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预备 成为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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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进午膳的间隙，萧砚时不时地抬眸去看宋橙。
宋橙跟往常一样专注地吃饭，并未有什么异常之处。又或者说，她这人向来善于隐藏，鲜少会露出心底的真实情绪。
萧砚垂眸，默默地夹了一筷青菜放进自己碗里，慢慢地嚼着。
如今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倒不如静观其变。
“专注”地吃饭的宋橙实则在跟系统闲聊。
“宿主，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看不懂什么？”
“你既然跟萧砚撕破了脸，为何还不直接称帝？如今你代他摄政，朝中无人敢驳，趁热打铁登上去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么？”
宋橙夹起一块虾仁，顺手放到萧砚碗中，“多吃点。”
萧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见宋橙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甚是自然，微微抿了抿唇，有些受宠若惊，他将虾仁送入口中，小口咀嚼着，心底疑惑更甚。
宋橙到底唱得哪出？忽冷忽热的，着实折磨人。
宋橙边夹着饭菜，边对系统说：“太快了。”
系统：“......一会要慢一会要快，宿主你真是反复无常。”
宋橙舔了舔下唇，视线落在过分乖顺，像是真的被驯服好了的小狗一样的人，心底有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还没吃够，就立刻称皇登帝离开，岂不是太亏了？系统天天在哪念叨着任务，根本没顾忌她也是刚开了荤的人啊！既然都是自己的了，干嘛不多玩会儿？
午膳过后，云芝领着几个宫侍送来了这几日挤压的奏折，厚厚一摞地堆在案上，萧砚见此，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封皮，便被宋橙从侧面拦住了。
宋橙的按住他的手背，顺势将手握到手心，将人转了个方向，甚是体贴道：“砚儿，昨夜辛苦那么久，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宋橙没叫他“殿下”，而是叫他“砚儿”。
被宋橙握在手心的手霎时间烫了起来，萧砚抬眸，对上宋橙含笑的凤眼，终究是败下阵来，将手收了回去。
他识趣地不再提及昨夜的事情，免得将这几日难得的平静打破，只是低声嘱咐，“妻主看完了早些歇息。”
宋橙平日里有午睡的习惯，尤其是饭后，还没完全躺上床就能立刻睡着。不过......若是她真铁了心要皇位，那昔日的这些习惯，自然也要改掉。
宋橙目送着萧砚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奏折，翻开来扫了两行。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看得她头晕，又酸又长的官话套话饶了整整一夜还没进入正题，宋橙抬起手捂着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还没开始工作，可就困了。
这皇帝看似光鲜，实则也是个牛马啊，不过是高级牛马罢了！
看透本质的宋预备皇帝随手翻着桌上的奏折，将一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贺表、陈情书一股脑拨到了一边，只挑了几本要紧地翻开来看了一遍，提笔在空白处简单批了几句。
越看越困，她几乎是强撑着眼皮来看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待宋橙再抬眼时，殿中已掌了灯。
宋橙搁下笔，将最后一本扔到一边，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
腰痛，肩痛，屁股痛，腿麻。
这硬件条件还不如现代普通牛马呢。
宋橙又看了眼堆在一旁无关紧要的折子，心中万马奔腾。
有一种干了一下午实则什么都没干不辛苦却很辛苦的感觉。
就在她生无可恋之际，一股淡淡的米香钻入鼻尖，宋橙抬起头，萧砚端着一只青瓷碗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肃静的白色衣裙，头发随意披散着，许是下午睡了会觉，醒来也没打理，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柔和了许多，褪去了往日一直架在身上那副端庄。
宋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砚，心里感叹。
果然还是咸鱼的生活最是养人。
想当初她写剧本定这么难的任务，确实存了点儿打工人愤慨全世界的不太道德的心态，但是......哎！
系统：“宿主，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在报复性写剧本。”
宋橙：“......”
