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以凡人之躯诞生，以凡人之身逝去 “阿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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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他们肩上抬的黑色东西是什么啊？”
“这个啊，是已经死去的人要躺进的地方。”
清一色白色衣饰仪仗队伍走远了。
阿婆把小兰心好奇的脑袋掰回来，“兰心啊，阿婆有一天也会躺进那个东西里面的。”
小兰心神色大变，激动地拉着阿婆的衣角着急地要跳起来，“不要不要，那个东西好黑，阿婆你不要进去。”
阿婆温和地笑着，道：“阿婆现在不会进去的，阿婆还要陪着你长大呢。”
小兰心连连点头，“对，兰心会一直陪着阿婆的，永远永远。”
炊烟袅袅的小镇，一老一小牵着手，沿着乡间小路走到独属于她们祖孙俩的木屋前。时光荏苒，岁月静好。
可这一切，再也回不去了。美好且难忘的事物也只永远地停留在她的脑海里，随着时间悄然离去，只是再度被翻阅出来感受当时心情。
回忆，也只觉悲伤。
电光石火在极夜上空如花朵般炸开，腹部的伤口刺激着顾兰心的神经，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
激烈的碰撞声再次响彻上空。
二人都被撞击冲开几米外，顾兰心看向受创的斩名。原本剑身已经有了几道细微裂痕，现在痕迹更加明显，银剑剑身变得苍老不堪，锈迹从剑柄向上延伸至剑身三分之一处。
顾兰心亳不怀疑的是，在自己倒下之前，斩名再受到强烈攻击便会破碎。
没时间了。
东海
“要顶不住了。”
孙欣然咬牙，双手抵在一道巨型金色圆盘法阵前，法阵后抵挡着汹涌的海水。这海水将要流向极夜，那条干涸的河道。
大皇子妃和其余六位士兵也都用尽全力地抵御着。
他们只想着，再挡一会，再拖延一会，极夜会成功的。
即便没有身在现场他们心中也坚信着，未来是属于四界的。
可偏偏上天就喜欢在人们抱有侥幸心理时，一棒子重重打下让心存妄想的美梦破灭。
很快，潮水如期来临。如雷鸣般的轰轰声从河道的东海尽头传来。
染弥歪头，大笑道：“顾兰心，老天都不帮你。”
顾兰心微皱着眉，一言不发盯着眼前无比得意的染弥。她听到水声时心骤然一凉，河水一来玉琨鼎便会再次打开，到时只能强硬封印，若是封印没有成功那么等来的就只有四界灭亡这一个结果。
难道要现在就把染弥杀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个疯子大概还留有六到七成的妖力，可自己已是真正的穷途末路了。
总算是知道这不到一成的概率有多小了，这成功的概率根本能够忽略不计。
太晚了。
对面的染弥还在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疯狂大笑着，顾兰心在心里暗骂了无数遍，干脆闭上眼不再看着眼前这个糟心的。
一盏茶过后，染弥的大笑停止了，顾兰心也睁开了眼。她想，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怎么？你是不想面对还是决定认输求我把你杀了？”
顾兰心淡漠地看着染弥，开口道：“都不是。”
她说罢，脚下的地心之火瞬间散开，火红的光扩散至上界的三族每一寸土地，极夜的上空也被这红光点亮一瞬又随之熄灭，昙花一现，绚烂的火红也在顾兰心脚底下消失。
天地法阵下的众人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不是听到了河道的动静而是发现法阵消失，头顶的三界地面像是被烈日烧灼过一般但又很快冷却下来，仿佛一场错觉。
叶川抬头看向地面，沉默良久。
“顾兰心！你要做什么！”染弥举剑朝她怒吼道。
顾兰心挑眉淡淡一笑，“做我应做之事。”，话音未落，玉琨鼎内窜出数十根铁链，这些铁链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准确地感知到了染弥的位置，随后齐齐奔去将他缠了个粽子般，把他拖向玉琨鼎内。
染弥大笑道：“顾兰心！你完了！”
兴许是连铁链都觉得染弥聒噪，一根铁链向上攀去捂住了他的嘴。
叶川和其余几人一同飞奔赶到极夜，刚好看到这一幕。
极夜的妖邪因为经受不住地心之火灼心之痛直接灰飞烟灭了。叶川心中懊悔，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早点想到，顾兰心她没有想活着回来了。
是应该夸她藏得真好还是应该骂自己没有这么了解她。
地心之火可以重塑仙丹，保肉身不损。那蔓延至三界地面的地心之火也一样能保护三界不会因为冲击下坠砸碎人界。
