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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骑虎难下,棋差一着。 “留下做孤 ...

  •   败者为寇(四)

      千里之外,普桑。
      细密的暑雨从天而降,薄雾稀疏起伏,覆盖着整片城池,湿润雨水溅入殿门,大殿内笼罩着一股紧张威严的气氛。

      一个颤颤巍巍的白衣医者跪在高台之下,头快要垂到脖子里去,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抬头看上方坐着的帝王。

      “有了身孕?”少年帝王凤眸凝固在医者身上,带着肃杀之气,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他已经问了不下三遍,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可他不死心,仍有疑虑,不停追问试图得到他想听的另一个回答。但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万分肯定的。

      他皱了眉,拍案而起,不顾外面的雨气,脚步急促,穿过长廊宫墙,径直走到陈诗居住的寝殿。踏入寝殿大门时,少女正坐在榻上,抱着小腹,满目柔情。

      衡无倡立在她身侧,眯起凤眸看着她,语气寒凉:“你为何会有身孕?”

      他疑惑的不是陈诗和旁人有私情,而是疑惑他自己。

      先前朝颜对他下了致幻的药物,他身体受损,为恢复康健吃过一个难有子嗣的药,本以为这辈子不会有任何人为他诞下子嗣,可为何陈诗还是有了身孕?

      百思不得其解,他既震惊又担忧,心底生出一抹抗拒和淡淡的不舍,脑袋里恍惚有两个他,一个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另外一个则是留下孩子。

      此前他册封朝颜为王后的那一日便已下定决心,若朝颜不愿生,他不会逼她。

      二人前世便是因为子嗣而彻底决绝,今生他不想重蹈覆辙。

      可他万万没想到后来竟生出这么多变故,而今,陈诗居然怀了他的子嗣。

      叫他有些措手不及。

      陈诗抬眸直视他,语气不甘示弱:“我为何有孕王上最清楚不过。”

      自与他共度一夜后,已经月余。

      直到前几日开始嗜睡,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已经一个月没有来月事了,年幼时也曾听过府中秘闻,知晓些男女之事,她找了医者请了脉才发现自己竟有了喜脉。

      喜脉,有孕,子嗣,她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才反应过来,日后她也是有至亲之人的人了,不再是孤家寡人。

      不同于陈诗的欢喜,衡无倡脑袋中两个他在打架,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

      衡无倡皱着眉头看她,少女满脸喜悦,似乎在与他叫嚣,很是刺眼。

      随即俯身上前一把掐着她的脖颈,四指收拢微微用力,言语带着不同于往常的狠绝:“有了便将其打掉!”

      “孤的子嗣,轮不到你来生!”

      二人那夜不过是为了解毒,一场不得已为之的误会,这个孩子原本就不该存在!也绝对不能留下!

      闻言陈诗眼色一变,竟生出反抗的力气去抓他的手腕,脸色被他掐得涨红,她也没服软,艰难嘶吼着:“不可能……”

      “这是我的孩子,有我一半血脉,纵使王上有滔天的权利……也不能剥夺我做母亲的愿想!”

      衡无倡不想杀女人,他松了力气,濒临死亡的陈诗重获新生,大口呼吸着空气。

      “若王上执意如此,那我只能和我的孩子一起死!届时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说着她挥了挥手臂,拔出衡无倡身侧的长剑,架在脖颈处威胁他。

      “我二人死了,不论王上苦心谋划任何,公主也不会再受你胁迫!”

      说到朝颜,衡无倡像是提到了逆鳞,怒不可遏,凤眸死死盯着她,半天说出一个字:“你……”

      她就是仗着自己的存在能威胁到朝颜,便一而再再而三惹怒他。

      本以为陈诗在他手上,朝颜便会主动来找他,可等了这么久,她还没来,陈诗的子嗣先来了。

      衡无倡就快要等不及了,他真想一了百了,杀了她和腹中的孩子,可一想到朝颜那日在洞穴里看他那嫉恨如仇的眼神,他就如同心被刀剜,一下一下,疼得受不了。

      对朝颜束手无策便算了,眼下竟拿她也没办法。

      衡无倡怒气冲冲,额上青筋暴起,手紧握成拳,指节的骨头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垂眸看着她,忽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眼神。
      不屈服的,嫉恨无比的,死死盯着他。像极了朝颜那日要杀他的目光。

      一番对峙,衡无倡还是败下阵来,无奈沉了口气,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陈诗浑浑噩噩松开长剑,瘫坐在地上,望着空荡无人的寝殿,孤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那日跟着朝颜从华纪远嫁到普桑,陈诗便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她很孤独,很无助,不知道该如何坚持下去。
      这些时日她盼望朝颜能来救她,可等了许久,没有半点消息,整日活在帝王权威之下,她就快要崩溃了。

