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小碗一号

59、【番外】丛棱篇

　　“来来来，我们来打羽毛球吧。”
　　“也加我一个呗！”
　　“不想你打，你打得太烂了。”
　　“啊，真小气……”
　　女生讪讪的一边站了一下，默默的转过身走远了。丛棱注视着女生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从一开始，他就一直注视着那个女生。以致于他总是下意识的做些幼稚的恶作剧，想让女生也注视自己。

　　“诶，这个地方怎么都焊不好啊。”女生别扭的拿着电焊笔，紧紧的皱着眉头盯着电路板。
　　丛棱很清楚的记得是在一节每周四下午的劳动课上。
　　“看你那笨样，来来来，我来帮你。”丛棱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女生。
　　“不要！我要自己弄！”女生边说着，边下意识的挥动着电焊笔。
　　电焊笔上粘着的一小块烧烫了的金属就在这个时候，稳稳地朝女孩的手上滴了过去。
　　丛棱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喂，小心！”
　　女生愣在那里，丛棱一把推开了女生的手，电焊笔“啪”的掉在桌上，女孩被惊得站了起来。
　　丛棱轻轻地“嘶——”了一声，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他紧紧的用手捂住手腕，血从指缝间溢了出来。女孩呆呆的盯着丛棱的手，突然一下蹲在丛棱面前，脸色比丛棱的还要差。她关切的轻轻伸出手：“怎，怎么了，丛棱？”丛棱忍着连续的灼烧感，调侃的笑了笑：“我没事，不过这算你欠我的了。都因为你太笨了！”
　　女生愁眉苦脸的看着他，满脸的自责。丛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紧紧按着伤口的手指有些微微发白。
　　这天的事故，在丛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伤痕。丛棱也从来不带手表，把伤口张扬的裸露在外面。没事就用这件事调侃女生：“笨啊，真笨啊你。”
　　看着女生气呼呼的瞪着自己，却又说不出话的脸，丛棱笑得很洋溢。
　　那时念着初中的小小的丛棱以为，那是一种叫做友情的情感。

　　“苏静安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收到女生的这条短信，丛棱突然有点莫名的心烦意乱。
　　“不知道，可能吧。”
　　女生没有再回信息。丛棱盯着讲台上一脸严肃的讲着文理分班事项的老师，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同桌一脸关切的扭过头来看着他。他皱了皱眉：“没什么。”
　　“要分班了呢。”同桌小声的说。
　　“嗯。”
　　“我们是朋友吧？”
　　丛棱看了一眼同桌的女孩，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真好。”同桌转过头去，满脸的笑意。
　　丛棱的心绪更乱了。同桌跟自己告白过很多次，但是都被自己拒绝了。勉强成了好朋友以后，同桌又开始天天晚上给自己打很长很长的电话，丛棱把头埋进手臂，分了班就好了吧。
　　可是谁都没想到，什么都没有阻止同桌女孩对丛棱的爱恋。分班没有阻止，丛棱交女友没有阻止，身体的伤痛没有阻止，连死亡，都没有阻止。
　　但是她的畸恋，却阻止了丛棱爱别人的心和他正常前行着的道路。
　　整夜整夜的丛棱开始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满眼满眼的都是同桌女孩死前的惨景。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要神经衰弱了，不敢看到伤口，一看到伤痕就会想到死去的同桌。他盯着自己手背那道浅浅的伤痕，慢慢地抚摸了过去，终于闭上眼睛戴上了手表，把那道自己一直很喜欢的伤口严严实实的遮了起来。
　　连带着，也遮住了多年来对女生说不清的情愫。

　　丛棱开始憎恨自己的软弱。他想战胜它。于是他落入了更深的深渊。第一次有鲜血顺着面前人的脸颊流下来的时候，丛棱颤抖着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一脸恐惧的站在幽深的小巷里，嘴边的笑容却越来越大声。围在他周围的人都不敢再接近他了，他一个人站在小巷的顶端，暗暗的路灯站在他脸上，把他映得像一个邪魅的死神。
　　我能做到的，如果是跟他们在一起，我这次一定能战胜那个软弱的自己。丛棱站在推荐他入道人的面前，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们口中的老大，老大满眼笑意的看着他，他冷冷地笑着，胸中的血液沸腾起来，回不了头了。丛棱在心中兴奋地默念着。
　　那天起，丛棱变得强大起来。而且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残酷。
　　记忆中女生的脸，已经渐渐地看不清楚了。每天有很多女人来了又走了，在他身边撒娇吃醋勾引魅惑。丛棱靠在酒吧深处，巨大的声响淹没了他有力的跳动的心脏，他推开了旁边的女人，皱皱眉趴在桌上睡起觉来。