萧砚走到她身边，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轻轻放在案角，而后自然地绕到宋橙身后，双上搭上她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累不累？”他柔声问。
宋橙被那几下按得整个人都松了半截，将身体微微靠在了萧砚身上，瞥了眼案上缀了几颗红枣和枸杞的热粥，问：“这粥是你做的？”
萧砚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后宫无人，也没什么可处理的事，闲下来便去小厨房熬了一碗，想着你午膳吃得不多，应该也饿了。”
系统：“你吃得不多？”
宋橙没搭理系统，一手抚上萧砚的手，将人从身后拉到了自己腿上，双手环着细腰往怀里挪了几分，贴得极紧，“砚儿喂我。”
她这般胡闹的动作引得周围的宫侍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萧砚垂下眼，耳边早已泛起一层薄红，端起案边的青瓷碗，舀了一勺，递到宋橙唇边。
宋橙顺势灌入口中，米粒熬得软烂，入口即化，甜味淡淡的还不腻，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宋橙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有些饱了，“你吃过了吗？”
萧砚摇摇头，“还没。”
宋橙将萧砚手里的碗接了过来，就着怀里这个姿势，也作势要喂他。
古往今来，还从未有妻主这般小心呵护着自己的夫，萧砚心里直打颤，生怕宋橙又要给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于是小心翼翼地凑到白瓷勺前，轻轻抿了一小口。
一口下去，勺中还剩大半，“怎么跟猫似的？”
萧砚不解，侧眸看向宋橙，水润的杏眼中含着几分懵懂。
宋橙被看得差点把持不住，将碗搁下，道：“剩下的半碗别浪费，吃完......帮我看看剩下的这些奏折吧，我去透口气。”
然后宋橙握着萧砚的腰将人从怀里移到地上，又站起身，将萧砚挪到椅子上，拍拍屁股走人了。
系统对宋橙这行云流水的一□□得目瞪口呆。
出了殿门，夜风扑面而来，宋橙才稍稍清醒。她没让人备车辇，而是沿着宫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人已经停到了龙泉宫。
还没等她靠近，守门的侍卫直接横刀一拦：“此地不得擅入。”
宋橙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朝守门的亮了亮，语气温和：“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是......宋橙求见。”
侍卫看了一眼令牌，犹豫了片刻，终是转身进去了。
等了没多久，前去通报的人折返回来，将殿门推开了一条缝：“宋大人，陛下请。”
此殿比外面热得多，像是从地缝里渗出来的，眼下还未立冬，整座殿已烧起了地龙。
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甫一进去，惹得鼻尖瘙痒，宋橙忍了又忍，才压下想要抬袖掩鼻的心。
主殿大床周围帐幔洒下，严丝合缝地瞧不出一丝里面光景。
宋橙微微颔首，行了个礼，“臣宋橙，参见陛下。”
榻上的人没有说话，呼吸粗重地喘了几声，朝着床沿轻轻叩了两下，候着的小侍连忙上前，将帐幔轻轻掀开一边。
病痛将这位九五之尊折磨得很是狼狈，面容削得干瘪苍白，眼窝凹陷，眸子里全是浑浊。
宋橙向前走了几步，在离榻边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
“臣前些日子跟三殿下成了婚，如今，也是大着胆子称陛下一声母皇。”
榻上的人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皇帝虽久居病榻，可朝堂之事每日都会有人来通报，自然知道宋橙摄政底下藏着什么样的心。
宋橙拢了拢袖子，语气平静，“臣知陛下对臣有诸多不满。”
“可如今时局已定，摆在陛下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其一，立臣为新帝。太女年幼，朝局动荡，皇位无人可继，按过往律法，可择贤而替，陛下九泉之下，也只是对不起萧家列祖列宗罢了。”
宋橙停了一瞬，看着榻上逐渐瞪大的眼睛，继续道：“其二，便是让三殿下，也就是您的男儿登上帝位。男子称帝，牝鸡司晨、阴阳颠倒，陛下大概会成为万人唾弃的千古罪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陛下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话音落地，殿中安静得只剩下榻上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那双枯槁的手在锦被上紧紧攥了起来，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拼凑出一句完整的咒骂，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唔唔”声。
宋橙停了会儿，实在不知道她在骂什么，从袖中掏出一道明黄的绢帛，里面是早已拟好的传位旨意，只等着皇帝手中的国玺按下，即可生效。
她将这绢帛放到床边，随后退了一步，面上没什么波澜，也丝毫没什么欺负病人兼长辈产生的愧疚心理，十分坦荡地弯了弯腰，朝床边行了个礼：“天色已晚，臣就不打扰母皇歇息了，臣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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