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城》笔端风月

2、在路上

　　2.在路上
　　事情可能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许芜还和师父姐姐住在一起，某一天早起，师父姐姐一反常态的没有与酒为伴，反而是准备了一顿极其丰富的早餐。
　　看到许芜之后，看场第一句话便是，“我要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许芜扯着袖口，像是很平常的询问，和往常一样。但一股不安还是萦绕在心头，化作了复杂的思绪。
　　“估计不回来了，我找到回家的路啦！”师父姐姐轻快的语气，连眼里的锐利都柔和了几分，接着，她又说：“刚好前段时间收到了一个消息，关于你的身世的。”
　　许芜是师父姐姐捡来的孩子，她一直知道，师父姐姐也从来没有避讳过这个问题，之前师父姐姐也有问过她，是否对家里人有什么印象，但是可能当时年纪太小，又在流浪中收到了惊吓，加上身上也没有任何信物，所以才一直和师父姐姐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十年之久。
　　而现在，师父姐姐说，她找到回家的路了，也给她找到回家的消息了。
　　“那挺好的，师父姐姐回家后，还会回来看看阿芜吗？”
　　“估计不会了，路上太难了。”
　　师父姐姐语气轻快，内容却很坚定。
　　“那好吧。”
　　许芜低下头，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粥，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难过。
　　“那师父姐姐什么时候走？”
　　“快了，怎么啦？小阿芜是不是舍不得姐姐？”
　　“才...才没有！”许芜干脆把碗放下，单手托着下巴，眼睛直视着眼前的人。
　　“师父姐姐你就不会舍不得我吗？”嘴角有点垮，以两人的熟悉程度，对面的人自然能看出来这个表情要表达的意思。大概是，宝宝不开心了，要哄，不然哭给你看！
　　“这个给你。”一枚玄黑的戒指放在了许芜的面前，这枚戒指的意义许芜是知道的，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手也放了下来，有些局促。
　　“这......这...师父姐姐”
　　一双手摸在许芜的头上，轻轻柔柔的，温暖得让人眷恋。
　　“阿芜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呢？”“可是阿芜，我真的太想家了，我找回去的路找了一辈子了。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或许有些人穷其一生都没有办法找到回家的路，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回去的路很难，可我不想放弃。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我比较放不下的，那就是你了——阿芜，我想过带你一起，可是回去的路太难，我自己都没有把握。现在你也大了，我把这枚戒指交给你 ，它的意义你懂得的，我之前教过你。”
　　眼泪大滴大滴的从许芜的眼眶滑落，无声地滴在桌檐，又碎了一地。
　　“可不可以......”
　　“不可以。”语气依然坚定有力。
　　“阿芜还记得我之前教过你的，月有圆缺，人有离散，悲欢离合，才是人世间。你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还有一直在找寻你的家人，我不能让你和我去冒险。”
　　师父姐姐的手轻轻地擦去在许芜脸颊的泪痕，“阿芜，你要坚强，你一直都很坚强的，我知道。”
　　“可是我害怕。”闷闷的鼻音传出，是许芜一个没忍住扑到了师父姐姐的怀里。她又重复了一遍，“可是我害怕。”
　　一声轻笑传来，许芜在师父姐姐的怀里便不动了。
　　“女郎向来都很勇敢，别的不说，女郎说一，这村里哪个小郎君敢说二？”是周大娘的声音。
　　“女郎莫怕，便是许娘子不在，我们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去。”是孙二叔。
　　许芜有些诧异，一下子忘记了伤心的事情，抬起头迷惑的看着师父姐姐，懵懂的双眼传递着只有师徒两才知道的意思。
　　“他们这是知道你要走？”
　　“是的哦~”
　　“他们不是村里人？”
　　“不是哦~”
　　“他们是你的人？”“是的哦~”
　　几番眼神交流，许芜才从师父的怀里撑起身来，静静等待几人的沟通。
　　这时候她才发现，周大娘和孙二叔的气质，在这时确实和村里人有些不同，他们的眼神清正，有着村里人没有的坚定。
　　“福来客栈的消息传过来了，小女郎的家里现在应该是收到了消息。”孙二叔的声音突然变低，“是沧澜帝国那边，小女郎的生母应是沧澜帝国的长公主——说是小女郎十年前...”孙二叔突然看了师父姐姐一下，话音里有不明显的停顿。“十年前，芜城政变，叶青玉和长公主恰好也在芜城休养，小女郎便是政变之时走丢的，后来芜城又逢天灾，洪水肆虐，找寻的线索便在那时断掉了，只是叶君和长公主也还没有放弃找寻，这些年一直都在找寻小女郎......”
　　“许是机缘巧合吧，小女郎在奄奄一息时遇到女君搭救，却也把小女郎带离了沧澜，故叶君和长公主找人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次估计是那边找了十年也快放弃了，也是这次盛世那边也恰好有个线人在处理叶君的委托，才想到小女郎也是十年前走失的，这一印证，便是对上了。”
　　许是周大娘和孙二叔的眼神太过炽热，师父无奈的翻了撇了一样两人，“看我干嘛，脸上有花？”然后又看着许芜，“如果你的亲生父母是这两人的话，倒也还不错。虽然品行上有些确实，但确实护短，护得住你。阿芜你回去后，处得来便处，处不来，这两人也不至于怎么你。至于产业，师父这些年也是置办了一些，到时候都给你，怎么样？”
　　......
　　“我好像并没有选择...”许芜有些无奈。
　　师父姐姐叹了口气，“可是阿芜你这身份留在楚国境内确实不太合适。”
　　“好。”
　　我叫许芜，你可以叫我阿芜，今年13岁，在去沧澜帝都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