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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耍伎俩后的不安 突然有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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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灰姑娘,王子却始终廖廖无几,想必这就是感情世界里,明争暗斗的起源,互耍花招的根本原因。
这么说来,我这个小伎俩还是情有可原的。我像个给自己犯下的罪孽寻找救赎出路的小信徒。
方语萱轻轻地用手桶了桶我。
“小君,别发呆了,老师在叫你呢。”
上课了?我错愕的抬头,一脸茫然。
“苏婉君。”一向和蔼的英语老师正板着脸瞪着我,“你在想什么,叫了你这么多声你居然没听到,课不好好上,还走什么神?”
丫的敢情我上课要走神之前,还得先通报一声不成?不过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慌,低头掐着自己的手指,支支吾吾地,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算了,上课要认真,别再走神了。”
我正琢磨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英语老师已经迫不急待地打断我的话,好像和我多说一句话,就多耽误她一分钟上课的时间。
可见这节课对我来说出奇的长,我是掰着手指数着时间才挨过来的。放学后,同学们一如既往地三两成群,结伴走出教室。等到前面喧闹的人群次第散去,我们正要走出教室。
“苏婉君你等等。”
我回过头,看到讲台上整理教案的英语老师那张和蔼可亲又不失尊严的脸。
“苏婉君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上课总走神呢?”
英语老师开门见山的问话,让我木讷地站立,我努力地把头压得很低,用额前的碎发遮挡着自己胀红了的脸,我沉默不语,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
“老师,婉君是生病了,昨晚我还陪她去打点滴呢。”方语萱看着我,示意性地向我使眼色。
“婉君,是这样吗?”
“嗯。”我从容地附和着点头。
“那要好好注意身体,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不能松懈,那些词汇语法,该记的还是得记。”
我看着英语老师,连连点头。
“好的,去吧。”英语老师挥了挥手。
我和方语萱几乎是走着碎步离开教室的,自问平生是第一次走那么轻的步伐。
校园里,盛夏泛滥的光总是在冷暖交织的背后,知了蛰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不曾厌倦地叫着它那几个世纪以来亘古不变的声音,此起彼伏。
人流早已散尽。我和方语萱踱步行走。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对方语萱说:“语萱,你说,我们这样骗狗蛋,会不会有点……”
“小君,你丫的紧张什么?放心啦,我表哥对你那么好了,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骗他一下又咋了,还不都因为他?”方语萱的表情严肃得让我有些不自在。
“可是,可是我……”
“好了,小君,你真的是想多了,我保证,保证事情绝对不会像你想的那样,我表哥是不会责怪你的,相反,如果他急着赶回来了,还证明了他对你的真心呢。”
我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方语萱就开始谈论起这白光泛滥的天气。也是,冬季之后马上跳夏季了,几乎没有任何承接。商店里新进的春装没多久就被挂上“打折”,“买二送一”等字样。这连续几日的高温让人觉得快要吐出火来,内心的压抑感一点也不亚于被批评的感觉。
“走,我们去学校门口的‘茶屋’喝绿茶去。”方语萱噘着嘴,边用湿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其实我是想说,我差不多身无分文了,结果这话还是活生生地被我吞进肚子里,噎得我喉咙干瘪地发疼。
“走啦,我请客。”方语萱心领神会地抱起我的胳膊,“顺便叫上婉琪和林佐楠吧。哦对了,他们是不是不和你同行了?我就知道,你这个散慢鬼,总有一天肯定会被他们丢掉。”
想知道方语萱的身型为什么会那么轻佻吗?因为她这般没心没肺,体重自然不会多到哪里去。
