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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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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婉不在家,你瞪门有屁用,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夏宝金从面刚到家,看见夏云朵就冲过来扬手要打人。
这一拳头重重落在夏云朵的胳膊上。
“你害我泼了一身的粪水!!你故意出这种招数来害我,我下次再也不相信你了!”
夏云朵吃痛的揉着胳膊,推开夏宝金,“咋回事儿,你没拖住夏云婉就算了,怎么还弄自己一身粪水,你别过来,我闻着你身上现在好像还有味儿。”
“我洗过了!”夏宝金气不过,又要上前打人,“都怪你,我恨你,女的都不是好东西,你跟她一样故意的!”
“滚蛋!我还烦着呢!”
夏云朵可不像夏云婉,直接一胳膊推了上去,把夏宝金推到了地上。
她没想着真对父母这个宝贝疙瘩下重手,也不敢,摔倒这一下不知是她不小心手重了,还是夏宝金自己故意的。
可这一幕恰好被进门的夏贵仓看见,夏宝金哇的一声哭出来就扑到爸爸身上告状。
“大姐让我去找二姐的麻烦,现在没成功,我倒了霉,她还要推我!”
夏云朵站起来,指过去:“爸,是他先锤我的!”
“行了!”
夏贵仓护着夏宝金到身后,瞪了一眼夏云朵:“这两天你净给我找事儿,我刚下班路上就被街道办拦了,说让我教育咱家孩子,宝金小不懂事儿,你怎么越长大也越不懂事了?”
“爸!”
夏云朵委屈死了,她比夏宝金委屈多了好不好!
今天跑空了,回来挨弟弟打,又要被夏贵仓训斥。
这一天简直是她夏云朵这辈子里最郁闷的一天!
“行了,你妈还在外面清理凉棚呢,你要是不想帮忙,就去做饭去。”
躲在夏贵仓身后的夏宝金得意的露头,冲着夏云朵吐舌头。
夏云朵咬咬牙,转身去了厨房。
要是搁在从前,做饭的活儿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这个该死的夏云婉,下午到底又去哪儿了,总不会真是偷偷去找顾朝阳约会了吧?!
越想越气,夏云朵做饭时候不小心又摔了碗,又挨了夏贵仓两句责骂。
夏云婉进家属院的时候,恰好听见,她瞥了眼,皱着眉转头先去了趟郭大娘家里。
跑了一下午,夏云婉这才算是彻底明白,这年头计划分配,光有钱也不好使,还得有票据兑换才能买到东西。
得怪她从前确实没怎么看过年代类的小说故事,偶尔看那么几本,知道有黑市存在,可如今也才七十年代初期,黑市严打,她这样的新手根本搞不来布票。
西城没有百货大楼,供销社布票又紧俏,想要票据,只能从熟人关系下手,看能不能换来一些。
“郭大娘,我这不是刚毕业,屋里头有四年八个学期的课本,我看您孙子马上要上中学了,到时候肯定能用到,您要是需要,我打折扣跟您换东西怎么样?我对课本很爱惜,包的书皮都还完好无损,上面的笔记也很全,您要不要考虑下?”
这年头书本算是金贵物件了,一学期一块钱的课本费,八个学期八块钱,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郭大娘琢磨了一下:“你要换什么?”
“布票。”
“呦,你这要结婚了,家里爸妈也没给你做新衣服?”
“准备了,但是给夏云朵拿去做被面了。”
“脸皮真厚,她又不结婚,她做个屁的被面。”
“她说以后也要结。”
郭大娘心疼的又多看了一眼夏云婉,“你多少卖?”
