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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绿色心情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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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瑱第一次见到晏温是在自己家小区,那时候大三升大四,意味着要面临顶岗实习的问题,宋瑱,为著名拖延症患者,再加上学的物流专业真的没什么能去实习的地方,自己愁毕业就是失业,也不敢告诉爸妈,就自己在楼底下闲逛。
真不是自己对垃圾桶情有独钟,就是刚好穿着吊带短裤披着头发,踩着旧拖鞋,叼着绿色心情蹲在垃圾桶旁边,思考人生。
晏温晚上收拾房间的时候顺便下楼丢垃圾来着,眼镜度数渐长,已经有段时间没去重新呸了,散光度数也在上升,大晚上灯光又有点昏暗,就看见一个有些邋遢可怜的女孩子蹲在垃圾桶边上叼着什么,晏温家里两位都是女性,就导致他很不愿意见到女孩子在外面可怜兮兮的,他拎着垃圾走到远一点的垃圾桶丢掉。
又去小区的小卖铺买了一根琵琶腿,自己很少吃这类油炸烘烤类的吃食,不过便利店的琵琶腿口味还是不错的,连带着又买了一瓶水和餐巾纸,一起拿着走回那个蹲着姑娘的垃圾桶。
那姑娘果然还在。
晏温走过去的时候姑娘不是蹲在地上啃什么的样子了,是坐在垃圾桶后面花坛边上扣脚,和她同坐的还有三四只猫咪,每一只都在舔着爪子洗脸,和那位抠脚大汉,啊不,抠脚姑娘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过去,没挨着宋瑱多近,差不多中间还能再坐下两三个自己的距离,他抬着胳膊把那一塑料袋子的东西递过去,“请你的,把嘴擦擦吧,不要翻垃圾了。”
宋瑱还垂着脑袋盯着地上摊在自己脚边的小猫,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双目无神抬头去看,“给我啊?”她张望了一下,又指指自己,看着面前这个小书呆子样子的人伸着手臂给自己递一个塑料袋。
“嗯。”晏温又往前递了一点,还跟着点点脑袋。
宋瑱接过来,反应了好一会儿,“没下毒吧?”
“啊,没有啊……”晏温回头看他,结果直接看见那姑娘就着外包装啃着滚烫的琵琶腿,眼眶还红红的,这姑娘怎么随便哪个给她东西吃就吃啊,就不怕会被自己骗嘛?
“呜呜呜……这年头,哪有姑娘家学物流啊……我他娘去哪个八国去找这狗屎工作……”宋瑱啃着琵琶腿,没几口就开始嚎,嚎了几句就开始哭,“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琵琶腿都这么烫,呜呜呜,我还不敢和老爸说,我还没钱还花呗,呜呜呜……”
晏温直接被宋瑱那一嗓子吓到了,这,倒也不用这样?姑娘家学物流也是有很多工作可以做的啊——原来不是在翻垃圾,还好还好。
“你要不自己创业?现在不是很流行自己创业?”晏温挪过去,把宋瑱丢在花坛上的塑料袋打开,拿着拿包餐巾纸,抽了一张出来,“擦擦吧,姑娘家家的,别把脸哭花了……”
宋瑱夺过拿张纸,非常用力地擤了个鼻涕,“呜呜呜……谢谢你啊,我下楼,下楼就带了五块钱,买玩绿色心情就剩下一半了,买不起琵琶腿了……”宋瑱抓着腿,又狠狠啃一口,结果没注意,用力过猛磕到骨头,又咬到舌头,“啊啊啊啊啊!我的摄投!”
晏温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这个哭哭嚎嚎的姑娘,尴尬地推了眼镜,“你下回别吃陌生人给地东西了,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自己……”
宋瑱上下牙齿相叩,晏温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叩着,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你是从小住在这里的吗?”
