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来动去》冬不来

11、第十一章 逛街市红鸾藏心思，游旧地清枝遇故友 “红鸾

　　“红鸾，这样乱花钱，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揽过清枝的手臂，“独孤玄亲口说的，‘平日想买什么记到王府的账上便是’”

　　我拉着清枝雄赳赳气昂昂地在街上扫货，身后跟着两个拎包小厮。

　　在凡间待了十九年，我还从未在白天出过门呢。想不到人间的街市如此热闹。卖糖的，卖药的，卖鱼的，卖菜的，都站在路边吆喝。挑着扁担，盛着豆花的，扛着草垛，吊着簪花的，晃晃悠悠地炫耀着货物，谁要是想买了，伸手一招，便能停下。

　　走出集市，到大街上，因为离达官贵人的宅子们近，路两旁的店铺甚是体面。裁缝铺、大饭馆、高茶楼，还有庭院深深的戏园子。人间有这么多好吃好玩好看的，怪不得那些帝君仙子一谈恋爱就往下面跑。

　　我先去微品荟订了两身红衣裙，又到周小福打了一套金头面，路过老凰祥没忍住买了只玉镯子。中午逛累了，我带着清枝和小厮们到客似云来的云来客栈点了一桌酒席，吃的四个人两眼发懵，脑袋空空。

　　“你们先回去吧。”我朝那两个小厮挥了挥手，“把这些东西拿回府里，我和清枝还要再逛一会儿。”

　　小厮们面面相觑，看起来似乎很为难。

　　桌旁精致的礼盒堆积成山，我随手抽出一个，撒谎道：“这是王爷托我买的，他急着要，你们赶紧送回去。我们去草东子买胭脂，待会在那儿等你们。”

　　终于打发走了，我环顾四周，没有熟悉的面孔，悄悄拉着清枝从厨房出了酒楼。

　　“去哪里呀，红鸾？”清枝不解地问。

　　“去找三皇子。”

　　清枝用力扒开我的手，脸上殷红一片：“为……为什么要找三皇子？”

　　当然是为了你们俩的恋爱事业。

　　“清枝，”我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你可知道有情人如何才能成眷属？”

　　她摇头。我就知道她不知道。

　　“姻缘三要素：偶遇、误会、身体接触。你和三皇子偶遇太少，没有误会，更别提身体接触了。我打听到三皇子正在快意楼谈事，现在过去让你们俩接触接触。”

　　“我不求与三皇子殿下有姻缘”泪水浸入清枝的大眼睛，“能远远地看着他，帮着他，已是清枝三生有幸。”

　　“别傻了。”我被她酸得抖了一下，“我算过，红鸾星动，好事将近。你和独孤北辰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我半推半拉地把清枝带到快意楼前，正欲入内，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了下来。

　　“我们不能直接进去。”清枝拉住正在挽袖子的我，悄声道，“跟我来。”

　　绕过两家饭馆，穿过一条小巷，清枝轻车熟路地带我来到了快意楼的后院。我问她为何如此熟门熟路。清枝说她没遇到三皇子前就是在这儿打工的。

　　原来快意楼是高级会所。我看它开在如此雅致的街区，还以为是正经酒楼呢。

　　抱着清枝翻过高墙，我们稳稳落在快意楼的院子里。清枝指挥我从晾衣杆上摘了两件工作服，说到她以前的房里先乔装起来，再去找三皇子。

　　“王爷为我赎身后，买下了这个房间，不让人再进来。”清枝抚着她的架子床，开始追忆往昔，“我第一次接客便碰上他。当时紧张的很，弹曲子把琵琶弦拨断了，倒茶也洒的一桌都是。

　　“但三皇子不在意。他不在意我弹乱曲子，也不在意我打湿他的衣服。他不在意我出身卑贱，在青楼生活。”

　　“所以你爱上了他，因为他很温柔，对你很好？”

　　“也许是吧，”清枝低下头，“但他不一定爱我。”

　　瞎子都能看出来三皇子爱你好吗。看了这么多真人言情，我最烦这些神仙渡劫时的弯弯绕绕，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如此复杂。

　　“行了别想了，快换衣服吧。”

　　我拉过屏风隔开清枝，把裙子套到头上。这件衣服尺码小了，腰线收的紧，死活拉不下来。好不容易伸出头，屏风的那边隐隐约约出现两个影子，似乎有人站在清枝背后。

　　“谁！”我大喝一声，掷出匕首。屏风倒下，清枝回头，她身后站着一个长脸男人，穿着深青色甲袍，额前垂下两道发丝。

　　男人额头上有两个带着鳞片的凸起，五官深邃，眉宇间满是不羁之气，一看便不是凡人。

　　“清枝，我终于找到你了!”男人自动忽略了我和我的匕首，冲上前抱起清枝。

　　“墨雨舟，你放我下来。”清枝气恼地在他怀中挣扎。

　　墨雨舟？我又想起来了，那日下凡的共有四人：清枝，北华帝君，颜玉神女，还有没跳诛仙台，私自溜下凡间的黑鲛太子墨雨舟。

　　根据我的经验，墨雨舟和颜玉神女必是这场四角恋里的搅屎棍，一定得想办法让他们离清枝和三皇子远远的。

　　“放她下来，禽兽！”我大喝一声。

　　“你又是谁？”墨雨舟放下清枝，歪了歪脖子向我走过来。

　　“她是我朋友。”清枝用身子挡住我，“不准你对她动手。”

　　墨雨舟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放松下来：“好吧，你不想我便不做。不过你这位朋友看起来挺眼熟的。”

　　黑鲛太子大概见过我，早年有段时间我天天到东海找四海瓶，同他打过照面。

　　“怎么回事？清枝，你还有相好的？”我赶紧转移话题。

　　“没有没有！”清枝急起来，“墨雨舟是我在这里认识的朋友，他一直很照顾我。”

　　“我可不把你当朋友！”墨雨舟抓住清枝的手，“我喜欢你，所以才在这里陪你。谁知道一个月前回了趟家，你便不见了。我等了好久，今日终于找到你了。”

　　真是个傻孩子，人不见了也不知道用追踪术，再不济四处打听打听也成啊。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清枝甩开他的手，“对不起。”

　　“是不是因为北华帝君？那个夜北辰对你如此冷淡，如此不信任，你到底为什么喜欢他！”

　　如果我在天上，用乾坤宝镜看这一幕，一定会乐的拍手叫好。但现在我身处劫中，必须得帮清枝甩掉墨雨舟。

　　“行了墨公子，人家不喜欢你，你还要死缠烂打不成？我看你穿得讲究，应该也出身富贵，如此纠缠一个姑娘，怕是要丢光家里的面子呀。”

　　墨雨舟想起他爹，怔了一下，随即露出坚定表情，抱起清枝：“那我现在就带你回家，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什么跟什么呀，他是不是游多了脑子进水了。我抽出鞭子向他打去。墨雨舟闪身躲过，一挥手击碎了房门一侧的墙壁，发出巨大的声音。楼下大堂里的客人乱作一团，惊叫着往外冲。

　　“墨雨舟！”我翻身跳到他面前，“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你不要乱来！”

　　“滚开！”他向我抬手。一道水刃扑面而来，我认命地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第一个结局。

　　死亡并没有预想中疼痛。我睁开一只眼，看见独孤玄最爱穿的黑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