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匹配的幸福》反S

3、留与不留，是个问题

　　两人啃完苹果后半天才看见老两口提着两个保温瓶过来。王勇赶快过去接过保温瓶，把老太太扶到树荫下坐好，招呼那个人过来：“老太太，她是我今天认识的，叫……”王勇尴尬地回回头。
　　“季云琛。”他也不介意的笑道：“大叔叫什么名字呢？”
　　老太太好笑的看他俩：“你俩还没通过名字啊？你这孩子怎么叫小勇大叔呢？叫哥就行了。”
　　“奶奶以前说，见到女的要叫小姐，见到男的要叫大叔。”季云琛还是那张笑脸。
　　老太太看看王勇，王勇在他身后悄悄伸个手指头到唇边，老人会意地笑笑：“吃饭吧。快饿坏了吧？堵车堵了半天。”
　　季云琛欢呼一声，打开保温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王勇默默地帮他把饭菜和汤摆好，他眼睛亮得简直像群星闪烁，却没动筷，而是双手握在胸前，低头嘴里念念有词的。完了季云琛抬头看见那三张惊讶的脸微笑道：“我是基督教徒，餐前要念祈祷文。我吃了！好饿啊！”
　　看见他那虽喊着饿确保持很斯文的吃态，王勇开始相信他那一身名牌有可能是真的。可能是某个翘家的少爷吧？老两口歇了一会儿就去逛了，王勇很快的吃完又回去卖东西，剩下季云琛一个人在那里慢慢吃，十多分钟后终于吃完了，王勇随便洗一下扔冰箱里。季云琛吃饱后趴在饮料箱上睡午觉，看见他那睡得流口水的脸被箱子硌出道道红印，王勇想想，决定把晚上睡觉用的枕头贡献出来，把枕头放在旁边，再把他挪到枕头上去，那家伙舒服的蹭蹭枕头，呢喃几句继续睡。睡醒后就在周围玩，时不时回头看看王勇，王勇的生意还是非常红火，下午是比较远的乡镇的人来玩，他们买饮料比较少，但是小孩子常会撒娇买个汽水雪糕什么的，王勇看见那些人心肠总会软些，每次都会少算几毛，看见孩子们欢天喜地的笑脸，心里跟着也跟着高兴。
　　最后季云琛蹭到王勇面前：“哥，你怎么不看我？我不乖吗？”
　　他应该二十有几了吧？可嘟着嘴的表情居然还这么可爱？“我很忙，没时间。”
　　“那我的雪糕还有吗？”原来是这件事啊？
　　“你乖乖的打电话回家,让家里人来接你,我就送你两个好不好”
　　季云琛生气地说:”我才不要回去!我讨厌死他们了!你也跟他们一样是坏蛋!”
　　“喂喂,你就在这一带玩,别跑远了知道吗”王勇朝他的背影喊道,不知怎么搞的,才认识一天就对他放心不下。
　　然后那天下午王勇也没有再见到那个家伙，原以为他会回来吃完饭打了两份饭，只好留了一份在车里。虽然组织者承诺会有人巡逻守夜，王勇不放心东西，决定先在那里留夜一晚上看看情况。垫着纸箱，点上蚊香就能凑合一夜。
　　半夜里忽然感觉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王勇低声喝道：“谁？”
　　黑暗里传来轻声回答：“我……哥……这里蚊子好多。我睡不着……”
　　王勇点亮火机一看，季云琛还是那张脸，嘟着嘴拧着眉，眼角居然还有泪水，被蚊子欺负得哭了？好笑的起身，把饮料箱往外挪挪，又铺了几个纸箱在地上，把枕头推过去并递了瓶花露水给他：“把被叮的地方和手脚都擦上蚊子就不叮你了，睡吧。”
　　“哥，我饿……”王勇这次是全醒了，找出那份早已冷掉的快餐，那小子这回真的饿得全无吃像，差不多12个小时没有吃饭了吧？
　　“你不是有钱吗？怎么不买东西吃？”王勇摸了瓶水给他，吃得太急噎到了。
　　“这是我第一次挣的，我要一辈子留着。”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但满嘴饭菜的说着这么正经的话肯定很滑稽，王勇决定不去笑他，倒下睡了。不久听到他起身去扔垃圾，躺下后还打了个饱嗝，拉拉他的袖子。
　　“干嘛！”正要睡觉却被人弄醒是很让人火大的。
　　“你还没有和我道晚安。”
　　“晚安！”王勇给了他一脚，“就你麻烦事多，睡觉要说晚安，吃饭要念祈祷文，刚才怎么没有听你念什么祈祷文？”
　　“饿忘了，明天补。晚安。”
　　“晚安……”王勇也只好嘟囔道。
　　听着那个平稳的心跳和呼吸不久王勇也安然入睡，一个人久了，忽然觉得有个人的体温在自己身边是件很幸福的事，即使在如此炎热而多蚊的夏夜。