      忽然告诉她,她有孕了……
      就像是黯淡无光的前路多了那么一点微光,可以指引她活下去的希望。

      她甚至能想象到这个孩子出生以后,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她也会有亲人。
      血脉至亲。

      纵使这孩子并非从她心悦之人那里得来,她也不愿剥夺一条活生生的命。

      所以,就留下吧。

      *
      朝颜与娄卿旻收到赵成延的信后,快马加鞭往荆城赶,抵达时也用了小半月。

      朝颜特意带来了燕国国君的手书,承诺来年给百姓分些粮种,这才安抚住荆城百姓要投靠去北狄的心思。

      解决城中内忧,他们便把目光投到城外北狄人身上,射出箭弩要求与先前一样,在城外谈和。

      炎炎夏日,烈日当空,众人站在广阔的平地被暴晒,出了一身汗,心绪也焦躁不安。

      “先前攻打燕国廓州城一事,不是本王的意思。”
      宛靖知晓燕国背后有华纪这个铁手腕护着它,见到娄卿旻第一面便先撇清了先前攻打廓州城的事,生怕其秋后算账。

      等了片刻后,见几人没那么强势,宛靖以为那事儿就翻篇了,随即大胆提了自己的要求:“若娄大人肯将燕国或华纪边境周围的荒地分割给我们一些,本王便可代替北狄与华纪签下友好互利的交易。”

      藏在遮面帷帽下的朝颜,在一侧听完他的要求后,眉眼微弯,带着凉意盯着男人,差点笑出声。

      她也不知宛靖如此死皮赖脸,竟好意思要他们的地,他这是把华纪当傻子还是太高看看他自己了,竟好意思说出此等厚颜无耻的话。

      不过不论哪种情况,他都不会得逞。

      宛靖的话音落下不久,娄卿旻便扯着缰绳,驾马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沉稳,讥道:“地者,国之本也。右贤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些!”

      见他明确拒绝,宛靖面色铁青,语气不耐烦:“娄大人是想弃荆城百姓于不顾吗?”

      “那右贤王是想违抗王女之命么?”一道女声隔空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是月璍。

      宛靖看见月璍便能想起此次战败有她一部分功劳,心里很不爽。

      但又没办法当着族人的面不给月璍台阶下,故而对着娄卿旻冷哼一声,将气撒在他身上:“你自诩为君子,如今居然也开始做用女子威胁人的下作手段了?”

      “本官若下作,那右贤王岂不是更龌龊!先前谈好的盐池之事,为何半路反悔,派人追杀本官?”
      娄卿旻旧事重提,也是想告诫他是个记仇的人。

      话音落下,宛靖一时没接话。

      朝颜顺势添油加醋,上前恐吓他:“想必北狄还不知晓本公主手中精兵强弩的威力,若右贤王想尝试一下,本公主与娄大人定会奉陪到底!”

      “奉劝右贤王收手,父王已收到我的信,不日便会让月舅父来与公主殿下商讨联盟之事,若你还执迷不悟,月舅父的性子你也是知晓的。”月璍也紧随其后。

      宛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华纪本就有精兵强弩,再加上月奉贤的骑兵,纵使搭上他从北塘禹手上拿下的所有人马,也不一定敌得过他们。

      况且他本意也并非要打仗。
      本以为华纪除去那位战神太子便没有什么后手,他才一时冲动与衡无倡联手。

      如今衡无倡已被打回普桑,荆城的计划也被他们打乱,他再负隅顽抗,苦的只是他自己。

      为今之计,只有暂退。

      宛靖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挑衅模样,气哼哼冷笑了一声,指挥大军策马离开,这灰溜溜的模样与先前大张旗鼓攻破廓州城的样子相比,滑稽至极。

      *
      赶走宛靖,众人驾马回荆城。
      一路上娄卿旻用余光偷瞥朝颜的次数已数不胜数,见她面露担忧,心事重重,便知她又在为陈诗的事费心神。

      他不愿她太忧虑,主动提议道:“殿下可要去救陈诗?”