见我不高兴,方语萱笑着说:“好啦,小君,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快给小琪他们打打电话,说我请客,叫他们过来。”
“这样……好吗?”俗话说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当然好当然好,我的姑奶奶,你要是不想让我中暑,你就行行好吧,不然我一个人去,多没劲儿。”方语萱十指并拢,一脸虔诚地看着我。
“好吧,那恭敬不如从命。”
我给婉琪打了电话,刚好他们正走到“茶屋”附近,我让他们在那里等我们。
太阳灼热地晒着我们每一寸肌肤。到达“茶屋”的时候,我和方语萱都已经大汗淋漓,所以那丫头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去。我和婉琪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活像她的保镖,跟着她混吃混喝的。
因为学校正处于城区,众多餐饮行业都竞争激烈,从布局到装潢,从服务到质量,都让这些店面变得产业化,华美非凡,眼前这家店以灰暗色的木质装潢雕塑为背景,显得庄严气派,空调充斥的凉意沁透心脾,这里不像那种普通的小店,想必价格肯定也是不菲,说实话,这是我和婉琪第一次踏进来的地方。
见我们都点了奶茶,原本直嚷嚷着要喝绿茶的方语萱撇撇嘴,说那她也要奶茶。
刚坐下来不久,气温就开始慢慢下降了,身上的炽热也开始渐行渐远,舒心的凉意让我昏昏欲睡。话说空调是好,也比不上自然风来得透彻。我眯缝着双眼,慵懒地想着。看来这话也只能是那些没条件享受的人才会想出来的,作为自我安慰的方式。
“怎么样,小豌豆,你的舌头好点了吗?。”林佐楠托着腮邦看着我。
我无奈地摇摇头。
过了几分钟,服务员端着奶茶走过来,带着职业的微笑。
“这是你们的奶茶,请慢用”服务员恭敬地向我们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方语萱娴熟地回应。
“需要加糖那儿有。”服务员指了指桌面上的盒子。
“好的,有劳了。”林佐楠也微笑着朝服务员点头。
我和婉琪都默契地静默着。
“外面太热了,难得来一次我们就多坐会儿。”方语萱边说边用粗大的吸管搅着杯中的奶茶。
我们都点头说好。
看来这会儿,我把可爱的自然风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们四个人一起安静下来,听着勺子撞击玻璃杯清脆的响声,好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茶粉的香气很强烈,像是酒渗透心脾,又像是卡布奇诺让人清醒。可惜划过我的舌头并没有任何知觉。看来浪费了一杯好茶。
方语萱突然嬉皮笑脸地对我说:“小君,味道怎么样呢,会不会太淡了,要不要加糖呢?”
“你找死吗?方语萱?难道你的爱好就是揭人家的短?你明知道小豌豆的舌头失去知觉。”林佐楠突然阴阳怪气地对方语萱说。
我有点尴尬地说:“佐楠,语萱是跟我开玩笑的,没事。”
“就是嘛!”方语萱朝着林佐楠淘气地吐了吐舌头,把僵硬的气氛扭转了过来。这丫头真是可爱得让我羡慕。
半晌,方语萱微笑地看着我,然后很自然地提起叶哲晖,开启另一个让我尴尬的话题。
她看着我说:“小君,你说我表哥会急忙赶回来吗?”
“呵呵,我不怎么清楚。”我冲着方语萱使了使眼色,想叫她停止这个话题,看来我的眼色不够标准,所以方语萱并没有领会。
“我猜会回来的。”方语萱自豪地说着,然后喝了一大口茶,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叫声。
“嘘!”我将食指搭在唇边,向方语萱暗示。
“哦。”方语萱总算看出了我的顾虑。
好在林佐楠正和婉琪讨论一道数学题,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小动作,又或者说,他听到了,也看到了,只是不愿理会。
过了一小会儿,方语萱开始八卦起来。言语几乎遍布了整个校园,有对老师的不满,有对知识的亵渎,有对某某班级的班花严重置疑,又有对校集体斗殴的推崇,方语萱永远这样坦言,可是让人意外的是林佐楠,当方语萱提到校园斗殴时,他也跟着附和,他竟然对打架斗殴集体了如指掌,看到林佐楠对打架斗殴事件这么感兴趣,真是不由地让我费解。
天空的白光已不再那么强烈,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天际的晚霞,一群飞鸟优雅地扇着翅膀,缓缓地在天空划出优美的弧线,晚霞的微光缓缓流淌在“茶屋”透明的玻璃窗上,如此美妙。
“打住,咱下次讨论。”方语萱边说边把帽子戴在头上,“走了,你们还愣啥愣?”