他怎么就那么蠢信了她的话。明明可以不用一个人抗下所有的，明明——我也在的。
可事已成定局，下定决心的人是不会回头的。
“顾兰心！”
站在玉琨鼎边缘的人停下脚步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向岸边。
叶川的眼泪如同河道上冲击而来的潮水一般猛烈。
顾兰心多么希望自己没有看到爱人的泪水，自己的心也被砸碎了。
叶川哭着挽留：“兰心！你回来！好不好。”他知道是徒劳，知道不可能，可依旧想抓住一切希望。他也只是想让他的爱人活着而已，哪怕自己千刀万剐，终生万劫不复，他也愿意。
而顾兰心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
两个都能为对方而死的人，最终到了那一刻那个人还是会不顾一切，即使知道活下来的那个人会难过会伤心，也还是会去做。
顾兰心看向岸边因为结界被挡住脚步的爱人、朋友和众多仙、魔士兵，心中释然。她想，镜明当时看向岸边时大抵也是这种心情吧，看着他们能活下去，想着他们能够带着新的希望走向未来，也是一件幸事。
如今在他们之间没有风沙阻碍，顾兰心眼角滑落一滴血泪，决然道：“再见。”
湖蓝色的衣衫仿佛一条清泉涌入玉琨鼎中，叶川崩溃大喊大哭着，可再大声再撕心裂肺的哭声顾兰心也听不到了。
玉琨鼎内，漆黑一片，唯有铁链挪动的声音。
“顾兰心，你是真的来送死的。竟然还敢主动跳进来。”
染弥的嘲讽声音在鼎内回响着。
顾兰心闭上眼，咬着牙从心海内把金白混合的元旦取出，强光照亮了玉琨鼎的内部。
染弥抬起手遮挡着刺眼的光亮，嘶吼道：“顾兰心你要做什么！”
“杀了你。”
坚定强硬的声音刺激到了染弥，铁链束缚着他向前的举动，“你放屁！你杀不了我！你等我破了这破鼎，我出去杀都第一个就是你的相好！”
顾兰心心中嘲讽道：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六颗聚元钉从混合元丹周围一圈退开，小小的钉子化为虚无。
顾兰心双手握住剑柄，竖起对准了身前偏下的金白元丹。
“我以元丹为祭，以神之名铲除妖邪，愿上苍保佑，护四界安宁再无危难。”
无声无息，白光乍现，在场众人都受不住这强烈无比的光亮纷纷遮上了眼。
片刻后，白光消失。再睁眼，河水退散不见了踪迹，玉琨鼎仍然挺立在河道中央。
叶川上前一步，玉琨鼎内砰的一声巨响，肉眼可见的裂痕迅速遍布鼎身，玉琨鼎快速瓦解着。黑色的尘埃一点点地离开飘散至极夜上空。
鼎内的景象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魔族士兵中不知是谁大声喊道：“赢了！尊上打败妖龙了！”
人潮中的欢呼声愈发大声，众人如同获得新生般，哭泣着，相拥着，庆祝着。他们想，上天还是眷顾着四界的。
闻落搂住云夕的脖子大声哭泣着，风凌的眼角也留下泪来。陈忱抬头看着天，她想漠言知道后也能安息了。
人前的结界消失了，叶川再也按奈不住冲到河道中央。
玉琨鼎已经差不多完全消散，染弥不见踪迹，但这些都不是叶川所关心的。
“叶川。”顾兰心伸出手，想抓住叶川的衣领。
叶川抹了把眼泪，手指止不住地轻微发颤，他小心地将顾兰心从玉琨鼎的残余里抱下来。
顾兰心脚尖点住地，可腿没有力气支撑她站着，软趴趴地从叶川怀里跪倒地上。
叶川一惊也跪倒她的身前。顾兰心的手虚握住了他的胳膊，喘着气道：“叶川，我要死了。”
“不不不。”叶川哽咽着，双手捧起顾兰心的脸颊，已然哭成泪人了，“顾兰心你不能死，你说过的，漫山花野陪我种，满天星空陪我看，是你说的顾兰心。”
顾兰心用力挤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你骗我。”
顾兰心抬手拍了拍捧在脸侧的手，“你能代我去看吗？”
叶川低下头，眼泪啪嗒两声落在衣衫上格外响亮。他没有回答。
顾兰心强硬道：“叶川，答应我，你会去看的。不然，我就白死了。”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那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顾兰心抬手抚上叶川的脸颊，无名指勾勒着他的下颌线，眼睛转动着想尽可能地记住他脸上的所有。
“叶川，不要停留，继续向前走，别回头。你要记得，我一直都在的。”
顾兰心身体向前靠去，二人额头相抵，感受着对方忽深忽浅的鼻息。
“叶川，我爱你。”
“我爱你，顾兰心。”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以凡人之躯诞生，以凡人之身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