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梗玫瑰》不易肥

27、辗转反侧 真的烦人

　　二十七章

　　隋玉原以为突发奇想去找妈妈、把她当做避风港这种体验她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会有的了——青春期的时候遇到事情都是咬牙硬扛，觉得很艰难就偷偷哭一场，哭的时候还不能让别人给看见。没有想到在二十六七的年纪，在自己真正各方面独立以后会去做这么一件让十六七岁的自己都觉得幼稚且矫情的事。

　　她敲窗的时候她妈正拎着把手电准备出门，抬头看是她还吓一跳。给隋玉指指门，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也怪不得她紧张，明明她之前过来都要先打电话给她说一声，而且基本上都是在她不回家的周末过来。隋玉否定了，她给她拉放在角落的凳子，“我正好要去检查宿舍，你在屋里等我吧！，走的时候都眼带狐疑。

　　当她坐在李长兰宿舍的小桌子旁边，扒着已经有点熟过头的芒果等着她妈妈回来的时候，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种安心和手机满电、卡里有钱给隋玉的感觉不一样，这是没有来由的一样感觉一一尽管心里清楚自己的问题不会在这里得到解決，她还是来了。李长兰哪怕只有坐在她旁边都能让她心里有一种安宁的感觉，能让她纷杂的思绪暂时的平缓就够了。

　　当时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和罗文静的事像是海潮声一般在她脑子里哔哔啦啦的翻来覆去的折磨着她的思绪。理智告诉她和罗文静在一起不是个好的选择，但是情感上她却舍不得。包括自己在罗列出不合适的理由的时候心底里都一直有个声音在默默地为这些不合适辩解，拼命的找各种理由去推翻那些结论。

　　这不禁让隋玉想到那句话，在你抛硬币的时候，硬币还没有落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选择。可是这样的结果让自己有点无法接受——自己这个关键时刻不掉线的大脑怎么会有恋爱脑的倾向呢？怎么能有恋爱脑的倾向？

　　她不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虽然明白人生就是一条单行线，无论怎么选择，总会有那么些时候会去假设另一种结果。但是总是有那么多的利弊得失要衡量。谁也不想多年以后回头无望只剩求神拜佛去期盼完成愿望这一种可能。

　　婚姻和爱情在她眼里堪比赌博，而赌博这东西大概率都是血本无归……依隋玉的观察，婚姻也差不多，只不过砝码是自己的感情和生活，想博得的是对方的感情和忠诚。赌赢了就是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赌输了就是，就是她妈妈。虽然这个形容不是很合适，但在她下意识里，她妈妈就是失败婚姻的代名词。在她眼里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去形容其中的辛酸苦楚，失败的婚姻她自己从小就是在受害者的角度在切身经历着。不想再去经历一次，李长兰的日子只会比她这个女儿所看到的更累更折磨。她也不想以后自己的小孩再这样了，不需要其它的困境，她想象了一下，仅仅是单亲家庭必须面对的这个“爸爸为什么不和我们生活在一起”问题，她目前搜肠刮肚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回答。她无法用合适的形容词去粉饰一段过期的感情，无论是不再爱了，不够爱了，抑或是没有爱过，每个词里都是带着浓浓的抛弃意味，都是她不想承受、也不必一定要经历的悲欢离合。

　　可能是越没有什么就在这方面越发的偏执，她可能骨子里缺的就是没有被人爱的自信，她无法接自己在孩子面前承认自己在婚姻里的一败涂地。在她未曾察觉到的地方那个男人还是影响了她。让她总是不经意的在自我检讨，总是在假设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当她还是一个小豆丁的时候，无论她做得再好，她的奶奶都会在边上幽幽地来一句，哪都好么，可惜是个女娃子。从此以后这句话像是被烙在了她的脑干上。它会在每一个看到妈妈皱眉头的时刻、每一个她妈让她心疼的瞬间，孜孜不倦地在头脑里加大加粗、发光发热。让她真的在心底里多年如一日的问自己，假如我是个男孩子，是不是李长兰就不会经历这些？她是不是就会从小妇人幸福到闭上眼睛？

