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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你来换她 ...

  •   胜者为王(九)

      昨夜之后,衡无倡便总觉得浑身疲惫,像被抽了筋扒了皮,甚至严重到连剑都举不起来。也不知是否因为崖下遗留的心疾问题导致还是朝颜为他下了什么药。

      医者来诊看过不止一次,可他的脉象平稳,查不出什么缘由。只有他自己知晓,心疾只有在唤朝颜名讳的时候才会发作,这便也导致无法对症下药,无药可医。

      朝颜虽是逃了,可他的大业却不得不继续。
      宛靖此次专程来与他商议出兵燕国之事,总不好一直晾着。所以他便忍着病痛,召人前来。

      宛靖早在册封大典那日便等着与衡无倡私下商谈,哪知此人竟沉迷男女之情无法自拔。今晨听闻他没上朝,还暗自嘲笑了一番,不料刚进殿,便从少年帝王身上看出了端倪。

      印堂发青,眼中浑浊不清。
      宛靖见状也不顾是否无礼,直接上前一步,指着衡无倡发青的印堂,面色沉重道:“何人下手竟如此狠毒?国君恐怕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了吧?”

      衡无倡闻言抬眸看他,“何物?”

      “北狄致幻的毒药,初服下口觉得燥热,再之后便会浑身冒虚汗,整个人沉浸在一场男欢女爱的梦里无法自拔,此毒物虽不致死,可身子受的内伤却无法比拟的。”

      宛靖几乎猜出是谁的手笔,他故作惊讶:“不想那女人竟下此狠手,当真是辜负了国君对其的一片好心。”

      听完这些话,衡无倡的目光登时变得寒凉。他也没想到朝颜为了逃跑,什么手段都用了出来,甚至不惜对他用致幻的毒物。

      她就这样不愿同他在一处?究竟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待她不好了?他不明白。

      怒意冲上云霄,脑子已经混沌不堪。他闭了闭眸子,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一片澄明,而后看着宛靖问道:“可有恢复的解药?”

      “有。”
      宛靖迟疑了半刻才说出解毒的后果:“只是服下以后,国君日后再难孕育子嗣。”

      说起孕育子嗣。
      衡无倡不禁想到梦中那个世界里,他与朝颜便是因为子嗣之事彻底撕破脸。

      心底忽然涌上那个莫名大胆的推测。
      莫不是朝颜真的与他一样,有了那个世界的记忆?

      毕竟梦里的她根本没有一次又一次逃跑。
      而现世的她,一次次拒绝他,用尽手段都要非走不可。

      如若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便证明她知晓他的结局,也难怪那日会在崖下救他一命,还对他说那些百思不解的话。

      想到此处,他不禁心底开始后怕。
      她自始至终都知晓一切,那所有的所有便是在骗他。衡无倡有点不信。

      可不信又如何,她的的确确跑了,又一次毫不犹豫丢下他。

      滔天的怒意全身翻涌,身子止不住颤抖,呼吸都逐渐加速。

      他看着自己如今柔弱无力的模样,哪里像个帝王?
      子嗣,什么子嗣,他根本不想那些未知之事,眼下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将那个骗子抓回来。

      于是他下定决心,不管不顾朝宛靖冷言道:“解药拿来。”

      话音落下,一侧的医者和卫介居然同时下跪,劝阻他道:“王上三思!”

      衡无倡不置可否,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极其无情,“孤的身体,由孤做主!若再敢多言,你们就不必出现在孤面前了。”

      话毕,二人果真闭了嘴,不再敢多说半个字。

      服下解药之后两个时辰,衡无倡便恢复了体力,他一刻没耽搁,直接带着卫介找到鹤扬城城门守卫,拿着一卷画卷展开在他们面前,追问他们:“可有见过此女?”

      守卫对着那副画卷思考了许久才回答:“见过,貌似是四女一男,说是华纪来的商贩,专程服务王室的……”

      男人?听见这话衡无倡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卫介眼疾手快收了画卷,追问守卫道:“她们是何时出的城?”

