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叶不落》心向潮生

17、第十七片桉叶 拒绝

　　今天舒敏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曾经的悲痛和绝望再次一点点蚕食着她的心。
　　她艰难地开口，”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安墨抓住她的双臂，“可以的，婚约已经解除，一切障碍都会扫除的。”
　　叶漓落无情挣脱，语气艰涩，“不，我们之间的障碍很大，最大的障碍是我们的心障。”
　　叶漓落抬头直视安墨，眼眶湿润。
　　“你可知，我一人承受丧母之痛时，你在哪里？你以一纸婚约，断掉我们之间的感情，再次给我重击。”
　　“那些日日夜夜我是怎么熬过来？你却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给我。”
　　“曾经的我隐藏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不够‘门当户对’让我受了多少冷嘲热讽。”
　　“可现在你知道我是叶家大小姐了，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了？”
　　“你抛弃过我一次，还想再找回吗？”
　　“我无数个夜晚从当年的噩梦中惊醒，饱受折磨，你不知道。”
　　“你曾信任和爱你，你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重伤了我一次。”
　　“曾经鲜血淋淋的伤口愈合了，可是伤疤还在。安墨，你知道，我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心已经死了，人也回不去了。”
　　叶漓落的每一句质问如同重拳砸在安墨心上，他听着，却无力反驳。
　　大雨非常不友好地来临，滴滴浇透了两颗心。
　　叶漓落失望又痛心地望着那个像个隐忍受伤的小兽的男人，
　　“安墨，我们回不去了。”
　　说完，叶漓落退开几步，用手捂住脸，淋着雨奔向电梯口，怕下一秒自己会心软动摇，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
　　只留下那道失了魂魄的身影在天台上，久久地矗立雨中。
　　——
　　又淋了雨，叶漓落夜晚又发起高烧来。
　　只不过这一次梦中没有那个温柔的手出现了。
　　视线模糊中是木棠在床边照顾着，木棠没有照顾过叶漓落生病的经历，不免有点儿手忙脚乱。
　　“喂，你好。”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木棠的手机。
　　“你好，我是安总的特助林森，我们为叶小姐请的家庭医生在门外，请你帮忙开一下门。”
　　木棠迟疑着，还是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位白大褂医生和有过一面之缘的林森。
　　医生进去为叶漓落例行测体温，物理降温，开退烧药感冒药。
　　木棠疑惑之余，还是开口：“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的及时到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木小姐客气了，这是安总吩咐的。”
　　“那你们安总呢？”
　　“安总他......”林森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安总他身体不适，就让我替他来了。”
　　木棠不疑有他，想出口关心一句，但是也不太清楚自家老板与安总的关系，就没再多问。
　　——
　　混沌的几天过去，叶漓落在反复的噩梦之后终于有一点儿清明了。
　　“落落姐，喝点儿水润润喉咙吧。”木棠见叶漓落想起身，上前扶着她的背。
　　叶漓落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没忘记自己的日常工作。
　　“YC比赛的事怎么样了？”
　　“哎，小case，你当然过了初赛呢。”
　　“那接下来的安排呢。”
　　“哦，对了”，木棠赶紧掏出手机看备忘录，“复赛三天后在意大利的F城举行，需要我提前订机票吗？”
　　“就订明天的吧。”
　　“那......那时易集团的工作呢？”
　　“先请一周的假吧，我会尽快写好辞呈递交上去的。”
　　“啊？落落姐你不要时易的工作了？不是挺好的吗？“木棠百思不得其解。
　　“没什么，就是累了。”叶漓落神情始终淡淡的，没有多说的欲望。
　　木棠感觉她又病了一场后人更加冷清了一些。不少人曾夸过叶漓落是仙女，木棠也觉得，但忽然觉得这个称号并不是那么好，仙女啊，少了多少人情味儿。现在的她不争也不抢，活脱脱超凡脱俗一仙女，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却像被抽去了灵魂，没有那么生气了。
　　——
　　叶漓落走进F城艺术馆大厅，就有负责人上前热情招待。
　　她不失礼貌地与其交谈了几句，就在负责人的带领下去了比赛大厅。
　　大厅负责招待的人员见这人竟然得负责人亲自迎接，不免大吃所惊，用意大利语低声问负责人的助理。
　　“这是哪个设计师？架子这么大。”
　　“她你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Vera，Sarah最后一个学生，迪家的首席设计师，不仅设计服装，还设计珠宝、香水之类的，拿过无数国际大奖，之前她的设计品还拍出了天价。”
　　“这么厉害，可我对她没印象呢。”
　　“她是一位华裔设计师，平时很低调，我也是跟着负责人接待过几次才认得。”
　　“不过她好漂亮好有气质呢，一看就有大师级别的风范。”
　　“确实......”
