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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杀与重生 新年的钟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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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复古又优雅的古堡坐落在悬崖边上,岁月如流水给它蒙上了一层孤寂的薄纱,它像一个优雅的老伯爵静静的守在森林深处,遥遥的望着远方的城市。
在这座古堡里,只有一个人坐在客厅的老式沙发上,雪白的长发弯弯曲曲的落在沙发上,似月光般的绸缎。
岁月仿佛忘记了他,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皱纹,即使又过去了百年,他还是那副优雅又温和的样子 ,永远看人带笑。
他身穿红色的大褂,这是他为了今天的新年准备的,桌子上还放了很多礼物,都是他亲生挑选包装好的,只为了等一个人。
他从清晨等到傍晚,等到傀儡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到他身上,映到他那漆黑的眼底,他一动不动,看着比一旁的傀儡还要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珠微动,看到了一旁的大摆钟,时针早已指向十二,而分针也努力向十二跑去。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说过话,却依然温柔从容,“今年刘小姐不来了吗?”
他口中的刘小姐其实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了,并且,在不久前去世了。
傀儡没有脸,只有一张简陋粗糙的方块嘴,他的嘴开开合合,吐出毫无感情甚至刺耳的字句,“刘小姐一个月前就去世了,您还去看了。”
云巫眨了眨眼,像是刚回过神一样,垂下头,拿过一旁的茶杯端在手里,也不喝,只是直直的看着那浅绿色的茶水荡出一圈圈涟漪。
云巫优雅的端着茶杯,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落到了茶杯里,“好像是的,我竟忘了。”
云巫将茶杯放了回去,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回卧室,不知是腿坐久了没有知觉了,还是别的,他的膝盖狠狠的碰到了桌子。
桌子上的礼物掉下来一些,噼里啪啦的声音碎了一屋,精致的礼物歪歪扭扭的堆在地毯上。
他狼狈的趴在地上,脸埋在厚厚长长的地毯里,长长的雪白发丝凌乱的铺散在黑金地毯上,红色的衣服越发鲜艳。
他跌跌撞撞的往楼上跑去,一路的墙上挂着许多画像,最新的一副是在一百年前,那是云巫父亲的。
他的父亲看着已经长大的云巫,终于受不了那彻骨的丧妻之痛,捏爆了自己的心脏,云巫还记得他推开门时那温热的血撒在他脸上的感觉,还有父亲那解脱的笑。
“云巫,如果可以,希望你也有爱人。”
“云巫,如果有一天你也承受不住,就去死吧,父亲不会怪你 。”
“云巫,原谅父亲的自私,要留你一个了。”
... ...
云家人本都是黑发,可是那无边无际的痛苦让他们白了头,世人皆想长生,却不知长生之人最为痛苦,他们忘不了,太多太多的记忆充斥着他们的脑海,痛不欲生。
云巫猛地扑倒在床上,也许他该听从他们的建议,去交新的朋友,但是人类的寿命太短了,他们也许带给他许多快乐,但他们离开后,痛苦铺天盖地,连之前快乐的回忆都掉了颜色,变成了一张张褪色的老照片。
云巫侧躺在床上,漆黑的双眼定定的看着一个点,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的眼睛没有焦点,满目空洞。
数不清的回忆像水库里的水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倾泻而出,数不清的脸或年轻或苍老在他眼前闪过,他的耳边也一片嘈杂,他看不清也听不清,他好像记得周围的一切,又好像不记得,浑浑噩噩,不知今夕。
光怪陆离、吵吵嚷嚷,他的精神千疮百孔,他想将之前的一切都忘掉,却又舍不得,只能任由他们一点点蚕食着他脆弱的精神。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过鼻梁,略过另一只眼睛,落入雪白的发丝里,寻不到踪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接着一滴,明明脸上带笑,却又痛苦万分。
回忆像老旧的胶卷,他是唯一的听众,从记事到现在一遍又一遍,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抓住床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然间,回忆戛然而止,停留在他父亲脸上,耳边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云巫,如果有一天你也承受不住,那就去死吧,父亲不会怪你。”
云巫苍白的指尖滑到心脏处,即是他痛苦万分,它依然平稳健康的跳动,他往上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脆弱的指甲此时展现出强大的力量,它轻易的划开坚韧的布料,破开脆弱的皮囊,不顾身体上的疼痛和四溢的鲜血,抓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它依然温热有力。
“父亲,很抱歉。”
它像是察觉到危险,有生命一样跳动的越来越快,云巫在笑,他的手指轻轻收拢,鲜血四溅、血肉横飞,红色的大褂更加鲜艳了。
“咚咚咚~”
新年的钟声响起,他的痛苦戛然而止。
云巫也闭上了眼睛眼睛,他好像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在向他招手,他脸上是灿烂的笑,朝他们奔去。
而古老的城堡霎时间被黑暗笼罩,被控制的人偶也僵在了原地,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 ...
