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眠眠无期

6、第 6 章 “公子。”

　　“公子。”我追上走在前面的人。
　　他停住，于是对上他红肿的眼睛，眼神沉静而哀伤。我觉得，我必须得做点什么，算是为了自己。
　　“公子，是否在思念姐姐？ ”他看着我不说话。我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
　　“遇到这样的事，相信将军也一定很担心您，如果在将军身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何况，将军虽然身在前线，但也一定可以保护好您的。这里离前线还是有些路程的，发生这样的事，只怕，将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停下静静的看着他越发深下去的眼，接着说，“只怕将军会越来越担心您啊~”
　　我相信他也早已意识到，那伙人绝对不是简单的村民，只怕会有很大的阴谋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成长。
　　“你~·”他怔怔的看着我，眼睛里涌过太多的东西。我暗暗苦笑，搞不好，我又要开始逃亡征程了。
　　“我，司，向天发誓，此生为公子效犬马之劳，终身不得背叛，如违此誓，生生世世不得为人。”我做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的动作，亲吻他的脚背。叹一声，我还真是将我的职业特长发扬光大啊，这都另一空间了，我还是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啊，拿起的是千变万化的身份，放下的是脸皮。
　　头顶静默许久，我开始决定逃跑路线，在我正酝酿着是否抓他做人质时，他终于蹲下身来，右手扶在我肩上，道，
　　“你，是我凤家的好兵。”他的声音轻而郑重，就像是他已于我全部信任。

　　从外面回来，我开始整理我的东西，其实不多，收收，卷起来就行。不过多会儿，就有人掀了帐进来，说公子吩咐收拾东西。然后一言不发开始整理锅碗瓢盆，我望着她忙乱的样子，笑笑，先前不理我，是因为恐惧，现在，只怕是为了我刚刚那场向公子“邀宠”的豪言壮语。哎~
　　天完全暗下来时，我们亦早已整装待发。除了几辆破马车，还是敞篷的，再无其他交通工具。公子被扶上马，脸色难看，估计不太舒服。那几个惹祸的伤员，还在纠结于后遗症，被人浑浑噩噩地困在装杂物的马车上，被颠簸的肌肉抽动，却没敢发声儿。我借着大家的力气把我们三姐绑在情况稍好一些的马车上，看了看，又把我的铺盖卷儿给她塞下面。做这些时，她一直很安静。
　　我们人数本来不多，但再加上驮东西的马车，我们还是走了长长一队。大家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大条，路上倒也安分，在我们翻过第一个山头时出了点骚动，据说是走在后面的士兵看见有座山头着火了，哪座山头？我们刚离开的那座，我过来这边的第一个窝。那儿后山的水很清澈，还带甜的，害我每次舍近求远跑去打水，那还有药材……不是不惋惜啊，我转回头来正对上公子那双水漉漉的眼睛，于是，我来不及收回的情绪一下定格在眼眶里。
　　“以后，一定有机会可以回来看看的。”他的声音很轻，像雾一般，不知不觉便将你围困其中。
　　大脑一瞬间停滞，我只会点头。
　　虽说，我们都是第一线的兵，可我们离前线的距离还是让我们在第二天中午才赶到，在大家累极饿极之时，我们终于看到了来接应我们的人。害我差点一度以为我们走错了路。
　　没想到将军亲自来了，看来她还是很心疼这个弟弟的。
　　这个将军没有我想象的虎背熊腰，身材纤长精干，眼神犀利。看来缺了父母的生活果然是不容易的。
　　我们一干人等早已饥迫交加，通通伏倒在地，向将军行礼。这时发生了出乎我意料的一幕，那将军威严的目光在我们头顶逡巡了起码两分钟，然后热情的给我们嘘寒问暖以及口头嘉奖。这期间，我们一直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
　　而，更让人诧异的是，当我们终于豁免颤颤巍巍站起时，我们小公子早已站在一边，面色平静。既没有姐弟相见的热情相拥，也没有弟弟委屈的泪水，姐姐心疼的眼神。看着他跟在姐姐的身后安安静静，我发现我因为五体投地而四肢终于意识到了酸疼。

　　我们被编排成几队住进不同帐篷，我们这个帐篷里已近住了一半正规兵了。她们眼神里的不屑，早已经穿透那薄薄的眼皮。我此时此刻才终于知道，我被骗了，被忽悠了，被我一直认为智商不及我脚跟的三姐给赤裸裸的糊弄了，我一直以为的军营，士兵，原来只是一个老弱病残集中营，一个垃圾场。
　　我在怨愤与打击，以及各滋味眼神的攻击中洗澡，换衣，吃饭。然后有人来通传我，我不由一怔，果然是正规军啊，这都通传上了！

　　帐篷很大，门口有门卫，呃，是守卫。我对着传说中的将军大帐打量。
　　“呃~将军在里面等着~”
　　“啊？”我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和我说话！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