夏云婉伸了个手,“算五块,你看值多少布票,拿差不多的量换,对了,还送您三四本草稿本,我要是在家,您家孩子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五块算是正常的二手课本价格了。
家里孩子多的,一般都会把课本留给弟妹往后接着用,一轮又一轮下来,用过两三轮的五手课本,有的还要卖四块钱呢。
“成,你去收拾吧,我去给你找票,咱纺织厂的工人,家里咋地也不能缺这玩意,你家也真的,不过我也没那么多,只能给你两尺,不够了你再想法儿凑凑。”
“诶,谢谢郭大娘,我去搬书。”
夏云婉转头进了屋里,将课本整理出来,还把自己用剩下的铅笔也一并塞到了旧报纸里面。
“你干嘛呀!”夏念金匆匆赶来。
“拿去换票啊。”
“啥?可爸妈不是说要留着我明年用吗,你拿走了我用啥?”
“你用你血脉至亲的呗,夏云朵的可没卖呢。”
夏念金被噎住,着急又道:“我不用她的,我就用你的,你的还有笔记,到时候让宝金用她的。”
“晚了,已经卖出去了。”
夏云婉说着,想起什么来,从兜里摸了摸,摸出两颗水果糖。
原身身上还有以前上学家里给的粮票,还能买点吃的。
“诺,这个是答应了给你,挺甜的,揣着吧。”夏云婉说着把糖塞到夏念金的手里,自己转身搬着书去了郭大娘那儿。
可两尺的布票哪里够。
要做一身新衣服,保底最少也得八九尺。
反正以后她也不打算回来了,这夏家,她是一点后路都没准备给自己留。
想了想,夏云婉又进屋把原身冬天的破棉袄破棉被给搬到了大院里。
“来看一看啦,清仓大甩换,反季大处理,里头的棉花折价换布票,物超所值,绝对划算!”
这年头私人万万不能说买卖,但以物换物还是可以的。
这些棉花凑一凑,不行了还有上面那些破旧灰布,也能折换。
棉花是稀缺货,夏云婉这边摊开才喊了两嗓子,院儿里就有人围了过来。
“云婉丫头,你要布干啥?”
夏云婉也不瞒着:“家里给我说了个婚事,马上要见人了,总得有身齐整的穿,家里没给我准备,我自己想想办法。”
“啧,你们家那爸妈啊……”
“说起来我都快忘了,你们家咋回事儿,到底谁是你妈的亲闺女来着?”
夏云婉把被面里的棉花都翻了出来,一边说:“亲不亲的有啥关系,反正该准备的还是没准备,姨,你看看这棉花,潮是潮了点,回头遇到好天气了找人重新弹弹,跟新棉花一样。”
有好奇的,也就有真需要的。
“你打算咋卖?换多少布票?”对门邻居东东妈走过来摸了半天问道。
“我这棉被薄,拢共也就四斤的棉花,也不是新棉,咱们还是邻居……姨,我折扣给您打到底,您要爽快点,一斤您给我两尺半的布,咋样?”
“是挺划算,只是……”
夏云婉想了想,又说:“这还有两件冬衣带棉花呢,您瞧着拿呗,这被子里的也可以分成几份。”
闻言,东东妈跟另外有意向的商量了一下,俩人一共要了四斤的棉花。
“你们干啥呢?这不是我家的棉被吗。”张艳红刷凉棚回来,仔细辨认了一下,又看到夏云婉摆的摊,着急的冲过去想把已经分成两半的被子抢回来。
棉花多难弄啊,一床被子那可是能盖一辈子的,谁家会闲的没事儿卖棉花。
“干啥啊,这是我们买的,你再扯就是抢劫了!”
“就是,我们都给过布票跟钱了!”
张艳红见抢不过来,气得又冲到夏云婉面前,“你想翻天是不是?!好好的又闹幺蛾子!家里都被你霍霍成什么了!”
夏云婉收好布票,这才道:“谁家结婚不得穿身新衣裳,家里没有,我还不能自己想办法了。”
郭大娘磕着南瓜子跟几个人凑到旁边,“是啊艳红,我瞧着你家二丫头挺有脑子的,这她既然都要结婚了,棉被以后也用不太着,卖了也不妨事。”
张艳红:“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不用别人还要用,夏云婉你现在把家里棉被都敢卖了,我看你以后是不是敢把人都给卖了?!”
