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好奇 如今扮了 ...
-
已是夜幕时分，白日里干活的人都累得筋疲力尽而匆匆往家赶，偶有骏骑匆匆自身旁掠过，抬眼便是鲜亮衣冠，便都是些世家子弟，要么去饮酒作乐，要么去赴宴谈诗，裴翎和燕狂歌也不急着回府，只在街上慢慢地溜达。
燕狂歌的步子缓了一下，扯了扯裴翎的衣袖，拉着她躲在一棵树后，前面一乘软轿过去，轿帘被风吹得有些掀开，又被里面伸出来的一只手捂得严实，就跟了一个家丁，也不打灯笼。
等他们过去了，裴翎翻翻眼睛：“你爹？”
燕狂歌苦笑道：“不是。”
“那你躲什么？难不成是教你的先生，怕被发现逃了学？”
“也不是，”狂歌从树后面走了出来，看向轿子离去的方向，“是我爹认识的人，”又眨眨眼睛，“是大官哦。”
裴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燕狂歌一看便是那种官宦子弟，自然能认得与他爹爹同朝为官的大人们，被看到了免不了又是一阵礼节应对，他看样子甚为惧惮这样的事情。
然而两个人再看了眼周遭，才觉到不知不觉走到了靖安最为灯红酒绿的地方，晚间这里更是热闹喧嚣，狂歌挤挤眼睛，裴翎脸上也禁不住一红，两人都知道这地方什么最为出名。
方才过去的那个轿子就停在了一座楼前，燕狂歌的神情有少许的凝重，随后便又舒展开眉头，突然笑嘻嘻地凑到了裴翎耳朵边：“翎儿，逛没逛过青楼？”
裴翎吓了一跳，往旁边挪了一大步，瞪着他：“你想干嘛？”
“俗话说，没进过青楼的女侠不是好女侠，”燕狂歌“唰拉”打开折扇，煞有介事地摇晃着，夜晚的秋风甚凉，加上他的扇子，生生叫他发了个抖，继续道，“喂，陪我抓把柄去。”
裴翎省得，自开朝以来，便明令禁止官宦们涉足烟花之地，这燕狂歌父亲的朋友偷偷摸摸地，原来是知法犯法来了，就道：“别告诉我你爹和他是两派什么的，我可不想卷进这些破事。”
“我爹还真懒得和他作对呢，”燕狂歌笑道，“翎儿，我可不是要害你，哪有想利用你的人会这么直白告诉你他的目的的？一来是今天咱俩心情好，既然逛到了这里，实话说，老早便有了这个好奇心，二来看到那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老大人也往这里钻，我怎么能不去瞧瞧热闹？”
裴翎眨眨眼睛，也有些好奇地往楼上看，难得地抖了一下，小声问道：“里面能有什么热闹瞧的？”
燕狂歌就知道她是动了心，裴翎和那些闺阁玉女差得不是一点两点，实在是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倒是像个男孩子，燕狂歌好奇，她一样跟着好奇，而对付这好奇的最佳办法便是，依了心里的冲动，见识了，也就不好奇了。
拍拍涉雪，嘱咐它自己先回去，俩人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进去的问题了。
因为怕天气寒冷，燕狂歌罩了两件袍子，这时候拖着裴翎跑到旁边一间酒楼，上二层进雅间，解开外面的红袍子，里面是件苍青色的，想他就这么大红套上绿，也不嫌俗气，裴翎狠狠地嘲笑了一会儿，推了他出去，解下紫衣，把红袍子罩在自己身上，有些肥大，紧紧束了腰，散开发髻，扎成男子样式，便也迈出门去。
狂歌看到裴翎走出来，眼睛也直了直，裴翎的秀眉间本就有着几丝不属于女子的锋芒，如今扮了男相，更是若那劈开水波的月华，带了些许柔和，却抑不住那从九天射下的魄力，揽风挽袂，茫茫出尘，飒沓英武。
小二拎了茶壶上来伺候，却看着两个年轻公子又一溜烟地从楼上跑下去，直冲出门，一时间觉得自己被耍了，也有些怒火冲冲。
换了男装，也不想从正门进去，似乎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得有莺莺燕燕拥上来把你围住，故而燕狂歌潇洒地要从后面爬上围栏，到时候就直接站在人家的回廊里，既然进去了，再看到你也只当是客人玩累了，随便走走。
裴翎于是发现，说得出爬进去这话的燕狂歌，竟真的是要爬进去的，等她抛了腰带再三下五除二地沿着几处凸起跃上围栏，燕狂歌还在手脚并用地贴着墙往上爬。
她终于省得这个眼高手低的家伙没练过武，没奈何，垂下腰带，使出劲把他拖上来。
上去后燕狂歌就很兴奋地拉着她从角落里大方地走出来，发现这里面果然是灯火辉煌香气扑鼻，沿着走廊往前走，正巧就听见几个女子围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跨上楼梯。
那个男子说了几句什么，其中一个女子便了然地笑道：“爷说的人也吩咐了，等爷来了便请爷去那，爷跟着我们来便是。”声音酥酥麻麻的，裴翎觉得脖子后面一阵不舒服。
燕狂歌拉着裴翎，贴了壁角老实地站着，等那群人过去才又匆匆跟上，一径到了一间门前，这间屋子有些偏僻，处在最角落里，那个男子推了门进去，里头传出了一阵笑声，门再关上，那几个女子也不进去，似乎是听到了里面的吩咐，又扭着走了回去。
狂歌就很兴奋地拉着裴翎去听壁角，门缝里传出的声音还比较清晰，只听得里面有人说：“华大人今天能来，真是给足了在下面子。”狂歌的脸色又凝滞了一下，随即笑吟吟地继续趴着听，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刚进去的那个男子也回答说：“李大人邀请，哪里敢不来！”而后便是一阵寒暄，裴翎觉得自己快被这周围的脂粉味熏晕了。
后来便觉得里面的人压低了声音，说的是什么当前形势之类的话，又说：“洛王爷和晋王爷交好，而且洛王爷的大舅子宁边王可是朝廷不敢少的将才，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今后该怎么做么？”裴翎听他们提起自己的父亲和姑丈，耳朵也竖了起来。
那个华大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当年幸好是咱们两个存了侥幸，没靠着太子爷太近，否则现在还不早就给打发戍边去了，谁知道晋王爷是不是和太子爷一样，等不得了呢。”
李大人也顿了顿，道：“皇上把太子贬到幽州，却留下了太子的儿子在宫里，也是举棋不定呢吧。”
“皇上虽病着，”华大人勉强笑道，“却不糊涂，不留下个能牵绊住晋王爷的人，满朝的大臣们都直接把晋王爷当新主子了。”
李大人良久不语，末了叹口气，“再等等罢。”便换了语气，笑道，“请华大人来这里一来是怕家中也有不安分的人，倒不如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二来嘛，这谪尘楼里的花月儿姑娘是天生的尤物，华大人不见见？”
接着就是二人一阵子的戏笑，然后脚步声就往门边响了过来，想是之前说的话紧要，连随从也屏了出去，这当儿要自己出去叫人找什么花月儿姑娘去了。
裴翎扯着狂歌急忙前面便跑，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跑起来没有声音，等得背后那房门开了，他们就已经到了数十丈远了，这里已经有服侍的和上茶上水的人走动，燕狂歌吐了吐舌头，笑道：“好会享受的两个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