      “寅时不到,便离开了。”

      就在这时,宛靖带着北狄族人的大部队尽数赶到城门口。
      “国君,本王也才将将知晓,我们的王女昨夜开始便不见了踪迹。”

      衡无倡自嘲地扯了扯唇角,难怪他问她是否是北狄王女与她说了什么的时候,她脸色变了。

      可笑的是,那时他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真的全然信了她的鬼话,天真地以为她会安安分分做王后,同自己过日子。

      “王上,眼下我们要如何做?”卫介握着身侧长剑追问。

      衡无倡望着远处空荡的地面,喃喃自语:“北狄王女也同她一起走了,想必是不会回北狄。”

      想到宛靖白日里说的燕国之事,眼下也该提上日程了。

      燕国王后可是朝颜的堂姐,以她爱雪中送炭的性子,定然不会弃燕国不管不顾。

      临走前,他特意嘱咐卫介:“为避免空手而归,兵分两路,你带人去华纪峮防。”

      他会亲自去燕国。

      好一个王后,竟敢与北狄王女一同敢戏耍他,待抓到她,他再也不会留情。

      他会将她锁起来,日日夜夜折磨她,让她尝尝欺骗他的下场。

      *
      那日册封大典,羽堇混在使臣团后面进了普桑王宫,本想见朝颜一面,不料恰好撞见朝颜带着槐夏和陈诗逃出宫的场面,几人便一拍即合,一同出宫。

      因羽堇在,他们的逃亡之路也显得不那么狼狈。

      朝颜怕衡无倡追查药物时连累月璍,索性带着她一同走了。

      经两夜不休不眠的赶路,他们终于在天亮之前穿过湘湖,赶到了燕国和普桑的交界处。

      彼时众人满头大汗,衣衫上也沾了泥泞的黄土和污秽之物。
      站在分岔路口,朝颜急迫地看了身后两个少女一眼,吩咐羽堇:“你带她们先回华纪,若无事就躲在峮防等我。”

      槐夏和羽堇同时问着:“那您怎么办?”

      朝颜扯着月璍的衣衫,“普桑与北狄不日便要联手攻占燕国,我得去燕国救长姐和燕国国君。你们不必担心,再者说了,有北狄王女在,她武艺高超,我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羽堇忽然跪在地下,面色凝重:“殿下,恕属下难从命。”

      朝颜言语激烈:“这是命令!你敢抗命?”

      “属下……属下不敢。”

      “那便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朝颜催促道。

      月璍给的那颗致幻药物只能维持一夜,这已经过去两日,想必衡无倡早就察觉了。

      经过多次逃跑,朝颜已经知道如何走速度更快了,所以连忙轰羽堇他们离开。

      天空泛起鱼肚白时,霞光打在朝颜面上,终于赶到燕国廓州城外,像是快要饿死时找到了希望。

      她进了燕国便大刀阔斧地直奔堂兄姜宣同的府上去。

      彼时姜宣同正在拨弄账本,看见少女熟悉的容颜立在眼前,他眸中满是疑虑,后试探性轻轻开口,唤着:“朝颜?”

      “堂兄,是我。”

      姜宣同看着她身侧穿着短褂长裤的少女,疑惑不解:“你这是……”

      “事发突然,来不及同你解释。这是我的知己好友,望你像待我一样好好得待她。”

      “好。”

      朝颜猛地问他道:“我想知道娄卿旻可有来过此处?”

      “娄大人前几日为盐池之事来过,后被派去荆城与北狄和谈,若和谈成功,不出意外的话,眼下应该已在回来的路上了。”

      “来不及了,先带我进宫见燕国君。”

      几人着急忙慌入了宫。

      燕融听完朝颜的诉说,明显不太信:“你是说,北狄要与普桑联手?”

      只眨眼的功夫便想到解决之法:“不过是一片盐池而已,让给他们又何妨?”

      “速速唤娄少傅回来,将和谈书改一下,让给他们便好了,犯不上动手。”

      “若还不满足,便将燕国半部分国土也割给他们。”

      燕融似乎想旧计重施,试图向敌人低头来求一方安隘。

      可如今的北狄与那时的华纪并不同。
      他们私欲极大,不会满足这一点小小的燕国,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华纪。

      朝颜看着燕融,眸子里尽是失望,语气渐冷:“国君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这根本不是盐池的事!北狄早就对燕国虎视眈眈了,所以眼下一得到普桑的支持便开始打燕国的主意。”

      “国君要知晓,一时服软便会换来终身软弱,成为他人案板上的鱼肉,我们不能束手待毙了。”

      “那依你所言,如何是好?”燕融被说动了,但又不知如何反抗,只能求助朝颜。

      朝颜垂眸,“先将城门守好,我已经让人去华纪请救兵,不日便能赶来。”

      可在此之前,他们不能松懈。

      廓州城不能丢。

      *
      两日后,空中黑云密布,狂风呼啸,大军压境,堵在城门外。
      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大片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波涛江水一样向前涌着,近乎要冲垮城池。

      衡无倡一早便放言要见朝颜。

      此刻,朝颜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底下驾着马的衡无倡,眼中闪过片刻的愧疚,眨眼便愤愤谈判:“燕国与北狄的纠纷,不过是盐池归属地一事,我们早已向北狄送了告知书,你身为普桑的王,没理由同燕国开战!”

