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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野花,家花?(二) 婶娘?殉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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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语后,最作孽的是什么?
让目前正经历失语折磨的阿娇告诉你,那就是要上茅厕却无法开口。
不错,她跟茅厕干上了!
一路上,跟两个男人解释上茅房,就好像要拆了他们的房一样,洪大哥吹胡子瞪眼,小何搓手为难。让他们跟着吧,阿娇不肯,不让他们跟着吧,两男人不肯。
也对,他们是从茅厕边把人拐带跑的,生怕也有人学他们的样,再把阿娇带跑了。可是又不能不让阿娇去,这毕竟是人之三急啊,憋坏了可要出麻烦的。
这是冬天,野草什么的早就被雪盖住了,要跑也会在雪地里留下脚印,万一逃到没有人烟的地方,说不定还得饿死雪中,因此阿娇早就认命地不打算跑了,结果他们还不放心。还是阿娇想出办法,方便的时候举出她的白纱面巾摇一摇,这样两个男人不用跟上去查看,她也不担心会被打扰。
怪不得行军打仗的女人少,这女人方便起来就是没有男人那么利落。
幸好,阿娇吃吃睡睡,几天很快就过了,车小马快,比他们预计的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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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看起来不大不小的城,城前有一条宽宽的护城河,河水静静流淌,在夕阳下显得十分安详。城门上写着两个字,“宛城”。
宛城,阿娇脑子里第一反应,南阳宛城。
“这是,南阳宛城?”她问小何。
小何正赶着车往城门走,头也不回地答道,“是啊,月咏姑娘,这就到了。”
宛城,南阳。兜兜转转,阿娇竟然又来到了昔日袁术的地界。
世事难料啊。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阿娇还是袁术的义女,在战甲盔袍间穿梭的东吴一枝花,只想着去徐州一睹貂蝉美人的姿容,了却穿越以来最大的心愿。她以为从徐州回来可以继续这样的生活,跟着孙家老小一起安安然然地过。
然而,只是眨眼的功夫,南阳已不再是袁术的,孙家也脱离了袁府回到了江东,她曾经以为可以继续的生活不见了。
如今的宛城,是张绣的。
这个张绣,如果没有记错,就是曹操带兵浩浩荡荡要攻打的那个。
之前还在想那家伙的仗不晓得打得如何,接下来就直接奔赴他所在的地方。
这缘分啊,真是奇妙!
马车载着阿娇进了城,毫不停歇地向城东跑去。
车渐渐慢了,阿娇从车帘里瞥见一片青砖白瓦,两扇朱漆大门非常有气势。转了一个弯,马车停在一扇黑油小门前。那门前站了两个士兵,表情严肃,一动不动。
洪大哥上前说了几句,摇着头回来了,“咱们去前门,这门居然不让开。”
“啊,为什么?”小何问道。
“说是怕有探子刺客从小门溜进去。”
这么小心,跟曹某人的风格真像。
马车掉了头,又转到朱漆大门前,停下来了。
“月咏姑娘,咱们到了。”小何一掀帘子,向阿娇伸出手。
就着小何的手,阿娇跳下马车,整了整衣服,拉了拉面纱,从从容容地向大门走去。
门有两个人,正搭了梯子在取挂在横梁上的灯笼,那灯笼上有大大的一个“张”字。
“喂,这是干嘛?”洪大哥仰头问道。
“哟,老洪你回来了?这戴着面纱的美人儿是谁呀?”踩在梯子上的一个仆从样的人问道。
“问你话,你不回答倒问起我来,这么多话,等哪天将军不高兴了割了你的舌头。”洪大哥笑着摇了摇梯子,看到上面的人一脸惊慌,这才停手,“说吧,干嘛呢?”
“换灯啊。连府邸的主人都换了,这灯能不换吗?”那人把取下的灯笼递给下面的,然后拎过另一盏灯,上面有个极清瘦的字——曹。
“把原来那灯笼放好了啊,还不定什么时候又能用上呢。”洪大哥又摇了摇梯子,大笑着走进府去。
阿娇看了一下那扎眼的“曹”字,心中一阵激动。
安全了,安全了,这下子安全了。
不过,之前这两人在说的家花成群还养野花的好色之徒,莫非就是指曹操?那么,她极度鄙视与抵触的小三雏形,岂不就是她自己了?