夏云婉叹了口气,“您不就是准备把我给卖了吗,不然也不至于连新衣裳都不给我买,妈,您还是歇会儿吧,您看我爸都不管。”
夏贵仓刚才也只是出来看了一眼,嫌夏云婉丢人,哼了一声进屋了。
不过这笔账,后面肯定会再算到张艳红身上。
算就算吧,这么多年,原身替张艳红扛了那么多事儿,又是带孩子又是洗衣做饭做家务的,原身心疼张艳红,她是心疼不来一点的。
至于夏云朵就更不敢吭气儿了,这大庭广众的,要是夏云婉直接把替婚的事儿嚷嚷出来,她计划全都要泡汤。
张艳红左右看看,又是脸上挂不住,又是心疼家里棉被,吵嚷起来,还吵不过夏云婉,最后脸黑着冲到了家里,气得进门就摔了水桶。
夏贵仓一听也恼了,“你摆脸色给谁看?你教育出来的闺女,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咱家脸面算是丢尽了!”
张艳红也委屈,眼圈都红了:“我还替宝金刷了一天粪水,那会儿也不见你在家了,这事儿云婉有错,但她有句话没错,归根到底,还不是夏云朵闹得,你惯的云朵脾气跟大小姐一样,还不让人说了!”
夏贵仓一开始还有些理亏,但张艳红说多了,他又恼羞成怒,“怎么了?我自己闺女我乐意惯着,你要是看不下去,滚回你娘家去,别在我家里住!”
张艳红:“现在说让我滚了,让我做饭让我生儿子的时候就知道说好话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夏贵仓,你要不要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周末厂里根本没活儿,你肯定又是去防空洞那边打牌去了,那天给我惹急了,我……”
‘啪’的一声夏贵仓把桌子给掀了,“你再敢多说一句,我让你好看,狗日的我看你是欠打。”
“打啊!!这个家我看是没法儿过下去了!”
是没法儿过了。
夏云婉站在门口,瞧着俩人吵的翻天覆地,侧着身溜边回了自己屋里。
反正她是觉得没法儿过,等陆家来人带她走,她在外面找了工作就不打算回来了。
可张艳红那肯定是气话。
原身记忆里,这俩人也没少吵架,吵到最后狠话都放了一个遍儿,第二天还不是该干嘛就干嘛。
进了屋,夏念金托着腮帮子坐着,埋怨道:“都怪你,他俩又吵成这样,不过……也怪夏云朵。”
“可最主要的还是怪他们自己。”夏云婉算了算手里的布票,一边道:“他们俩自己乐意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听不懂。”
“听不懂拉倒,反正人想过什么日子,不能一味只埋怨他人。”
夏念金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有些发亮,“是不是跟你这样,不埋怨,直接做?”
夏云婉多看了她一眼,“算是。”
晚上是夏云朵做的饭,红薯稀粥,一碟子酱油拌干菜,张艳红气得没出来吃晚饭,但夏贵仓倒是照旧喝了两碗。
第二天一早,张艳红照旧还是做了饭去送俩孩子上去。
夏云婉则揣着布票去了供销社。
有布票也容不得挑,除了劳动布,就只有斜纹蓝底的棉布,夏云婉要了第二种,裁了七尺装好,还余下三尺留着没花完,她想着攒攒了再说买第二身。
她喜欢漂亮,喜欢打扮,哪怕是站在讲台上,她的着装端庄的同时,她也乎尽量装点个胸针。
不上班日常穿的衣服就更多了,各种风格各种颜色,她都喜欢尝试。
“夏云婉!”
路过小巷,有人突然走了出来,挡在了夏云婉的面前。
顾朝阳上前两步,“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我都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