      朝颜坚定点了点头,“回去收拾好行囊,今夜便出发吧。”

      他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晚一天,陈诗的危险便多一分……

      此次救人不宜出兵,自然仗势也不可过大,朝颜便吩咐其他人在荆城等候,她与娄卿旻二人去救陈诗。

      “殿下可要歇歇?”
      他们急忙赶路的过程上,娄卿旻问过不下五次这句话,都被朝颜用两个字婉拒了:“不必。”

      二人并驾齐驱,马匹明明离得很近,可娄卿旻总觉得二人差距甚远。

      许是君臣有别,蒹葭与玉树有差,他也只能一辈子做听命于她的忠臣。

      路途遥远,中程又下了暴雨,土路泥泞难行,他们抵达普桑鹤扬城时,又过去小半月。

      “最近酷暑天气炎热,衡无倡貌似得了热燥之症,日日食不下咽寝食难安,便开始张贴告示四处求医。据打探的消息说他们前几日便去了城外的行宫避暑,念着朝臣都为他的病症烦忧,所以衡无倡准备今夜在行宫宴请众臣。”
      娄卿旻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朝颜。

      朝颜正愁不知如何探听陈诗的下落,如今想想他应该会把陈诗带在身边,所以看着娄卿旻,怅然道了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们一同到城外行宫去,准备混入里面的时候,恰好遇到一对穿着膳师服饰的夫妇要进去送冰镇茶饮。

      娄卿旻便出手打晕他二人,与朝颜一同换上他们的衣衫,戴上巾帕遮面,伪装进了宴席,送上冰镇米酒和凉茶。

      好在现今是衡无倡病症的特殊时期,每个近身侍奉的人都需遮面,以免有什么不长眼得了病的人将病气过给他,加重燥症。

      朝颜害怕衡无倡认出自己,特意排在最后的位置,哪知竟今日侍奉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进门便按照从左至右的顺序一一择了个朝臣上前侍奉。

      朝颜眸子转了转,这才发现她和娄卿旻的衣服与其余人的不太一样。貌似他二人的职位比众人略高一点。

      很不幸的是,其余人都有自己要侍奉的人,就连娄卿旻也排在她前面,停在一个朝臣面前,为其倒酒。

      只有她,排在最后,便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最高处,给正襟危坐在高台的那个帝王斟酒。

      她只在进殿门的时候瞄了他一眼。
      许久不见,他貌似比从前瘦了些,身上的肃杀之气依旧,神态也比从前更冷几分,放眼看去,不怒自威。

      朝颜兢兢业业地给他斟了酒,而后将托盘上的凉茶也倒了一杯,放在案前。做这些的时候她故意屏了些气息,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生怕惹衡无倡起疑。

      奈何怕也无用,片刻后,该来的还是来了,还来得有些猝不及防:“你是新来的?孤怎么看你有点面生?”

      话语带着寒凉,还有淡淡的杀气。仿佛她不说清楚身份来历,他便能一剑杀了她似的。

      衡无倡注意这女子有一会儿了,早前在最后方磨磨蹭蹭,眼下倒酒时又屏息,仿佛他能吃了她一般。

      “回王上,小女是宫外听闻王上最近得了燥热之症。特意研制的了一款凉茶,配上果子,恰好可以解腻降暑,才来给王上奉上。”朝颜刻意降低了声线,故意褪去她曾经说话的习惯,语速很快,迷惑眼前人。

      “或许可舒缓您的燥症。”

      少女语速虽快,可该听清的一字不差地融入少年耳膜。

      衡无倡没继续揪着她的来历不放,回首端起案上那杯凉茶,半信半疑抿了一口。

      入口甘甜,凉爽,心旷神怡。

      他收起身上寒气,面色缓了缓,目光落在她身上,淡然开口:“你还挺有心的。叫什么名字?不如留下做孤的膳师?”

      “王上折煞小女了,小女不过是瞎研究一通罢了,哪里担得起做王上的膳师,若王上需要,小女可将秘方交给宫里的膳师。”

      朝颜不知怎么拒绝他合适,就开始胡说八道,先将眼下麻烦解决了,待她今夜救走陈诗,胡乱给他编造个秘方,他想找也找不到她。

      听着她的声音,有几分耳熟,让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不过那个人那么恨他,还会出现在他面前?

      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衡无倡便想探究到底。
      他看着下方女子,忽然道:“上孤身前来。”

      朝颜吓了一跳,呼吸急促起来,将头垂得更低。也不知他搭错哪根筋了,居然叫她上前去。

      莫不是认出她了?

