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记忆体 “因为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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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格外寒冷，明明还没下雪，城市就笼罩了一片灰雾。
清晨，谢桑榆站在实验所门口，身着那件米色大衣，灰色的羊毛围巾随意围在脖子上，毛绒绒的质感衬的男人的眉眼更加锋利无情，谢景在他身后，与他相隔一条马路。谢景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倒是像个正经学生了。他遥遥看着谢桑榆，男人的背影在灰暗世界中像一座孤立无援的小岛，谢景心头一紧，把手围在嘴边作出喇叭形状，对着谢桑榆开门的背影大喊：
“哥——”
世界是灰色的，冷气无时无刻不冲击着谢桑榆裸露在外的皮肤，他愣了愣神，握住钥匙的手停在了钥匙孔前。
“下——雪——啦——”
“等——你——回——家——”
初冬的第一片雪花随着少年的尾音落下，它似乎召来了所有白色精灵，刹那，城市上空飘飘洒洒，漫天的白盖住了谢桑榆的背影，谢景被寒风吹得缩了缩脖子，眼镜镜片随着少年炽热的呼吸蒙上一层雾气，朦胧间，他看见哥哥转身，白皙的脸上晕开一片红晕：
“好。”
哥哥嘴角扬起，一双凤眸含着水似的，看着自己，冰冷世界中，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滚烫，融化了无边的雪地。
蓦地，谢景觉得眼前一片闪烁，刹那间，世界不再冰冷，灰白的天被烫成碧蓝，白雪之下蔓延出柔软的青绿草坪，实验所变成了一间木头小屋，坐落在草坪的尽头。当谢景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谢桑榆面前，先前发生的一切谢景都已经忘记，只看见现在他们都穿着白色西装，相距不过半臂，谢景可以感受到哥哥呼吸出的热气，他们身边围着很多人，有他们的父母，老师，同学，朋友，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祝福着，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红色的请帖，谢桑榆在上面用小楷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谢景和自己的名字。
谢景温柔地注视着哥哥，眸中没有了怨，没有了恨，没有了失望落寞，只剩下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的爱融化成水，沉溺在眼神里。谢桑榆身姿笔挺，双手背在身后，手中紧握着一支香槟玫瑰，淡黄色渐变的花瓣上还点着颗颗圆润露珠。他们的目光相交，相融，谢景笑了一下，张了张口。
“我现在可以许个愿吗？”
谢桑榆点了点头。然后，他只看到少年薄唇轻启，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
“我希望我可以在此刻死去。”
他抿着唇，眉心紧锁，艰难地压抑着自己的哽咽声。那个谢桑榆并不理会他说了什么，只是伸出左手，轻柔地抚上着谢景的脸，摩挲着他眼下的泪痕。
“怎么这么喜欢哭啊，小景。”
谢景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双杏眼饱含深情地看着哥哥。
谢桑榆拉起他的手，将那支香槟玫瑰放在了谢景的掌心。
谢景脸色一僵，任凭谢桑榆不断地想让他握紧那支花，依然僵直着手，香槟玫瑰仿佛是一团燃烧着的浅黄色火焰，滚烫的温度直抵谢景大脑。
他最讨厌花，尤其是玫瑰。
明亮的天忽然阴云密布，淡黄色玫瑰花瓣在谢景手中飞速枯萎，花瓣卷曲，渐渐毫无生气，而后化为了灰烬。
谢桑榆看着谢景手心消失的玫瑰，似乎是愣住了神。
顷刻间，大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谢景身上，他突然觉得，像石头砸过来一样。
人们的祝福变成了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利刃般刺进谢景的心头。
谢景呆呆地站着，双脚仿佛生长进土地，不管谢桑榆怎么拉都毫无反应。
他不敢抬头看谢桑榆，哪怕自己已经发觉这个“谢桑榆”并不是自己热切喜欢着的原主。
可所有的经历都在逼迫着他向谢桑榆求证，他迫切地需要谢桑榆给他回复，即使是坏的，起码他也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只要谢桑榆给出答案。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总归不会再因此困扰了。
“哥，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谢景声音微弱，问出了那个真正的谢桑榆永远都不会给他回答的问题。
他们一直都在违背规律，向着命运的反方向奔跑。
“谢桑榆”没有停顿，平静地开口：“我们没错。”它用着哥哥的声音，给了谢景一个答案。
谢景等这个答案等得太久，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真的谢桑榆，还是谢桑榆又在骗自己。
直到它突然向前，紧紧抱住了谢景僵硬的身体。
谢景看见哥哥埋在自己的颈窝，温柔的声音在耳廓回响：
“和你犯错，也没关系。”
“放心吧，他的想法，不会和我有太大出入。”
“因为我们都是‘谢桑榆’啊。”
“谢桑榆”话音一落，谢景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遭一切再次变换，‘谢桑榆’消失不见，他自己的身体遁入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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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实验体出现精神紊乱。”
“准备记忆重置。”
“榆，这是第三次干扰记忆了，他可能受不了……”
“他是一个优秀的实验体，我不会让他死的。”
谢桑榆神色冷漠，言语中毫无感情，而他面前的实验床上，谢景紧闭着双眼，身上接满各种仪器的管子。
谢桑榆平常用的木头老方桌就在实验床旁边，书桌上摆着个被剪去上半部分的塑料瓶。
瓶口斜插一朵新鲜的香槟玫瑰。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记忆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