再一次有意识,云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透过透明的玻璃,他好像看到了许多长着锋利虫翅的人向他飞来,未等他多想就再次被黑暗吞噬。
“少将大人,已经发现云巫雄子了,但是他情况并不好,可以说非常糟糕。”
“我这就到。”
“是。”
巨大的黑色虫翅划过空气,在太阳的照射下隐隐闪过一道道紫色的光,只煽动两下就停靠在了云巫旁边,阿尼亚斯单膝跪地,身后的虫翅煽动两下收在身体两侧。
墨绿色的长发随意的扎了起来,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一身干练的作战服衬得他身材高挑,腰细腿长,像是竹叶青一样危险。
“少将大人,云巫雄子需要尽快送去治疗舱,经过扫描雄子虫体表面只有轻微擦伤。”
华尔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拼命上扬的嘴角,让自己看上去正经一些。
众所周知,阿尼亚斯少将非常洁癖,时刻不离他那副白手套。
就在华尔莫准备好,往前刚走一步,就被他家少将的虫翅挡了回去,华尔莫一脸震惊。
“阿尼亚斯少将。。。”华尔莫话还未问出口,就看见自家长官若无其事的收回翅膀走向那个浑身雪白的雄子。
他整理了一下雪白的手套,打开逃生仓,默不作声蹲下身把雪娃娃一样的雄子抱了起来,点了点头,伸展了一下虫翅就快速的朝虫舰飞去,还贴心的打开保护罩,把云巫笼在保护罩下。
寒冷的气流滑过阿尼亚斯墨绿色的长发,吹得那一头秀发在空中飞舞,而他本人也在保护罩以外,对于寒冷的气流早就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提高了速度。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雪团子一样的小雄子,眼底的伪善被疯狂与占有欲取代。
在别的虫看来,这次任务,阿尼亚斯本是拒绝的,但雄子遇袭在他所管辖的范围,他有义务解救尊贵的雄子。
更何况这只雄子还未成年。
至于有没有其它原因,除了阿尼亚斯自己谁也不知道。
回到虫舰,阿尼亚斯略过一堆守候在一旁的医疗虫,把云巫放到早早就准备好的治疗舱里,看着浅绿色的液体慢慢没过雄子瘦弱的身躯,他才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保护雄虫刻在了每一个雌虫的基因里,即使有的雄虫虚伪又傲慢,贪婪又自私。
阿尼亚斯眼睫微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有背后的墨绿色发尾微微摇晃。
华尔莫带着其余的军雌落后几步,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家少将不是有洁癖的吗?以往恨不能离那些雄虫八百里远,这次居然亲自抱了。
庞大的虫舰以光速穿过宇宙,来到了首都星,云家的管家在第一时间接走了云巫,对此阿尼亚斯并没有多说什么,雄虫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阿尼亚斯站在虫舰门口望着云巫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他勾了勾嘴角,眼神里透露出势在必得,这么干净的雄子殿下他一定要得到,在此之前,他要好好谋划一下。
种族特性,他闻到了云巫灵魂的气味,干净澄澈又冷冽,像是乌克马尔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一样,他很喜欢。
而且,据他所知,云家的小雄子此次来首都星是因挑选未来雌君一事,不然云家那些疯子是不可能让云巫这个自闭小雄子离开云家本家的。
阿尼亚斯转身,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阴冷,还有这次的拦截,有些虫真的是活腻了,敢拦截他的雄主,看来还是最近太闲了呢。
雄主,他的雄主。
华尔莫刚转弯就看见自家长官笑得跟个变态一样,还没落地的脚顺势一甩,转头就往回走,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要过去。
“华尔莫。”
华尔莫华尔莫不想回答,却还是依言转身回来,“阿尼亚斯少将!”
直觉告诉华尔莫,少将要搞事情。
“去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