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酒尽墨醉

9、光·遇 他第二次在

　　眼前终于有一抹光照进眼里，墨如获新生。
　　她躺在医院里，手上插着针头，微微一动便疼痛难忍。墨扭过头，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病服。她脑海中又浮现刚才的画面，孤男寡女共处……
　　墨深吸一口气，想把这些烂在肚子里。可越是这样回忆越是清晰，像病魔，吞噬着心智，墨心脏抽搐地痛。四肢冰冷，躺在被窝里像是呆在冰窖，快把她着整个人冻死了。她面色苍白，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墨陷入了回忆无法自拔，仿佛是深渊，她也甘愿一次又一次地跳下去。
　　真的好痛苦！
　　她脏了，生在一个不干净的家庭；她脏了，被世界的虚伪、不公污染了。
　　她脏了，心是黑的。她再也不可能靠近光了，她觉得自己活着都难，靠近的每一束光只会显得自己更黑罢了。
　　那么脏的人，就算有光，也洗不干净的……
　　呆在医院的几天里，大家都开学了。临床的女生放着同一个视频“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这不就是形容墨的吗？
　　她的心中堆满了从前种种，一件件累计在她的心上，她不堪重负。
　　终于，她决定逃出医院，看看外面的世界。她只是看着，心房从没真正敞开过，她自知她的世界容不下这繁华，可却也想亲眼见到这繁华。至少听着汽车的轰鸣声，轮胎踏过马路的摩擦声，吹着晚风，她会觉得这一刻，自己才是无罪的，才是轻松的，她可以将这些污染抛诸脑后。
　　站在天桥，俯视着车辆行驶经过，幻想着以后……
　　可是没有以后了啊……
　　墨出现了幻觉，幻想出了阿公。
　　“墨儿，看，这是阿公给你买的糖！”
　　墨伸手去要，脚底不自觉地跟上前去。
　　“那你过来拿好不好？”
　　“好……”
　　墨答应了，她跟上前去。
　　一步……两步……三步……
　　阿公在不停地向后退，墨盯着糖，双手高高举起，脚下的步子一步迈得比一步大。
　　突然，她的手被一人抓住了，奋力向后扯。墨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醒了。一切烟消云散，这时她才意识到这时幻觉，刚刚自己差一点就掉下去。
　　“阿……阿公。阿公？阿公！”她有些不置信，直起身来要向方才阿公的方向冲去。
　　她被那人一把推倒在地。
　　墨抬头，一脸怨恨地瞪着他，才发现，是钧……
　　这一刻，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墨的心完全裂开，泪水夺眶而出。浑浊的泪打湿了病服，刷洗干净这满身的污泥，泥土下掩藏着无数的伤痕。
　　钧，那个救了墨两次的人，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墨敞开心扉。他似乎有魔力，能看穿墨所有的脆弱无助，并总能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及时止损。
　　“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哎呀，我看到了就救咯。不然呢，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去送死吗？”
　　“哈哈哈哈哈……没用的，死了又怎么样，死了反而更加解脱呢……”
　　“可是，我本来都要死了，你何必再救我呢？是你，你救了我，让我在痛苦和希望之间辗转徘徊，你干嘛让我这么痛苦！”
　　“可如果你不这么痛苦，你还能活到现在么？”
　　这句话堵上了墨的嘴。
　　“上天啊其实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就是活着，如今你所失去的在平行时空里总能变成收获。”
　　“可是，我跟你不一样啊……最爱我的外公死了，世人都在欺骗我，连我最亲的人也在不断地怀疑我……我如何活着？活着看这些吗？”
　　“可是，你外公希望你活着啊，他用他的死换来了一些东西，你想过是什么吗？”
　　是什么？
　　诺说，外公去世之前就知道墨菲墨健明的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在今天全都得到了印证。那他最后给的那些糖和照片是什么……
　　墨瘫坐在地上，越想越恐怖。
　　墨心中的仇恨占据上风，燃烧着她仅存的天真善良，宛如心魔。
　　墨坚信，外公需要墨去报仇，以墨菲墨健明的死去换他之死。这，才值得。而墨，需要帮他报仇！
　　墨笃定。
　　愤怒化为泪水，为墨洗心革面。
　　她收干泪眼，直起身，重新看着这来往的行人车辆。这次不是轻松的，她肩上挑了一个大担子：帮外公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