曹仓舒立誓于此,当以这座孤城为根、以这片瀚海为业,修城安民、整军御敌、重启丝路、再振汉风!纵使满目残垣、遍地寒荒,亦要逆天而起、再造太平!”
一言既出、壮志激荡,凛冽西风呼啸长空、猎猎旗声与之和鸣,天地苍茫、孤城肃立,共证少年主公重整河山、再兴汉祚的铮铮誓言。
正是:孤城残垣斑驳旧汉韵犹存冽西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