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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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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一直在为林佐楠提的那个问题困扰不已,我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不过现在回头想想,我苏婉君实在不该花费太多的时间在这种弱智的问题上,林佐楠他发疯,我总不能也跟着发疯吧?人啊,若是想安稳地过日子,总得先安安稳稳地吃好每一顿饭吧?要是没有了面包,看谁还有那个闲情雅致的功夫去谈感情,可见,面包比感情重要多了。
读了十几年的书的我,也懂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所以我暂时先舍鱼取熊掌。
自从叶哲晖帮我辞了“Tonight”的工作,我和婉琪的生活来源从此中断,平时的积蓄也差不多所剩无几了,更重要的是,我和婉琪的生日快到了,我承认自己是有点小虚荣,宁愿这些日子省吃俭用,到那天小小地庆祝一下。
我坐在窗台,咬着笔杆正琢磨着重新再找一份兼职的时候,婉琪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头。
“小君,你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
“不告诉你。”我故弄玄虚地说。
“好好好,我们小君花季的小秘密,当然不想让人知道,我就不问了。”婉琪心领神会地说。
看来婉琪有点误会了,我刚想解释,她顿了顿,接着说:“明天,该是咱俩的生日了。”
我说:“我刚才就是在想这个啦。”
“跟往年一样,煮两碗长寿面得了。”婉琪看着我,帮我捋了一下际前凌乱的头发,“反正生日年年有,人人有,也没必要多隆重。”
“那怎么行,这可是咱们十八岁的生日呢。”
至今我都认为,只要过了十八岁,就是正式成年了,就可以理直气壮,昂首挺胸地告别童年。人们常说,童年有多好多好的,我记忆中的童年,有狭小阴凉的弄堂,厚厚的青石板,满是木质松感的屋子,还有秀气的狗蛋,有相依为命的婉琪,还有……应该没了吧。
我的童年就是这么简陋不堪,现在,狭小的弄堂还在,青石板在风风雨雨日日夜夜地冲刷下,有些斑驳,但它也在。屋子和婉琪就不用多说了,至于那个秀气的狗蛋现在已经活生生地脱变成一个桀骜帅气的小青年了。
想想我用“活生生”这样的一个词眼,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活生生难不成还是死翘翘地?越想越离谱,所以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这永远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小把戏,自作自乐。
“傻笑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婉琪摇了摇我的身子。
“婉琪你说什么呢,刚才没注意听。”我回过神来。
婉琪无奈地摇头,说:“真搞不懂你这小脑袋瓜子的,成天在想些什么。”听她这么一说,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婉琪,你可真逗,脑袋怎么说也不可能跟瓜子扯一块吧?要是脑袋真有瓜子那么小,那还是人吗?”
婉琪忍受不了我的无厘头,说:“你这个小丫头,我要去做饭了,不跟你胡扯。”
然后她起身走进厨房,我突然想到什么,大声地问:“婉琪,你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听着厨房里传出婉琪的声音混淆着锅与勺轻轻碰撞的“呯砰”声。
“我说咱们的生日不必太奢侈,太破费了。”
“知道了。”
哎,就算想奢侈也没那个资本奢侈啊。谁不想过成天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日子?但是这些想法,永远只有像我们这样身处平民窟的人才会有的奢望,不然你想啊,那些穿金带银的,谁会去担忧这些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话题。
我们都是上帝养的宠物,他想让谁好,谁就一辈子光辉闪耀,他想让谁糟糕,谁就一辈子永不翻身。看来我和婉琪就是那两只让上帝遗忘的宠物。
我忍不住走到书桌前,偷偷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来。照片上,一家四口都笑靥如花。我和婉琪稚嫩的脸上被涂抹着油腻的蛋糕,举着“V”字形的手势,露出长不齐的牙齿。两个大人从身后亲密地搂着我们。
我忘了这是我和婉琪在哪一岁生日上拍的照片,我已经没有那年的记忆了,空留一张已经泛黄,边角甚至有点发霉的照片。这是一张旧照片,也是一张记录着曾经幸福时光的照片。
旧物永远都是缅怀情绪的催化剂,我的鼻子有点发酸。我打开抽屉,抬起里面的一摞书,把那张照片反面重新夹了进去。
到了晚上零点整的时候,叶哲晖和林佐楠的短信几乎是一同进来的。但我还是先看了叶哲晖的短信:“傻丫,生日快乐,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我本来想回复说“谢谢”,突然想想,好像显得有点客套,所以只回复他说“好”。
过了一小会儿,叶哲晖的短信又来了:“那明天见,早点睡,晚安。”
我刚美美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林佐楠的短信,又睁开眼睛在被窝里摸索手机,摸了几下都碰不到手机的身子,心想,算了,明天再看得了。然后又安心地闭上眼睛。
其实另一头的林佐楠,握着手机等了很久都不见回复,只好安慰自己,兴许小豌豆睡着了。他在“关机睡觉吧和等会儿再关,没准能收到小豌豆的回复”的纠结中,最后还是睡了。他知道他这几天,已经彻底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他的朋友。他本想就这样一直默默地关心我,直到我发现的那一天为止,可没想到叶哲晖却回来了。因为看着自己这几年做的那些努力就这么石沉大海,他才会不甘心地急着打破友谊那道底线。其实事后他也挺后悔的,这么多年来了,他也应该明白我的心思,如果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他宁愿一直都这么单下去,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弄得连做朋友都觉得尴尬的地步。