晏温点点头,宋瑱接着说:“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就那边花坛是有棵树的?”晏温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真有这么回事,接着点头,“十五年前,刚上小学那会儿,是我给丫烧了,记得不,这棵树烧起来差点把电线烧了。”
宋瑱看着一脸震惊盯着自己的晏温,啃着琵琶腿的脆骨,“你肯定是好孩子那群的,没和我玩过,这整个小区的监控就是因为我才装上的。”
“那,你也是女孩子,你得注意安全。”眨着眼睛转过脑袋,低头看着宋瑱用脚“抚摸”着的那只小猫,“大晚上的,以后不要蹲在垃圾桶旁边了。”
“这位同志,那我问你哦,你说我一个大好青年,为啥就没考上个好专业?老娘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但是吧,运气不好,那分儿堪堪够到这学校,专业都是被调剂的。”宋瑱不管晏温嘴里说啥,敞着腿,歪着脑袋看头顶的路灯,“学物流有什么前途,难道以后加入中国邮政嘛?还是说去给马达干托运?”
说着,又伸手往后撑,结果没扶到后面的台面扶空了,直接就往后倒过去,晏温一看赶紧伸手想去拉她,结果宋瑱就跟那种溺水的人一样,随手抓着什么就死死攥住往怀里拉,于是,晏温就特别偶像剧地落在宋瑱怀里。
宋瑱抓着晏温的手臂,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才发现,“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晏温的手刚好就压在宋瑱的胸口,眼镜还不知道摔哪儿去了。
他坐起来很快,又赶紧把晕乎乎的宋瑱从花坛拉出来,“我,对不起……”说着还鞠了个躬,然后就看着他直接跑开,像是跑错方向,结果又折回来,“对不起!”然后又跑走了。
宋瑱其实并没有很介意,虽说身上穿着吊带,不过严格意义上这其实是老头衫,就运动背心那款的,就算被不小心摸到了,自己也是被揩油的,他怎么不好意思了,真的是。
“靠!我的腿呢?!”摔下来的时候琵琶腿不知道飞哪去了。
宋瑱继续坐在花坛边上,刚刚动静太大,猫猫都被下跑了,留她一个孤零零在花坛前面,她也不介意,砸吧着嘴巴,惋惜了一下白嫖来的腿,不知道便宜那个小猫咪还是微生物了。
看着花坛上还健在的塑料袋,里面还有瓶矿泉水,干脆就打开瓶盖开始灌肚子,颇有给肚肺灌水的气势,一瓶很快就没了,“哈!”她随手把瓶子丢进垃圾桶。
“啊——祝宋瑱早日找到工作不要啃老!”她对着垃圾桶大喊。
“宋瑱!你个死丫头!大晚上吵吵什么!我明天就告诉你爸!让他把你嘴巴绞起来!”靠近楼栋的一层楼的住户拉开窗子,对着宋瑱叫道。
“没事儿!嘴绞起来我就不用吃饭啦!”宋瑱踢踏着腿蹦回自己的单元。
第二天——
晏温穿戴整齐,卡着时间在垃圾桶旁边等昨天的姑娘,怎么说也是自己冒犯了人家,得道歉,手上还拿着妈妈给自己做的曲奇饼干,他非常紧张,时不时就推一下眼镜。
宋瑱看着爸妈开始看电视了,穿着相同的老头衫下楼,从自己家冰柜里偷了一根老爸刚批发的绿色心情,叼着下楼,想在花坛再坐坐,今天也是没有找到工作的一天呢。
“嗯?哈喽,怎么今天你也在?”宋瑱随意地敞着腿坐在花坛上,叼着绿色心情,有几滴化掉的水滴在衣服上,留下一个绿油油的印子。
晏温,看着宋瑱又是不着边际的穿着,很努力不去看她,把手上的那盒曲奇举到她面前,“昨天,冒犯了!对不起!”他又鞠了个躬。
宋瑱笑了出来,“嗨呀,没事儿,来,同志,这边坐,没注意你还比我高点儿嘿。”晏温等到宋瑱拿过盒子才坐到她身边,“我叫宋瑱,啧,你小时候绝对听说过我,这片区我还是很有名……”
“宋瑱!你干嘛呢?唉,晏家的那小子吧?今天这么晚还不回家?”昨天和宋瑱对叫的那个邻居今天回来的晚,看见宋瑱又坐在花坛上,有点担心她大晚上又吵吵,结果就看见楼下那个特别乖巧聪明的晏温也在哪里,“宋瑱你多跟人家小晏学学,安安静静的不好嘛?”