野花阿娇……真是一个好外号。
看着阿娇发愣,洪大哥恶狠狠地回头,小何急忙上前轻轻推了她一下,“月咏姑娘,进去吧。”
阿娇瞪了洪大哥一眼,小样,在她面前充老大是不是?等见了曹操,看她怎么算这笔帐。
猛然,她发现自己是有点小三的特质,霸着有家室的男人不放,还时不时撒撒娇要点好处,搬弄搬弄是非……阿娇,你堕落了!
算了算了,既然有惊无险,她就打算不再追究了。曹操那里她也不会多话的,吃个哑巴亏,权当一次人生纪念吧。毕竟被绑架这种剧情,她还没遇见过,而且这两人虽然绑了她,一路上还算比较正派的。
阿娇不是圣母,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还是懂的。她不会去跟曹操说,这应该就不是小三行径了吧?就算想说,她现在啊啊哑哑的,也说不成啊……等回到许都,她是得打算打算今后了,总不能一直住在曹操的别业里,天天跟他低头不见抬头见。
小乔,阿娇不做。
小三,阿娇更不会做。
摸了摸依旧有点肿的脑袋,阿娇摇摇头,跟着小何走进府去。
这府邸挺大,装饰得挺豪华,跟曹操一比,这府邸的主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会享受的。曹府她没有踏进去过,单从别业未被改造之前,就能看出曹操此人非常节俭。也是,一个出门不带荷包的人,能奢华到哪里去?
就像葛朗台,有钱,但是小气。
只是,曹操对自己小气,对阿娇却很大方。不知道身在曹府的那些有名有份的妻妾们,是不是也有她一样的待遇?
哎呀,这是怎么了,总是想起什么家花野花小三的!阿娇狠狠甩甩头,把那些突然蹦出来的乱七八糟念头统统都甩掉。
她行的端坐得正,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小三什么的,跟她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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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心思纷乱,机械地跟着洪大哥走。
走了一会儿,经过一段拱廊步道,小何伸手将她扯住了。
“月咏姑娘,咱们靠靠边。”
愣了一下,阿娇顺着小何的视线望过去,原来有几个人迎面走来。小何低眉顺眼,垂手站在一边。连洪大哥也弯腰低头,极为恭敬地靠边站。
看来是高级人物,不晓得自己认不认得。
冬天的傍晚暗得早,虽然太阳刚刚落山,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了。
阿娇偷偷看向那些人,为首的一个穿着灰色袍子,戴着一顶皮帽,是个陌生人。
那陌生人行至面前,看到阿娇怔了一怔。
“将军。”洪大哥恭恭敬敬地叫道。
“你带来的?”被称为将军的人伸出两个手指,隔着面纱勾起阿娇的下巴,当看到她的眼睛时猛地吸口气,连声音都变了,“你,你,你是……”
“她叫月咏。”小何在一边好心地替阿娇回答。
“婶娘……”
婶娘,她有那么老么?
阿娇不爽地看着眼前这个下巴上蓄着一撮胡子的男人,年纪和曹操差不多,看上去却有些憔悴。
“将军,她是月咏。秋月夫人已经跟着老将军去了。”洪大哥小声提醒。
“这眼睛……”胡子将军颤着声音,直勾勾地盯着阿娇的眼睛,手指不由得用力,捏得阿娇的下巴生生的疼。
估计自己的眼睛唤起了这位胡子将军的什么回忆,阿娇很体贴地忍住了在他腿上狠狠踢一脚的冲动。
只要在下巴捏碎之前放手就行,她也不是那种吃不了痛的人。
“将军,这是许都来的月咏。”洪大哥重点强调了一下许都,接着说道,“是千挑万选出类拔萃的女子,估计那位大人会喜欢。”
听着自己像是要送出去的礼物,阿娇十分不高兴,好在那位大人应该就是曹操,她倒不用再想办法逃跑。
奇怪的是,不止阿娇不高兴,连胡子将军似乎也不高兴了。只见他脸一沉,说道,“那位大人关婶娘什么事,还不把婶娘送回房间。”
喂,莫须有从天而降的侄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洪大哥先是没明白,随后看胡子将军的阴脸马上就开窍了,躬身弯腰对阿娇做了个请的动作,“秋月夫人,请回房。”
然而,愣愣的小何还是没搞清楚情况,呆呆地说了一句,“她是月咏,怎么就变成了老将军的秋月夫人?秋月夫人不是已经陪老将军殉葬了么?”