　　丛棱的高中像一场狗血的闹剧一样，在不知不觉间，稀里哗啦的过完了。
　　跟着旧友一起去泡温泉，看着女生凝视苏静安的深深地眼神，他的心弦被轻轻的一拨，有什么慢慢的复苏了。他想捏住女生的脸，直视她的眼睛，要她不要再看别人了。这种霸道的冲动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智的注视着女生。
　　注视着注视着，有些什么慢慢的明了起来，比如丛棱的心意。于是在跟兄弟们喝酒喝多了的大年三十，丛棱带着微醺，给女生发了一条短信——“碗”——WAN——我爱你。
　　还是跟以前一样傻的女生没有猜出这个“碗”字的含义。
　　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的丛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跟她告白呢？
　　丛棱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认认真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总之，不能让她背负着□□的危险，所以，我要先退出了才行，我要把事情都做完了才行。”丛棱默默地念叨着，做出了独自一人背负的决定。
　　没想到，想要不动声色的退出□□，居然用了三年。

　　“你不吃饭？”室友看着一直在绘图的丛棱，默默地摇摇头。叱咤风云，在整个A大甚至A市的风云人物丛棱，其实也不是天才啊。他的努力，也许只有我们才知道吧。室友看了看没有理他的丛棱，转身走出寝室，关上门。
　　每天早上起床背英语，中午处理学生会的各种大小事务，晚上更是绘图到深夜，经常两天三天的都不吃饭，室友边向楼下走去，边皱着眉头想，他是铁打的么？
　　寝室里，丛棱趴在桌上，绘制着教授给他特别布置的困难的课题，他微微的眯着眼睛，脸色泛白，用左手死死地抵着胃部。
　　“妈的，好疼……”丛棱胃痛得有点受不了，倒在床上蜷着起了身子。
　　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的振了起来，他深呼吸着希望能缓解一丝疼痛，伸出手接起了电话。
　　“丛棱，今天晚上我们到你学校来玩玩吧。我带上我们组的人，我们收回了一批货，来庆祝庆祝。”
　　“……嗯。”丛棱慢慢的挂了电话，整个人疼得弓下腰，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一股温热的血腥味暖暖的流进了嘴里。
　　晚上，丛棱在校外把组里的人接进了学校，带着他们走向事先改装好的校内餐厅。丛棱抿着嘴，冷着脸走在前面，身后几个化着烟熏妆的女人叽叽喳喳的大声说着话，想引起他的注意。丛棱变得烦躁起来，强压着反感，一言不发的朝前走。
　　快要走到餐厅的时候，他碰到了他最不想在这个时候碰到的人。女生架着叶宣，往寝室走着。她抬了抬头，看到了自己。丛棱燃起了深深的醋意，他冷淡的找人送叶宣回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跟女生擦身而过。
　　想不明白，越来越想不明白。丛棱在餐会上一瓶接着一瓶的喝着酒，没有一丝醉意，头脑反而越来越清醒。直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绞痛猛地袭来，他深深地弯下腰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手掌。他第一次疼得失去了知觉。
　　被送到医院，确定了早已猜到的事，因为常常不吃饭，吃饭也不规律，酗酒，而得上了严重的胃病。
　　原来从胃病发展到胃癌，也只要短短的三年。

　　如果我的病是癌症，那么，我在终于下定决心跟她在一起之后，又突然疏离她，那些隐忍、痛苦、思念、决定背负的心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本以为，这次□□的浩劫，只要不死，就可以彻彻底底的解决掉它，彻彻底底的甩掉这个包袱，转身回去，追寻那个干净美好的身影。
　　本以为，之前承受再多痛苦、再多误会、再多想见而不能见的思念，只要血拼的当晚一过，我还能睁得开眼，那么，我就终于能够不带给她任何伤害的跟她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偏偏，我也许永远都不可能给她一般人能给她的幸福了呢？
　　为什么偏偏是癌症呢？
　　丛棱靠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再也承受不住了。
　　冷淡的对她说了狠话，她真的就再没有来过病房。
　　多好。
　　丛棱手术前一天晚上闭着眼睛，默默地红了眼圈。

　　就算是这样，还是想见她。
　　我想见到她。
　　苏希。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