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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美丽,而又苍凉的手势 悲壮是一种 ...

  •   悲壮是一种完成,苍凉则是一种启示

      想写张爱玲,除了出于自己的喜爱,还有对于有人评论张“一味单调的苍凉”“她不懂得爱情”“她的灵气也够吃一辈子了”的愤慨。

      那就先从她书中的苍凉说起吧,张爱玲是喜欢苍凉的,张后来在《自己的文章》中写道:

      “我是喜欢悲壮,更喜欢苍凉......悲壮则如大红大绿的配色,是一种强烈的对照。但它的刺激性还是大于启发性。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的回味,就因为它像葱绿配红桃,是一种参差的对照......悲壮是一种完成,苍凉则是一种启示”。

      可见。她强调的是一种有对比的苍凉,富有参差错路的景致。

      《金锁记》是她的作品中最苍凉的,最有启发性的,最有对照的,而我认为最成功的在于它具有完整的启发性。

      从开篇“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到长安决定辍学前一晚墨灰疏星背景下模糊的缺月在到长白媳妇眼中青沥沥白慎慎如鬼一样的月,到最后“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了下去,但三十年前的故事完不了”。

      最后收尾点睛之笔使得文章启发完整兼具,妙哉到我以为鲁先生干起感情写手的行当了。

      苍凉的底色还包括辛辣的讽刺和悲哀的同情,不然是写不出曹七巧这样一个“审慎与机智”的疯子的。

      而且相对于很多大家的言情,张对于□□(xing ai 皆第四声)不足导致的人格缺失爱的缺失没有丝毫的避讳,曹七巧的疯狂无疑和这点有着莫大的联系。

      另外,我觉得长安从一个天真无忧的少女到重蹈七巧的覆辙正好体现了张小娴的“高纯度结合”的说法,即当你恨着一个人始终难以放下怨恨的话,那你也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不过张后来还是为长安安排了一场脆落的爱情机遇,也让长安有了拯救自己的想法,只是张终究是不相信爱情的,爱情于她本身来说就是荒诞不经的,其脆落程度和俄国的帝国主义有的一拼,稍有风波折腾终会化为齑粉,风一吹便飘落成粘在鞋跟底下的灰尘。

      苍凉本就包括了很多元素,一味的是凄凉,凄凉只可成就单一平面的唯美,而苍凉的美感则有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这种美是达到二维以上的维度的,用一维的思想去看当然只得“一味”与“单一”,这样理解着去评论也是不妥的。

      说她不相信爱情我举双手赞同,说她不懂的爱情恐怕不能让人信服。

      如果不懂得爱情,她也就写不出半生缘,只是于她自身的经历而言①,爱情大抵是最不堪承受重力的翅翼,在它上面欣赏更美的景色是肯定要摔得粉身碎骨的。

      《半生缘》(张后来定居美国是写的《十八春》的修改版《半生缘》)中曼桢与世钧缠绵悱恻的爱终归敌不过命运的捉弄,我觉得这段爱情最堪怜的地方在于世均的不信任,轻易的听信轻易的放手,这才是爱情中最不可取的态度。

      比较起来,JJ的许多作品似乎是吸取了世均的错误,那些深情的玉树临风举世无双的精英男主们能够坚持十年如一日的等待,美曰其名“等待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改不了了”(详见《何以笙箫默》《经年留影》等一大批经典作品),

      但是这又是一种极其乌托邦的yy,现在想想这些男女主们的真是有点莫名其妙,这种感情只有达到一定程度才值得守望等待,尚且还不考虑外在种种致命的因素.....

      绕远了。。。张还是把自己觉得爱情最美的部分给了曼桢和世均,让他们在十四年后相遇,彼此也会永远停留在记忆深处最美的风景中,而他们的感情悠远鲜亮,永远美丽值得怀念。比起熬不过岁月而成为怨偶或是《倾城之恋》里面白范两人带着面具的虚假爱情,这是最好的结果。

      半生缘结尾处曼桢问世均:“你幸福吗?”世军回答“我只要你幸福。”看到这里曾经滴过如朵云轩信笺上的泪滴②,这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不是曼桢那句“我们回不去了”,这句是结果,而上句白纸黑字力透纸背说明他们曾经爱过。

      张以自己的理解去写爱情,虽然现实,但的确是爱,张不想写童话式乌托邦的爱情,因为童话抽干水分就是幽默的玩笑③。

      说起爱情那就顺道再扯扯张与胡兰成吧,我觉得这段婚姻也是让张爱玲看清爱情固然存在但永远只是保质期很短的时鲜货,恰如“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境况,大概如此才会有半生缘的结局,那是她不曾有的却心向往之的。

      (张曾经在給胡的信上写“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胡却给张写到“到底花开水流两无情”。。。这里我断章取义了 =。=)

      张的才气的确让很多人欣赏,但同样她的能力和学问也是不容忽视的吧,要不然可写不出《红楼梦魇》。不过那种对文字的灵气的确羡煞旁人啊!

      几十年来批评她的人很是积极踊跃,王安忆说她“世俗”,钱钟书杨绛等等都批评过她(具体内容我不记得了但我觉得多是为人方面的,)但是唯一不可抹杀的就是她的才气,她能把大俗写到大雅却是让人叹为观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个美丽,而又苍凉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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