      就在朝颜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时候,身后臂膀忽然被人揽住,紧接着便是一句霸道的验明身份的话:“王上,内子可是叨扰到您了?在下替她向您赔罪。”

      “内子?”衡无倡疑惑,见男子点头,将女子揽得更紧,视线落在男子紧抱女子的手上,目光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口说道:“你二人夫妻关系倒是好得很。”

      “谢王上关心,在下与内子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厚无可比拟。”

      衡无倡忽然呵笑了一声,不知何意。

      可眼前这对夫妻的相处姿态倒是羡煞旁人。

      衡无倡不禁神游八方,若是朝颜也能这样对他,他们夫妻哪里会到如今这样身份的地步。

      原本的爱才之心被泼了盆冷水,衡无倡无趣地摆了摆手,让二人下去,换了另一个人上来侍奉。

      朝颜就这样躲在娄卿旻怀里,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二人小心翼翼地下了高台,暂时躲过了衡无倡探究的视线。

      下了高台,朝颜微微抬眸环顾四周。
      终于在角落里看到她要救的陈诗。

      少女一袭白裙端坐在那,温婉贤淑,说是衡无倡掳来的人质,待遇与旁侧同席的世家女子周韫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拒绝侍女给她斟酒水,转手喝起了案中那盅肉汤。
      而后轻轻抚摸着小腹,每个动作都很慢,很小心翼翼,这举动让朝颜心生疑惑。

      朝颜确认她的位置后,便思虑着如何引她出大殿。

      她缓慢绕过后方给一个朝臣倒酒,听到旁边侍女八卦的话语:“陈诗那媵妾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有孕了…”

      听到这消息,朝颜震惊地瞳孔紧缩,手微微一滞颤抖了下,酒差点溢出来。
      好在身侧朝臣在与隔壁交谈,没注意到她的失礼。

      宴席持续了一个半时辰,朝颜得知那消息后,失魂落魄了一个时辰。
      他们撤下去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得深不见底。

      “殿下,如今还救么?”娄卿旻听她说完陈诗的事,见她一直盯着无月的夜空,满目惆怅,突然问了她这么一句。

      话毕,朝颜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转到娄卿旻身上,带着她也未曾察觉的求助。此刻她心里一片混乱,也不知下一步如何做了,下意识摇摇头,语气淡淡的:“我不知道。”

      娄卿旻忽然拽了她的衣袖,面色沉重地说:“殿下臣有一事未与您言明。本打算救出陈诗再禀告您,现下却是不得不说了。”

      眼前混乱的事让朝颜心里焦躁,快速接了他的话:“何事?”

      “昨日我们刚到普桑,臣便收到华纪来信,国君重病,恐有性命之忧,我们得尽快回华纪。”

      见朝颜两难,他索性做了回恶人,与她提议道:“殿下,陈诗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她以媵妾的身份与你一同嫁到普桑,如今有了身孕,就算回到华纪也会遭人非议。”

      “不如将她留在此处。”
      娄卿旻也是经过多方面思虑,替陈诗找了个最好的安身之地。

      安心养胎,待诞下子嗣,再救她也不迟。

      娄卿旻的话也不无道理,此刻陈诗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日后肚子也会凸显,比起华纪,这里更像是她的归属之处。

      朝颜无奈叹了口气,又行至殿门不远处,朝着陈诗坐的方向望了一眼,隐忍着眼底的不舍,最终捏紧衣袖,红着眼与娄卿旻一同往离开行宫的方向跑去。

      他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若是被衡无倡发现,得不偿失。

      *
      宴席结束了片刻的功夫,衡无倡醉醺醺地回了寝殿,手里端着方才那女子送来的凉茶,自然而然地又喝了一口,还未开始回味,便见卫介火急火燎地赶来。

      俯身在他耳侧道:“下人来报在后院发现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穿着打扮跟方才那对献茶的夫妇一模一样。”

      “竟有此事?”说完话后,衡无倡如同被雷击中心脏一般,登时站了起来。

      心底猜想被验证,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难怪,难怪他觉得那女子的眉眼有几分像朝颜,身姿像,声音也像,竟不是他的错觉,那人真的就是她!

      朝颜,朝颜!

      衡无倡念着这个名字,恼羞成怒地扯下床榻上方的帷幔甩到地上,随即大步出了寝殿,衣角带起一阵风,腰间玉佩摇摇欲坠。

      她怎么敢的,怎么还敢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是真的不怕死,不怕他报复她。

      不出意外,那自称夫君的男子就是那可恶的娄卿旻,他想了又想,愤怒的火苗涌上头脑,眉峰紧蹙成一团,心里满是对他二人戏弄的不甘。

      衡无倡气急败坏,火急火燎迈出大殿,当即就下了王令:“来人!抓……”

      话刚说出一半却戛然而止,感觉头脑一阵眩晕,他浑身泄了力气,直接瘫坐在地。

      心脏传出刺痛,他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泥土,阴恻恻喊着那个名字:“娄卿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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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读者宝宝们点进专栏看看我正在创造的世界喔~动动发财手指宠幸一下叭! 在创造世界: 《姿颜无双(三重生)》 待解锁世界:《雪港迷津》 《苏醒(下本开)》 《咸鱼驾到,在线渡魔》 已结束世界: 《暴雨难驯》 《24 Hours旅馆》 《魔神逃窜,在线追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