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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牛郎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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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意楼被砸,皇上很生气。
天子脚下,都城中心,竟被人无缘无故地暴力袭击。且肇事者砸完就跑,不留痕迹,三法司衙门的人跑断了腿,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那日独孤玄和三皇子密谈,包下了快意楼一楼以外所有的房间,可大堂里还是坐了不少达官显贵。
他们都不好意思承认在快意楼白日淫宣。因此查案的官差们问起来,人人都说没去过,不知道。实在被问的受不了了,就说好像在附近看到两个穿黑衣的,个儿挺高的,像是男的。
皇上听完这些无用口供,龙颜大怒,发了通缉令,设了宵禁,要求三法司的人必须在一个月内抓到凶手,否则整个衙门连降三级,罚俸三年,统统调到西北支援边疆。
官差们着急破案,见人就抓,闹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一时之间,没人敢穿黑衣、垫内增高,个子高的恨不得把脚拆下来握在手里走。
独孤玄不准我和清枝再出门,他自己倒是整天早出晚归,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嘛。
我开始发闲,清枝每天都愁云满面。财叔看我们俩一个捉猫逗狗,上房揭瓦,一个用眼泪洗手帕,不禁感慨起年轻真好,还有心力可以折腾自己。
“碰。”财叔舍去一张五条,“再过几日便是女儿节,你们俩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是宵禁了吗?怎么还能办节日。”我疑心财叔要拆搭接舍,于是谨慎摸牌,弃出八筒。
“刑部已经抓到嫌犯,”霍风也加入闲聊,“皇上欲以女儿节为契机停止宵禁。”
说来我好像很久都没见到霍风了。上次秋猎之后他便不知所踪,今日才突然出现在府里,一露头便被财叔拉来凑数。
“终于结束了!”我高兴起来,“女儿节一般都有什么活动?”
牌桌上三个人都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
“我从小在……内院长大,没参加过这些节日。习俗倒是知道一点,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过的。”我勉强解释。都怪那镇南王搞什么封闭训练,填鸭教育,我又没出过几次任务,自然一个节日都没见过。
财叔与霍风相视一眼,了然点头,好心给我讲解起来:“女儿节又叫红线节,一般是青年男女所过的节日。
“未婚男女们在女儿节这一天戴着面具出门,吟诗作对,饮茶赏月。女子更是要参与女儿戏、女儿灯、女儿火三个活动,以显示自己才华横溢,心灵手巧。
“若男女在节日上看对眼了,便可互赠信物,约定第二天在某处以真面目相见,再续良缘。”
人间节日真是有趣,我玩心大动,催问财叔节日由来。
“传说几千年前,凡人牛郎在天池看到织女与众仙子嬉戏,动了歪心思,把织女的衣服藏了起来。傍晚,仙女们一一离开,织女没有衣物蔽体,只好留在天池等待。这时牛郎走出,逼迫织女与其签订主仆协议。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打闹闹,牛郎织女渐渐相爱。这时,王母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流落凡间,便派鹊男鹊女来寻人。
“织女不愿与牛郎分离,把牛郎带上天庭。织女假称牛郎为肃肃,说他是血统古老的青牛精,两人在凡间一起修行多年,感情深厚,求王母封他自己的男姬。
“王母同意了,牛郎便从此留在天庭。没曾想织女早与鹊男有婚约,牛郎上天之后被鹊男百般刁难。鹊男用奸计打伤王母双眼,盗取长生仙丹,陷害于牛郎。
“牛郎百口难辩,再加上织女此时有事外出,没有神仙愿意信他。于是牛郎自剖双目还于王母,跳下诛仙台,以证清白。织女回来后遭鹊男挑拨,以为牛郎薄情寡义,一怒之下居然堕道成魔,忘了前尘往事,在魔界称王。
“数百年后,织女为精进魔道到人间历练,正巧遇上转世投胎后的牛郎。两人纠缠了七生七世,终于修成正果,共赴天庭。
“直到此时,织女才知道,原来牛郎本是九重天上心系苍生的牛犇帝君。投胎成人,是为了以人间七情六欲之苦修炼普度众生之宝——牛百叶。此宝烫入热水中,能解世间一切毒,舒世间一切苦。
“织女满心欢喜地与牛郎相认,谁知牛郎不但对她冷漠疏离,还要与早有婚约的鹊女成婚。后来才知牛郎此举是因法宝并未练成,他担心自己再动凡心,无法担当拯救苍生的重任。
“两人又历经仙魔大战、死而复生、牺牲献祭种种误会,终于明白彼此心意。最后牛郎炼成了至尊天宝牛欢喜,与织女在昆仑山长相厮守。鹊男鹊女被刺瞎双目,投入鬼道,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这个传奇,我半天合不上嘴。一来,它与我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相差太多、太远、太离谱。二来,我总觉得这故事十分耳熟,好像融合了好几个帝君仙子的恋爱冒险。
“这和女儿、红线有什么关系?”我问。
“怎么没有关系,”财叔瞪我一眼,“牛郎织女最后能长相厮守,全是因为月老红线相助。传说在织女下凡的前一天,月老悄摸地往她手上套了一条红绳,所以大家便把这天定做女儿节,红线节。”
看来定是月老为骗人间香火,胡编乱造,把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故事改的这么恶俗。
我十分不忿。人间男女情爱,哪一个不是求他祝福,谁还记得我红鸾星?有了这么多信众还不够,非要为自己再编出个节日来,这老头实在是可恶至极。
我越想越怒,不禁开口反驳道:“我看月老红绳牵来的不是爱情,而是麻烦。牛郎织女,一个是天上仙,一个是地下人。仙有仙性,人有人心。他们相爱说的是爱情伟大,竟能让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都深陷其中。也可以说是冲破存天理,灭人欲的死板天规。如不影响职责,神仙谈个恋爱又有何妨?
“但月老给了条红绳后,一切便大不相同。牛郎织女一开始便注定是朝着恋爱去的,背景再宏大,身份再特殊,不过是为恋爱好戏增加砝码,多造出几个曲折来引人落泪。
“说什么心系苍生,什么相互拯救,第一次说那是经典,第二次说得好也算不错。说了十次百次,叫我的耳朵长出老茧。”
“嘿你个小姑娘!”财叔拍了拍桌子,“怎么跟老姑娘似的愤世嫉俗,见不得人好。既然是节日,大家过着开心,管他说多少次,有的听不就得了。”
“就是因为都这样想,月老才如此猖狂。”我低声抗|议。
“听说今年在女儿戏中夺魁的女子,皇上会赐一块‘文昌才女’的金匾。”霍风插嘴进来,“文昌才女相当于九品官员,不但荣耀,每月还有俸禄可以领。许多小家之女都在为此准备。”
“哼,”沉默了许久的清枝突然冷哼了一声,“上台唱两句,便能称作才女了?”
清枝最近情绪低,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些让人糟心的话。我赶紧帮她圆点上气氛:“只是个称号罢了,皇上想怎么封就怎么封,说不定明年还出来个红线才女、女儿才女呢。”
转念一想,如果清枝能拿到金匾,那她就是有正经身份的人了。文昌才女和三皇子的距离听起来似乎更近。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帮清枝得到才女身份。
“财叔,您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女儿戏的事。”我脸上堆笑,转身拿茶壶给财叔续上水。
“哼。”财叔理了理牌,“你不是嫌这故事俗气吗,怎么还继续往下问?”
“我年少无知,年少轻狂,体会不出个中深意,求您大人大量,再给我讲讲吧。”
财叔一笑,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往前一推:
“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