第二天早上,林佐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他有点心慌:完了完了,我这个笨蛋,昨晚怎么就睡了,没给小豌豆回复她肯定要生气了。
结果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心却暗了下去。空空如也,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未读短信。
他拿着手机怔了一会儿,然后不动声色地放进口袋里,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去了。
第二天,方语萱热火朝天地送给我一盒蛋糕,还不由分说地把这么大的一盒蛋糕放在我的课桌上,引来不少的回头率。我就是不想太出众了,偏偏方语萱和方锦宣这兄妹俩遗传了他们方家同样的基因,老是帮我打破了那些我拟定的常规。
虽说我看着这盒蛋糕,嘴馋得要死,却还惺惺作假地说:“方语萱,你钱多吗?买这么大的蛋糕。”接着我又不假思索地说,“你还不如直接给我送钞票得了。”
说着,倒是觉得这么厚脸皮的想法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新颖,你想啊,一过生日,就送来送去的,都是一些破费的东西,还不如直接送钞票,看寿星喜欢什么就自己买去,这样一举两得,多好。可是方语萱就不这么认为了,她丢给我一个白眼。
“小君,你说咱俩都什么关系了,还谈钱,多见外。”
我看见自己这么有个性的想法,被方语萱一个白眼给翻了过去了,忍不住滑稽地跟她对着翻。
我说:“那得了,咱们就不谈钱,来谈谈货币吧。”
“你还真别说,就是有人托我给你送货币来着。”方语萱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哦?我诧异地看着方语萱,见她慢慢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我哥外出去考教师证了,他说不懂我们女孩子的心思,就把钱给我,叫我帮他物色一个礼物送给你。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直接把你那所谓的货币给你得了。”
我贪婪地看着那微鼓的信封,咽了咽差点流出来的口水。这里面该有多少钱啊?我控制住自己高涨的欲望,硬着头皮把那个牛皮纸信封给推了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苏婉君虽然爱钱,但也不至于到了见钱眼开的地步吧?”
“要不你喜欢什么你就说吧,这也算是我哥的心意。”方语萱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敢情跟我做了一件让她多震惊的一件事。
我摇头,说:“不用了,心意我收下就行了。你们兄妹俩又是蛋糕又是钱地送,以后我可没能力回报噢。”
“瞧你说的,你少自恋,蛋糕一半是送给婉琪的。”说着,方语萱轻轻地推了我一把。
我笑着对着方语萱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我十八岁的生日,多么光荣的一天,可惜我要用这么光荣的一天来听方语萱在我耳边不停地絮絮叨叨着怎样光阴似箭,怎样日月如梭,她那亲爱的哥哥已经离开了,以后又要面对老班那张看了连睡觉的欲望都没有的脸。她这样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有多可怜多可怜的,我想说,现在的我才是最可怜的。
不过想想也是,方锦宣实习的时间转眼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之后,气温逐渐升高,尽管人们还穿着厚实,但冬季那种锥骨的冰寒已经逐步消散了,这座城市像一块等待炙烤的面包。
我差不多是数着时间挨到放学的,下课铃声一响,我就和方语萱道别,然后提着那盒蛋糕,屁颠屁颠地到婉琪她们班级门口等她。
这时,教导主任从我身边经过,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上那一盒硕大的蛋糕,愤怒地说:“苏婉君,这里是学校,不是供你游乐的场所!我对你已经彻底失望了!你最好多做祈祷,不要再做出什么违纪的事情来!不然你就等着学校的退学通知书吧!”
说完,教导主任踩着擦得油光发亮的黑皮鞋走了,留给我一个让我不知所云的背影。
当婉琪和林佐楠一起走出教室的时候,都十分惊讶地看着我,随后婉琪笑着对林佐楠说:“我就说嘛,小君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还不信。”
我尴尬地对林佐楠笑了一下,他看着我,生硬地说:“小豌豆,生日快乐。”
我点了点头,说:“嗯,我们回家吧。”
晚上,我和婉琪吃着简单的水煮面。我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掏出手机来看,婉琪疑惑地问我:“小君,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发现自己的窘态,慌忙摇头。
一直等到将近八点的时候叶哲晖才给我打来电话,我匆忙地对着婉琪说:“我出去一下。”说着已经大步踏出家门,婉琪追了出来,站在家门口喊我:“小君,你干嘛去?等会儿佐楠要来和我们一起切蛋糕。”
“你们不用等我,我有点事。”我回头,提高音量。
赶到叶哲晖的身边时,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一边不停地埋怨他让我等这么久。看来,肺活量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哲晖没有说话,轻轻地拍了拍气喘吁吁的我。
等我喘气平缓了些,叶哲晖猝不及防地吻了吻我的额头,说:“傻丫,生日快乐。”
我突然懵了,傻傻地看着他。
半晌,林佐楠问我的那个问题顿时像条游蛇似的在我的脑海里招摇过市。
狗蛋,我们这样,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叶哲晖见我愣住了,轻轻地叫我“傻丫”,我才回过神来。
“上车吧。”叶哲晖帮我拉开车门。
我点了点头。
坐在车上,我又开始琢磨着那个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狗蛋,我们这样,算是什么关系呢?”