婉琪看了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咱走吧。”
我们刚要向门口走去,林佐楠突然停住脚步。
“等等,我得去上厕所。”林佐楠看了看厕所的方向,做好一副奔跑状。
“你可真会煞风景的,反正又憋不死你,早不去,晚不去的。”方语萱白了林佐楠一眼。
“人有三急嘛,憋不死也得憋疯,我会速战速决的。”
然而林佐楠所谓的速战速决,就是让我们在门口苦等了十五分钟。
刚走出“茶屋”,一阵热气便迎面而来,这是从空调屋里出来的必然感受。看来高科技与自然之间就是这么誓不两立,两者之间的过渡,永远不可能留给你缓冲的时间。
林佐楠跑出来,不好意思的说:“让你们久等了。”
“我以为你掉厕所了呢。”我看着他笑了笑。
“洗手就用了五分钟。”
“恶不恶心呢你,一个大男生你磨叽个啥?”方语萱看着林佐楠,如此直接。
“也得把手洗干净了,不是?”
“去死吧,懒得和你讨论。”
林佐楠与方语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开始两足鼎立了,相互对峙,不过最庆幸的是他们不伤和气,看似剧烈的争端,其实仅仅是催化效应而已。
街上洒水车拖着巨大的水箱由远及近开来,像一个移动瀑布,路面一时间水气氲氤,工人们正在坼除路边违规的广告牌,锤子敲打的声音形成流动的音符,和两侧的音响店正在播放的轻音乐,相互衬托,轻音乐,一时间附和成了打击乐。
正值下班的高峰区,等车的人拖着慵懒的步子,排着长队,看着这种景象,也许选择散步回家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漫步在街上,盛夏的街道人流孱动,有招摇过市的情侣,有眉头紧锁的少年,这个不大的城,仿佛容满了心事,就连同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摇摇晃晃地载着无奈,思念在无限的哀思里小心翼翼地逃避着,我们一路上穿越了大半个城。
多年前,爸爸尚在人世,是他带着我和婉琪一起吃遍了南路的小吃街。也是他时常将我和婉琪一左一右地抗在肩头,每当逢人说:“老苏,好福气,有这么两个如花的闺女”,他就会咧着洁白的牙齿骄傲地说:“那是那是。”
现在想起来,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了,我和婉琪没有接受李勤的近乎施舍的给予,我们一直维护着内心可怜的自尊,其实我们要的仅仅是陪伴。
想着想着,鼻根开始发酸,可我就是哭不出来,这么多年来,已经耗尽了我自怜的眼泪。我知道,爸爸已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那条街还是完美的存在,那样的温暖一直在心底延伸着长度与宽度。
看到街边有人摆着摊卖手机吊坠,方语萱把我拉了过去。手机吊纯手工制品,所以价格便宜。简单又不失精美。有小狗,小熊等各种各样的动物形状。还有丝质的,纯绵的,纯色的,卡通的,都很漂亮,而且还馥郁着薄荷香味。
“喜欢吗?喜欢就买下吧。”方语萱手里拿了好几个,都爱不释手的,一时挑不出哪个好。
“不了,买了又不适合我”我苦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方语萱很认真地挑出了三个,硬塞了两个给我和婉琪,吊坠上馥郁的薄荷香味让人感觉无比温馨。其实那些让自己真正满足的东西,就像终点站那样,往往到来就在不经意间,再平淡也能收获感动。
刚在挂吊坠的时候,方语萱的手机就来电话了。方语萱吓了一跳,没拿稳,手机滚下了地,一下子碎成几块,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林佐楠轻轻蹲下,帮她捡了起来,递给她。
方语萱接过手机,无奈地叹气:“没办法,这手机都被我摧残得不成样了,明天再送去修吧,估计是我妈给我打电话要我回家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真是那样吗?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详的感觉。
回到家的时候,布袋耷拉着脑袋趴在角落里,浑厚灼热的温度让它显得有气无力的。我走过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小布袋啊,饿了吧,我这就给你拿吃的去。”
布袋“嗷呜”一声,算是回应。
“你这贪吃的小东西。”
我怜爱地摸了它几下,然后去给它拿来狗粮。
夜里,我睡得有点心神不宁。
睁开眼睛,借着月光,我看见布袋在床下抱着我的鞋子缩成一团呼呼大睡,感觉很欣慰。又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半睡半醒的过了一夜。
凌晨五点的时候我还在辗转反侧,索性起身,摸摸口袋里的零钱,到弄堂口的小摊子买了些豆浆。
当婉琪揉着朦胧的睡眼走出房间的时候,我指了指桌上的早点,说:“喏,吃完我们上学去吧。”
婉琪有点错愕地点点头,看了我一会儿,缓缓地说,“睡眠还是很糟糕吗?”