宋瑱咬着绿色心情,一脸委屈,转头去看晏温,晏温都能在她脸上看到“我不安静嘛”连带着问好几个大字,晏温笑着,“婶儿,我在和她交流心得呢。”
“哦哦哦,嗯,好,多交流多交流,你们继续……”边说边上楼。
宋瑱看着晏温那副样子,乖乖巧巧的,突然摆正坐姿,“嘿,小晏,你有对象嘛?”
怎么说呢,宋瑱,非著名街溜子在这一天发现了一个好看的帅小伙子,和自己住在一个小区不说,长得文文静静的,脸上架着个小眼镜,看起来就是那种斯斯文文的好孩子,就按照现在的了解来说,这个小伙子还是从小住在这个小区的。
问题来了,宋瑱似乎是从来没见过这位帅小哥,怎么说呢,从小就在这个老小区里面呼风唤雨,文能跟着老妈一起和买菜大妈吵架,武能放个掼炮就把树烧了不说还差点把电线燎了。总之就是这个小区里面但凡你住的时间长一点,肯定知道宋瑱。
晏温是在这个小区里常住的,但是吧,他是属于在家赖着不出门的那种,还不是因为他乖什么的,单纯就是觉得在家比较,安全。没别的原因,宋瑱火烧花坛的那天他就在楼上,看着那个火越来越大,亲自报的火警。
只能说都是缘分。
所以就在宋瑱问自己有没有对象的时候,下意识就老实回答了。他记性好,记得自己高二的时候,宋瑱干过什么,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宋瑱叫什么,就是回家的路上,看见宋瑱和几个小混混打架,自己打算绕道走,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小混混眼见还是记性好,非说看过自己和宋瑱回家的路是同一条。
可不就是同一条吗?都是一个小区的,不是同一条难道还得特地绕远路走吗?
在小混混的极力阻拦下,晏温从小学习的那些功夫居然还能派上用场,愣是和宋瑱并肩作战了,可惜就是刚拉上战场,眼镜就被打掉了,啥也看不清,干脆就来者不拒靠近自己就上手,没想到最后连带宋瑱一起撂了。
哥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一直有哥的传说。
晏温还是非常负责人的,跑到就近的小卖部问老板借电话报了警,又打了120,扛着宋瑱去了医院。交完费之后就没多管了,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正所谓没戴眼镜听不见,晏温那时候是真的没听见宋瑱和自己打招呼。
再后来,还真就一点交集都没有了,晏温去了文科班,宋瑱在理科班。不过晏温倒是没想到宋瑱不仅记性不大好而且还有点神经大条,自己都咋子医院里了,当时晏温担心后续有事找自己特地留下了联系方式,哪成想别说联系了,屁都没有一个。
等到再有联系的时候就是前几天,自己下楼扔垃圾看见有个姑娘蹲在垃圾桶边上,不知道在干嘛,总不能是在捡垃圾吧?晏温家里的两位家长都是女性,他本能地对女孩子就很想亲近,很容易就共情,这么个穿的邋里邋遢地姑娘蹲在垃圾桶边上总归是看着有些心疼的,他就绕道把垃圾扔进别的垃圾桶,然后特地去小卖部买了自己很少吃的油炸食品,至少让姑娘家家的稍微开心一点。
哪成想到近前一看,是宋瑱,穿着老头衫大花裤衩子就在楼下喂蚊子,那两条腿简直就是赤豆冰棍,晏温那个替人心疼的坏毛病又犯了,安安静静地走过去坐在那儿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结果这姑娘,就啃鸡腿都能把自己啃到花坛里去,还把晏温拉着一起下水,对晏温来说,怎么样都是他冒犯到人家了,赶紧就起来道歉,也不管眼镜飞到哪个八国去了,转身就跑回家里,还好回家的路已经属于肌肉记忆,老马识途了,不戴眼镜也安全到家,赶巧自己家的窗子刚好就能看见宋瑱还坐在那里,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喝着晏温买的水,一直坐到深夜才踢踏着脚,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一路踢着小石子儿回家了。