问完,突然觉得脸死死地发烫,叶哲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把头转回去,默不作声。我失望地想:哦,原来连他也不知道我们这样算是什么关系。
在我垂头丧气的时候,叶哲晖又给我递来药片,看来他又误以为我晕车了。我才刚接过药片,叶哲晖又立马给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动作利索,兴许他怕我又直接把药片含在嘴里。
这么细心的一个人,我多希望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小声地问:“我们去哪啊?”
叶哲晖神秘地说:“快到了。”
等我下车的时候,便闻到海风混着海水,传来清咸的味道。湿凉的风吹在我脸上,卷起我的短发。
“是海是海。”我高兴地说,接着我回头,又失落地看着叶哲晖,“可是天这么黑。”
“跟我来。”叶哲晖拉起我的手。
于是我就跟着他走,慢慢地。因为是夜晚,整个海边荒芜人烟。夜色,海边,这是多么浪漫温馨的一幅情景,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都跟着他这么走下去,永远也不松手。
永远也不想松手。
然而叶哲晖却先松开我的手了,原本悬着的心突然重重地跌入谷底。
可我还来不及伤感,就有一片光亮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是由许许多多的蜡烛拼凑而成的一个心形,点点烛光不停地跳跃着,在我的眼里闪烁着。我承认已经看过很多类似这种情节的书与电视的我,当这么老套的情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时,内心的惊喜与激动无人能懂。我失声惊呼,以孩子惯有的姿势,以及欣喜若狂的人所持有的本能欢呼雀跃起来。
“狗蛋……”我侧过头看叶哲晖,这时,叶哲晖的吻突然铺天盖地地落在我的唇上,我感到一阵酥麻,全身发软,一时忘了是该睁眼,还是要闭上。
他的舌轻轻地撬开我的牙齿,和我的舌头交缠着,一丝甘甜融入喉咙。我生硬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哲晖才轻轻地放开我。
“傻丫,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在一起吧”虽然不比林佐楠的“我喜欢你”更优雅,更甜蜜,但却更让我心动,我高兴地点点头。这是一个仓促的决定,或许是因为内心的渴望积蓄已久。
现在,我终于知道我和叶哲晖是什么关系了。
叶哲晖拍了几个响指,大声地叫唤:“布袋布袋…”随后我看到一只小狗从不远处飞快地跑了过来,对着叶哲晖直摇尾巴。
叶哲晖慢慢地将它抱起来,放在我的怀里,说:“它叫‘布袋’,送给你的。”
这是一只贵宾宠物犬,如果它不动的时候,你不注意看,还会以为这是一只玩具狗,所以这类宠物很讨人喜欢,我当然也是爱得不得了。记得前些天,我和叶哲晖在街上看到一个小女生,她的怀里就捧着这样一只小狗,可是一瞧到我那饥渴的眼神,小女生赶紧拔腿就跑了,生怕我抢了她怀里的宝贝似的。我当时还特无奈地问叶哲晖,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这会儿,叶哲晖也给我弄来了一只“小布袋”,我当然是欣喜不已。我想叶哲晖之所以会叫它“布袋”,那是因为它真的小巧到可以直接装进口袋里了。
我和叶哲晖就这样围着烛光,同小布袋追赶着玩耍了起来。海浪一浪推着一浪,“哗哗”作响,映着粼粼月光的海水渐渐高了起来,晚风微凉,我不惊打了个寒战。叶哲晖把我楼在怀里。
“怕是要涨潮了,傻丫,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恋恋不舍地点了点头。
因为弄堂狭小,叶哲晖的车只能驶到弄堂口,我说我自己进去就行了。叶哲晖点点头,然后靠了过来,轻吻我的唇,好似蜻蜓点水,而我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我羞涩着下了车,一手抱着小布袋,一手提着布袋的小窝。叶哲晖说明天再把一些狗狗用具给我送过来,我说好,之后一路欢快地赶回家。
回家后才知道,原来林佐楠和婉琪一直在家等着我,蛋糕也完好无损地放在桌子上。不过我现在可顾不上蛋糕了,我骄傲地向婉琪扬了扬怀里的小布袋,这会儿婉琪显得有些疲倦,所以眯缝着双眼看着我怀里的布袋笑着说:“好可爱。”
虽然声音有点苍白无力,好似敷衍应和,但是我依旧满怀兴奋。
我走到林佐楠身边,得意地对他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和狗蛋是什么关系吗?我告诉你,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说完,我抱着布袋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去了。
林佐楠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上拿着几朵玫瑰像一只只折翼的蝴蝶,慢慢地飘落而下,满地碎成伤。最后,林佐楠不言也不不语,有些精神恍惚地离开。这一切,婉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林佐楠,我陪你等小君等了整整一个晚上,可是你知道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