      “燕国不经孤的允许,私自扣押孤的王妃,便是理由!”
      衡无倡坐在马上,声音透过风声穿过空气,清晰进入众人耳中。

      朝颜冷笑一声,拿出袖中藏着的诏令,将其摊开,对着远处帝王喊道:“国君怕是不知道,如今我已是废后,恢复了自由身,便可自请回母国。”

      “孤从未下过废后诏令,何来恢复自由之身一说?”
      衡无倡带着杀气的凤眸直逼那个似真似假的诏书,近乎要将诏书灼伤。

      朝颜没看他,又道:“这诏书上有你的国玺加盖,就算你说破天也改不了既定的事实!”

      “那又如何?”

      衡无倡眼中充满十足的侵略,目光直锁着朝颜,像看一只被折了翅膀而无处可逃的笼中雀般。后冷嗤一声:“既入了族谱,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大丈夫为难一个女子,国君是想让天下人耻笑吗?”

      “孤从未想要为难你,孤一直在同你好好商量。”
      片刻后,他忽然改了主意,言语轻巧:“若实在商量不妥,孤与你做个交易也不错。”

      “什么交易?”
      朝颜有点不祥的预感。

      只听闻衡无倡对身后军队大喊一声道:“来人!带上来!”

      不多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被铁链锁着手脚,被士兵压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几人站在比衡无倡还要靠前的位置,确保朝颜看清来人面庞。

      朝颜看到少女的真容,眸子当即一惊。
      陈诗!怎会是陈诗!

      她不是让羽堇带陈诗回峮防了么?怎会又落到衡无倡的手里?

      害怕与担忧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大喊:“放了陈诗!”声音嘶吼着,有几分哑然。

      “朝颜公主既不想承认王妃的身份,那孤也不勉强。”

      话毕他取出腰间长剑,寒光指向少女的侧脸,像叙旧一样,笑着对高处的朝颜说:“此人乃孤的媵妾,未经允许私逃出宫,与贼人暗通款曲。”

      “抓她可是废了不少兵力,公主不可能不知媵妾私通外男的利害,之所以留她一命也是看在公主与她是旧识的面子上。”

      “若想孤放她一马。”而后剑指向朝颜,语气狠绝:“你便来换她!”

      他早料到朝颜这副着急的模样。她那样在意身边人,定不会弃这女子于不顾,本以为要攻破城池才能见到她,不料卫介竟从珺防带回一个这样大的惊喜。

      等了许久,不见朝颜动静。衡无倡逐渐按耐不住心底的燥,凤眸凝固在朝颜身上,又道:“孤再说一遍,孤要你……”

      话还未说完,只见一道锐利的箭矢擦过衡无倡的耳侧,在他耳垂处留下一道红痕。

      衡无倡的话戛然而止,轻手抚上耳垂,摸到一抹温热,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站在城墙最高处的少女。

      此刻的她,双目直视他,双手拉弓,浑身充满戾气。

      淡色的衣衫随风舞动,青色发带也如同为她欢呼一般,迎风而上。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将军模样。

      这箭术居然十分了得!
      可衡无倡深知,短短几日学会射箭是不可能的,那便证明她早就开始学了。

      她会箭术,却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
      她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眼前的朝颜与梦中那一世的朝颜全然不一样。

      衡无倡眯起双眸,彻底证实那个心中存了很久猜想。

      她,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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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读者宝宝们点进专栏看看我正在创造的世界喔~动动发财手指宠幸一下叭! 在创造世界: 《姿颜无双(三重生)》 待解锁世界:《雪港迷津》 《苏醒(下本开)》 《咸鱼驾到,在线渡魔》 已结束世界: 《暴雨难驯》 《24 Hours旅馆》 《魔神逃窜,在线追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