第二天,晏温真的就是去道歉,他都做好了宋瑱不太可能出现的准备了,谁能想到,宋瑱喂蚊子是那么积极,估计是嫌弃自己两条腿是赤豆冰棍还不够,想要整个人都是吧,晏温一打照面就看见宋瑱左边眼皮上被咬了一个大大的包,整个眼皮都耷拉下来了,遮住了大半的眼睛,不注意看就像是左眼睛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样,可怜兮兮的。
不要可怜她,她一开口,晏温就知道自己不该那么想。哪有女孩子这么主动的?直接问自己有没有对象。
晏温点完头,没等宋瑱再开口就跑走了,赶紧回家,回家!宋瑱要是突然脑抽风想起来自己高二的时候把丫揍进医院,不得当场和自己甩膀子,不干!绝对不敢!
宋瑱看见人又跑了,有点可惜,怎么说也是个看着赏心悦目的帅小伙,怎么还害羞呢?
她翘起腿,俩手撑在花坛上,开始了今日份的苦思冥想。
她高中学的理科,关键选的还是物化,原本是打算步老爸的后尘一辈子就跟那几个化学式对着干了,人算不如天算,好不容易到了大学,被告知自己面临被调剂。原因很简单,今年化学工程系人满了但是因为上头要求得有这么多的新生进来就只能先让他们进来再重新安排,宋瑱就是这群小倒霉蛋其中之一。
说不定还是最倒霉的没有之一。
她因为数学分数比较高就很意外的被分配到了物流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专业。
宋妈妈叫唐愢,第一声,和宋瑱老爸属于是国家分配下的爱情,宋爸爸叫宋宗旭,年轻的时候怀揣一腔热血要和一个化学元素纠缠到底,又因为这个元素的特殊性和危险性,家里人一度害怕自己孩子突然离开,着急忙慌地就向组织申请想要让他回老家先成家后立业。
得亏那时候国家还有分配一说,唐愢就是,她是化工厂的研发技术人员,他俩相亲就跟赶场子一样,一个着急回去演算,一个手上还有活儿没干完,见面直接是在唐愢单位的食堂见的面,大中午的俩人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了。
嘿,偏生也是搞笑,宋宗旭非得把这顿饭还了,一来二去的,俩人倒是混上了吃饭的交情,这饭吃了半年不到俩人就去了民政局扯证去了。
总的来说还是桩喜事儿,现在宋宗旭还在参与保密工作,唐愢倒是清闲,宋瑱上大四她刚好退休,天天就在家和宋瑱一起躺尸,好不快活。
被分配到物流专业的事情刚被宋宗旭知道,他就俩眼一黑,他这辈子没研究出来的东西,想着让自己姑娘去研究,没想到啊,自己姑娘没这个缘分,有这心没这力。一气之下在家休了年假,可惜没躺两天就被紧急召回了。
宋瑱就兢兢业业地埋头苦读三年物流专业,心里头还念着老爸的那点儿想法,还偷偷自己学了化学工程的课程,可惜她就这么折在了大四顶岗实习。
学校不认可把考研时间归类进顶岗实习,也就是说非得去实习,但是吧物流这个专业有很尴尬就造成她就算满大街跑遍了,也没能找到一个符合指导老师要求的专业。
想着干脆在家老老实实写毕业论文吧,结果这个狗屎学校还要做什么寻访,得,宋瑱是硬着头皮天天去找工作,一个多月了,都快发霉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她倒是想到那天在楼下,那个小晏和自己说得,可以创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