　　早上五点半，环卫工人开始打扫卫生，王勇被迫将饮料箱挪回原位，，这样里面就不能睡了，不要紧，把床单卷成团往后面花圃边的石阶一倒继续睡，季云琛有样学样和他头对头继续梦周公。七点，上班的大潮开始喧闹，不得不起身的王勇推推季云琛去洗脸，季云琛明显还没睡醒，以为自己在家，也不看路直直往前走然后右拐，结结实实的撞上大树，这下总算醒了，看看四周似乎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在这里，可看到王勇那关切的脸时，展开了六七点钟的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早安哥。”说着亲了一下王勇的脸颊，这厕所去了，留下王勇一个人在那里发愣，这小子是哪国的神仙来这里忽悠人啊？~~
　　这小子去洗把脸要这么长的时间？王勇已经就着附近的水龙头洗脸刷牙还从旁边的包子铺买好包子油条豆浆，半天都不见那小子回来，只好去厕所找他。喊了几声有人吗，没人应，只好一间一间的找。只有一间是关着门的，从旁边的水管爬上隔板一看那家伙居然在里面睡着了？！把王勇气得差点跳过去给他一脚，喊了半天，那小子转过头来，看见他在墙头时吓了一跳，笑颜如花的问：“哥，你怎么在那里……”居然后睡着了？我靠！
　　拍了半天门，季云琛总算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哥，怎么了……”
　　王勇黑着脸也不哼一声，扭头就走，季云琛知道他生气了乖乖跟在他后面.一整个上午王勇没看他一眼，也没讲一句话。即使站到前面他也视若无睹一样地扭头不理。中午吃饭时王勇只叫了他一个人的快餐，马马虎虎吃完又忙生意去了。季云琛眼巴巴地站在他身后，没想明白为什么，可心里很委屈，又饿，于是脾气也上来了，只是坐在后面不吭气，一直挨到下午4,5点，从小到大没饿过这么久，而且又没喝水，天气那么热，头晕晕的，可昨天那么温柔的大哥哥却不理自己，家里也回不去……
　　知道他坐在后面，也知道他从昨晚到现在什么没吃，什么也没喝，那咕噜声不是从后面传来，连来买水的客人都听到了诧异地看过去，偷偷回头，那么大一个人蜷成一团靠在饮料箱上，本来洁白光鲜的衣服变得脏兮兮的，早上也没有好好洗脸，白净的脸上甚至还有昨天晚上饮料箱上的灰，嘴唇干了，嘴巴扁着，一副落魄的样子，老老实实回家去不就好了，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要赶他走，不想理他了，干嘛还死赖在这里忍饥挨饿啊？而且他俩也不熟。果然是被宠坏了，这么倔。
　　走过去拍拍他，目光有点涣散。“喝点水，笨蛋。”
　　季云琛伸手过来却没有抓住那个瓶子，而是抓住王勇的手腕：“哥，不要赶我走……”
　　王勇拧着眉，原来他明白他的意思啊。
　　“爷爷奶奶都不要我了，没有办法回去……我不知道去哪里，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个大累赘所以你也不要我了……”
　　季云琛很小声地说着，渐渐变成哽咽，呜呜地低声哭道，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王勇转身将他挡住。
　　“好了，不要哭了，喝点水，嘴巴都裂了……我只是生气而已，你知道我要忙着干活，没有时间照顾你，如果你没发照顾自己，我没有办法收留你在这里。”
　　季云琛急切地握紧他的手：“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不要赶我走。”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从小到大，王永久对别人的眼泪没辙，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个男孩子的。
　　“好了，擦干脸，喝点水，这里还有早上买的包子豆浆，先吃点这个，我们今天早点回去做饭。”鲜少自己做饭的王勇决定今天破例，毕竟自己让他饿了一天。算是补偿吧？
　　“你要做饭给我吃吗？好棒！哥哥最好了！”怎么想四月天一样呢？脸上还挂着泪，却已在那欢天喜地的笑了。
　　王勇笑着摇摇头，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昨晚过夜时发现晚上挺多商铺都把大件商品留在那里，保安会时常过来巡查。所以决定也把东西留在那里。冰箱冰柜没锁，如果有人要拿东西就拿吧，不弄坏就好。
　　锁好家当，让小季坐在车后面，跟着汹涌的下班人潮，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