啊,殉葬?
阿娇身躯一震,这殉葬两字听着就觉得寒碜。敢情这位胡子将军把她当成已经死掉的某人,来个人为的借尸还魂?可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尸啊。
而且她根本没有要当一个死掉的老将军的寡妇,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她还在青春大好的花样年华,寡妇什么的,太残酷了!
好嘛,欺负她失语说不出话来是不是?等见到曹操……哎,等等,如果这胡子将军认定她就是那个已经陪人殉葬的秋月夫人,那不就是说她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曹操?
曹操,曹阿瞒,曹美人,曹妖孽——
突然在一瞬间,阿娇极其非常无比地想念起曹操来了。
“小何,来,我们一起送秋月夫人回房。”洪大哥扯了还在呆呆地不明所以的小何一把,上前半强制半威胁地对阿娇说道,“秋月夫人,请吧。”
请你个大头鬼!
阿娇退后一步,却不料后路已被胡子将军堵死。
小何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将军都下令了,他一个小喽啰就只有遵从依照的份儿。于是,他轻轻拉住阿娇的袖子,低声说,“月咏姑娘,将军的命令,你还是依从的好。回许都的事儿,就忘了吧。”
不,不要啊——
曹操,救我!
阿瞒,救我!
阿娇挣扎了两下发现无果,也就不挣扎了。笨蛋才在人最多的时候表现出不遵从,她要挑最薄弱的环节下手,才有机会脱逃。
老天爷哎,你就不能安排些温情喜乐的剧本给她来演,怎么处处都要她费神费力呢?
见阿娇不挣扎了,胡子将军的表情也柔和了,像抚着一件百年青瓷或者传家珠宝似地抚着阿娇的肩,温声道,“婶娘,你先回去安歇,等侄儿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了,就去你房里给你请安。”
靠之,请安?阿娇在心里把这将军的十八代祖宗都请了一遍安,若不是无法出声,她就要破口大骂了。
月亮探出弯弯一角,在云中奸诈地笑。
这,就完了?
阿娇悲催地任由洪大哥和小何半挟持半拉扯地向前走,期期艾艾地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院门,最后绝望地对着月亮叹口气。
曹操,你在哪里?
她完全被自己营造出来的悲哀气氛陶醉了,一个低沉熟悉的男子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张兄,门口的灯笼不用换了。”
天籁啊天籁,这是仿佛从九重天降下的天籁之声!
曹丞相,曹大人,曹阿瞒——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阿娇几乎就要朝着声音传来之处扑过去了,却哪想到洪大哥先她一步而动,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像老虎钳一样怎么动也挣脱不了。
说不了话,发不出声,阿娇终于知道失语的最大后果是什么了。
大氅迎风烈烈,玄色衣裾忽然间变得闪亮耀眼。
清冷的月光照亮那双狭长的凤眼,淡淡银辉衬得幽深的眸子深邃悠远。
这一刻,阿娇只觉得这张看了无数次的面容竟美得出奇,心脏就像被一根坚韧又纤细的丝线勒着,一点又一点地紧缩。
连呼吸,也骤然急促了。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沾湿了轻薄的白色面纱。
“那位是?”曹操走近,有些吃惊地看着几步外被两人前后挟着的阿娇。隔着面纱,他隐约地只能看见她闪着泪光的眸子。
是我啊,是我啊!阿娇跺着脚,急切地想表明自己的身份。
“丞相大人,那位是绣的婶娘,已故叔叔的遗孀,秋月夫人。”胡子将军——张绣——镇定自若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