　　都说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要是那个篮子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现在就是摇摆不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冒着把一片真心寄托在罗文静身上。这个她理想中的婚姻不一样，她理想的婚姻该是平和的，她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哪有婚姻经得起轰轰烈烈？

　　非宁静无以致远，她想找一个心智成熟波澜不惊的男人。而要怎样才能够在感情里波澜不惊呢？不够爱不就够了！在各方面条件都成熟以后，或朋友撮合或同事介绍认识一个对婚姻生活有同样想法的人，然后结婚。互有好感就行，婚后比起爱人两人更趋于伴侣。要问两者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前者基于爱情，后者更看重责任与忠诚。

　　但说一千道一万，自己脑子里还是时不时冒出一句：你怎么知道不能和罗文静白头偕老呢？没有爱情的婚姻真的就是你的追求吗？更何况他何错之有？

　　越想越让人不能平静……迫切想和妈妈说点什么，穿上衣服下楼拦个车穿过大半个S城。希望求得一丝的安宁。

　　李长兰回来看到隋玉还坐着，“你坐着做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去就脱衣服赶紧睡。哟，你这孩子！饿着了？！怎么把我放屋里祛味的芒果给吃了？没有看到皮起黑点了吗？”边说着边翻柜子拿个装着袋什么的超市包装袋出来，“你翻一下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吧，上次我体检不是有点血压高么，买的全是些什么全麦饼干无糖大饼之类的。”

　　隋玉瞠目结舌的看着垃圾桶里，显然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吃了她妈妈的“空气清新剂”这一事实。

　　李长兰把袋子放桌上，看她这灵魂出窍的模样，笑道：“吃了就吃了吧，又药不死人。就是蔫巴了些。你也真是的，这几个芒果这么小，扒了皮就是核你也不嫌麻烦！不然你以为是为啥被剩下的？不就是太小了难扒拉，扒拉完没啥搞头么。”

　　隋玉在她的调侃里无语至极的去洗漱。她还以为是她妈妈去赶集买的什么本土小芒果！
　　大意了。

　　两人关灯躺在床上说了会儿隋迩，她妈突然问，“你今天过来到底是怎么了了？你一直不说，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有什么事儿你可别瞒着我！是不是隋迩出什么事儿了？”

　　隋玉连忙否认，“你不是天天都和她联系么？她要有什么事我怎么可能瞒着你？”沉默了一下才接着说：“我真的没有什么事，就不能是突然想起来过来看看你吗？”

　　“唉！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晓得你吗？你不愿说我也问不出来。你要记得别做犯法的事就好了……”
　　“你想哪去了？”隋玉连忙打断她，“我是那种人吗？”
　　“你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我不往违法乱纪上想往哪想？”她一下坐起来，“你不会是怀孕了吧？！孩子的父亲是有家庭的？”

　　隋玉拉她躺下，感觉什么愁绪的感怀都没有了，“越说越离谱了。没有怀孕，没有当小三，你就放心吧！……其实是我找了个男朋友，但他妈妈不喜欢我……我自己好好想了想也感觉他和我性格什么的也不是太合适……但是，怎么说呢？就他是我高中同学……我还挺喜欢他……脑子里老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有点烦。恰好想来见见你，想着躺床上翻来覆去还不是睡不着，闹心极了，就来了！”

　　不长的话隋玉说得磕磕巴巴，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她妈说自己的情感问题，着实有点难为情。

　　李长兰听了沉默了一瞬，尔后问：“他妈妈和你见面直接说不喜欢你吗？”察觉隋玉点点头，又问：“那孩子家庭条件挺好？他妈主要是觉得你经济条件她看不上？”隋玉又点点头。

　　李长兰在黑暗里长叹一口气，默了半晌，说：“有些事，还是不要强求的好啊，小玉！你找个这样还没有结婚就看低你一等的婆婆妈，以后更是在你面前演都不演好脸色啊！现在的喜欢过几年就可能什么都不是了……你可得考虑好……”

　　隋玉侧身抱住她，“妈，没事儿，我能处理好！我就是想来和你躺一起！咱们今天不说它，好不好？过了今天我再把它拾掇清楚。”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