　　——
　　叶漓落参观过一遍F城艺术馆后，就来到F城的博物馆闲逛。
　　没到比赛时间，叶漓落就早早地订了机票过来，是想早点儿从那个伤心地摆脱，出来散散心，调整状态，然后，慢慢等伤口愈合。
　　其实自己一直在劝别人别犹豫别逃避，可是轮到自己，还是会借着比赛的机会逃出国。
　　不知不觉散步到市中心公园，看到一侧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低着头哭哭啼啼。看得出来，是一个意大利男孩。
　　“怎么了？”叶漓落走到小男孩面前弯下腰，用流利的意大利语问道，一缕发丝垂落，增添了柔和的气息。
　　小男孩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很漂亮又很温柔的大姐姐，顿时警惕心都放下了。
　　“姐姐，我妈妈让我在这里等她，可是她到现在都还没来。”小男孩用童音坑坑巴巴地用意大利语回答。
　　“那姐姐陪你在这里等好了。”叶漓落一向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是如此可爱的人类幼崽，更是让人爱心泛滥。
　　“好。”小奶音让叶漓落的心都快化了。
　　看到不远处有卖气球的，叶漓落买了一个粉红色的气球回来，果然，小孩看到气球就眼睛放光，注意力被转移，眼泪也止住了。
　　不多时，孩子的母亲赶到，连忙向叶漓落道谢，带着孩子离开。
　　小男孩边走边回头，“谢谢姐姐，姐姐拜拜~”。
　　叶漓落与萍水相逢的异国小男孩挥手道别，忽然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
　　YC比赛的选拔机制相当严格，初赛是数以万计的人参与海选，如今被邀请到复赛的也只有寥寥50人。复赛则采取线上直播的形式，现场命题，给参赛选手半天的时间做出一份设计稿，由评委打分，分高者胜。
　　叶漓落之前有参加过类似机制的国际大赛，对流程也是很熟悉了。到比赛现场时，意外地看见了熟悉的人。
　　“真是太期待你的表现了，表妹。”舒敏的语气依旧傲慢。
　　想起几天前的时，叶漓落的面上更添一层冷霜。
　　舒敏意图不难猜到，她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要参加YC赛，特意在赛前几天说那番话，不过是想扰乱叶漓落心绪，影响她比赛状态。
　　但是她的算盘好像落空了，自己还是来参加了复赛。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叶漓落清楚自己对设计的专注和热爱，是不能被其他任何事情所阻挠的。
　　叶漓落无视舒敏的挑衅，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连一个字也不想跟她说。
　　舒敏见叶漓落波澜不惊的态度，不免气短，见其他参赛选手都还在，自己不能当面发难，只好气呼呼地走了。
　　叶漓落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单独的设计室。图纸之类的作画工具都已经配备齐全，墙角处还有一个摄像头，方便主办方直播选手的设计过程。
　　复赛给出的主题是“心动”。
　　叶漓落看到这个主题，不禁恍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幕就是在温泉山的经历。
　　回想起来，自己的这颗心哪怕千疮百孔过，却还是会为同一个人跳动。
　　那个在水汽氤氲中缱绻的吻，那个在樱花纷飞下等待的他，一幅幅画面都是心动的见证。叶漓落发现自己的心像是被擦去了其上覆盖的尘埃，她慢慢开始看清自己的心。
　　叶漓落想起了温泉之旅后自己回到公寓的灵感之作，樱花、温泉、水雾，构成柔美的画卷，勾勒出心动的样子。这，或许就是自己此刻最想画下来的吧。
　　叶漓落感觉思如泉涌，落笔生花，专注地投入设计当中，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画完之后，叶漓落看看墙上的时钟，发现还有一个小时，便开始审视自己的这幅设计图，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不知怎么的，前天遇到的那个小男孩自己一直忘不掉，特别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让叶漓落想起安墨的眼睛。虽然大小和眼形差别很大，可是给叶漓落的感觉都很相似，都像一汪清泉，看着叶漓落时，都是清澈干净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小男孩的清澈是小孩子特有的天真，而安墨的清澈......是感情的纯粹和真挚。
　　似是想到了什么，叶漓落在原设计图上勾勾画画，比赛时间截止的一分钟前，叶漓落终于停下了笔，略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