“习惯了。”
“怎么能习惯呢,要不去看看医生吧。”
“不了,搞得医院跟咱家似的,三天两头地往那跑。好了,你快去刷牙洗脸。”
婉琪点点头,然后去洗漱。
当林佐楠看到我和婉琪一起背着书包走出家门的时候,更是显得意外。
“小豌豆,你看见了没,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佐楠嬉皮笑脸地跟我开玩笑。
“去你的!”我挥着小拳头,朝林佐楠甩去,却被他巧妙地躲开。
“佐楠,你还真别说,小君今天估计会捡到宝也说不一定噢。早起的鸟有虫吃嘛。”婉君笑着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小琪,你应该说‘笨鸟先飞’更准确。”林佐楠说这话时,故装严肃地摸了摸自己嘴边那几根刚冒出来不久的细小的胡须,样子滑稽得不得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嘟嚷着说:“你们真讨厌!”
说着,他们也都跟着笑开了。我已经不记得我们三个人多久没这么默契了。可惜有些东西就是变得那么快,曾经失去的东西就算重新再找回来,之间也会产生微妙的物质变化。这一秒的我们,已经不再是前段日子的我们了。
是吧,也许狗蛋说的对,我就是太固执,所以总是困在自己的念头里翻不开身。
于是我停止了笑容。
婉琪和林佐楠也跟着我生硬地停下。
真是那样,一个人的情绪,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身边,那些关心你的人。
“怎么了,小君?”婉琪疑惑地看着我,我才察觉到自己的反常,慌忙絮絮叨叨地抱怨起睡眠和味觉恢复状况,来装饰内心的狼狈。
今天前三节课没有讨厌的数学,时间在听与不听之间白驹过隙。思维像我的舌头一样麻痹不动,我舔了舔干噪的嘴唇,到底是甜的,还是涩的?
到底是什么味?!
我突然心烦起来。狠狠地揉了揉书桌上的作业本,然后又慢慢地摊开手心,看着满满的皱痕,让我深深的无奈。
我到底在不安些什么呢?
方语萱给个递过来一张小纸条:小君,你怎么了?
这几天方语萱突然兴致来潮地学起行楷,连上课的小声话也就这么被她替换成无声的哑剧。我看她一眼,接过纸条,龙飞凤舞地写上两个字:没事。想了想,又在末了画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因为我突然想起叶哲晖对我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你不愿思量过去,那么让我陪你一起失忆,在梦想津渡的地方重新梦想。”
我开始不担心了,轻轻地笑了。
放学后刚走出校门,我远远地看到那辆熟悉的银白色奥迪。内心又开始慌乱起来。
叶哲晖应该看到我了,所以才会下车。我刚走过去就被跑上前的他抱着,“傻丫,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很沙哑,灼湿了我的眼框,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说不出话来,就这样任他抱着。
身边过往的学生们都在起哄着,我有些难为情,想把他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许久,慌乱渐渐平息,平静了片刻。
“狗蛋,其实我没事,都是骗你的,我只是希望……”说这些话都是我为了应对而预备好的剧情。也是我早就对着镜子演习过好多遍,却一遍也演不好。可惜剧情和我想象中有严重的偏差。
“你说什么!”叶哲晖突然放开我,他的双手紧紧地掐着我的肩膀,捏得我骨头生疼。他眼中的光芒一瞬间全部泯灭,他朝着我歇斯底里,“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连夜赶回来的!我叶哲晖不是谁都可以欺骗的!”
他的态度从天堂掉落到深渊,我抬头看着他,他清秀的脸已经变得狰狞,表情也带着些许轻蔑,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站在那里,听着他说了更多责问的话,眼前的他,顿时成了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有点无法忍受,于是甩开他的手,一个人向家的方向跑去,他还说了些什么,都被风吹散,我再也听不到。
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氤氲的湿气翻涌上我的双眼,我闭上眼睛,眼帘不停的颤动,一汩一汩的剧烈汹涌着,我极力抑制着悲伤的情绪,哽噎在喉咙里的那口气,让呼吸变得疼痛。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吗,难道我连这一点权利都没有吗?
他的话重复出现着:“我叶哲晖不是谁都可以欺骗的!”
我不可以,那谁才可以?
这种小心眼的疑问像潮水淹占领了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