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文女主她有自己的想法》辜又

14、会所散心 男人神态懒

　　颜玦醒了，又未完全清醒，却轻易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

　　那对近在咫尺的眼尾微微上挑。
　　是陆执。

　　男人神态懒洋洋的，坐在颜玦身边，没正形地侧靠着桌子，一只手支在桌上杵着下颌，另一只手在纸上涂涂写写的，不知道在画什么。
　　发现她醒了，神情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瞄她一眼。
　　甚至连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顿片刻。

　　颜玦坐起身，错开与他的眼神接触，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

　　电话那头听起来是个年轻的女人，一上来就阐明了来意。

　　颜玦接手画廊后，第一时间发现画廊经理的问题后，将其辞退。
　　打电话来的女人便是那位画廊经理过去经手的签约画家之一，这通电话的目的是询问自己全国巡回画展的下一站怎么取消了。

　　颜玦小憩了一会，心情回升了一些。
　　有些事情她不愿深究，结果就是被人继续当成冤大头。

　　她从隔壁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从一众履历光鲜的画家里找到了女画家的信息，还有当时她和前画廊经理签订的合同。

　　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

　　每家青云画廊分店的画廊经理对自己掌管的分店有着绝对的自主权，在颜玦外婆主事的时候，各家分店相互比较，各出奇招，签下的画家一个比一个特别。
　　但当颜玦母亲接管后，完全放任自流的作风就养肥了分店经理的野心。

　　画家想要攀上老牌青云画廊的名气，画廊经理就降低签约门槛，最后青云画廊出钱给那些原本不够格的画家办画展。
　　其中差的钱自是从缩减其他长期签约画家身上克扣来的。

　　画家出钱赚到了名气，画廊经理数钱数到手软，而青云画廊在大众和专业领域的口碑一跌再跌。

　　而电话那头的女画家就是其中一位德不配位、徒有其名的“后起之秀”。

　　不。
　　颜玦心里淡淡嗤道。

　　她能打来这通电话，至少还说明了她没有自知之明。

　　颜玦感受到她话语中的不满和颐指气使，瞥了眼一旁悠哉的男人，心里涌上几分躁意。
　　开口时语气也冷淡至极：“钱大有已经被青云画廊辞退并且起诉，他经手的大部分画家是达不到青云的签约条件的，姚小姐，你是怎么签约的，不用我赘述了吧？”

　　姚晴却一再坚持：“颜总监，我当时和钱经理签约手续都是正规齐全的，不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现在就把我正在进行中的巡回画展停了吧？”

　　姚晴仗着他们和钱大有的私下交易隐蔽，明面上的手续齐全，咬死了青云画廊不能无缘无故停止她的活动。
　　颜玦也知道这一点，若不是还没找到他们的交易方式，她也不愿任由这些人在外还打着青云画廊的旗号吸血。

　　颜玦话锋一转，染上半分颓然：“姚小姐，实话和你说吧，钱大有签了那么多人，摊子铺那么大，青云画廊在他手里亏了不少钱。刚好呢，给你办巡回画展全是画廊出的钱，也没拉到赞助，现在画廊没钱了，你的展自然也就办不下去了。”

　　陆执坐直了些，兴致盎然地看着颜玦用那张始终平静淡然的脸，嘴里却说着丧气的话。
　　反差大得，还挺可爱。

　　颜玦却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刹，嘴边的话不自觉停顿了一下。
　　撇开眼，看向窗外的夜色，对电话那头又“好言劝慰”道：“姚小姐，画廊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办法，我这呢，有两个选择，你要不听一听？”

　　姚晴：“什么选择？”

　　颜玦勾了下嘴角，眼底却无半点笑意，“一，无限期地停止一切活动...”

　　姚晴在那头抢白道：“这不就是雪藏吗？那肯定不行，我现在热度正好，活动断层了，我粉丝会流失的！不行！”

　　颜玦闻言对那位钱大有更厌了几分，这也是她要即刻把人辞退，而不是慢慢找他罪证的原因。
　　钱大有把娱乐圈的一些规则带进了这个圈子，利用青云画廊小范围地把一些像姚晴这样这样的人打造成了绘画圈的流量，很大程度上伤害了这个圈子的生态。

　　而这位姚小姐尝到了甜头，自是不愿放弃。

　　颜玦很快说出了第二个选择，双方即刻和平解约。

　　格斯开业之际，她会公开自己Yan的身份。
　　作为青云画廊的主理人，在那之前，她至少要保证这块招牌是干净的。

　　赶走这些苍蝇，对现在的青云画廊，是最迫切的事情，即便为此她暂时无法追究他们过去背靠着钱大有牟取的名利。

　　姚晴也明白了颜玦的打算，自始至终她就没有打算留下他们，早就做好了一拍两散的准备。
　　可她实在不甘心，装腔作势道：“之前已经有一部分老画家没有选择和青云画廊续约，现在我们这么多人一起离开，青云画廊难道一时有接手的作品吗？”

　　颜玦本是猜测，现下听姚晴这样说才确定——
　　这次交涉不止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也是她和那群画家之间的。

　　颜玦向来吃软不吃硬，冷笑一声：“那请你们——拭目以待吧。”
　　语气中流露出一反平时淡然的霸气镇定。

　　她挂断电话，看了眼已经临近午夜的时间，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
　　敲开私人律师的对话框，让他明天提前准备好解约合同。

　　也多亏了钱大有和那些画家签约的合同条件苛刻，限制他们所有署名作品不得在除了青云画廊以外的地方展售寄卖，否则也不会她一有动作，就逼得他们来联系...

　　“笃笃。”
　　颜玦的思绪突然被打断，她朝陆执看去。

　　他坐在那里，屈起的手指还搭在桌上，见她看过去，伸手在虚空中点了点。
　　冲着她手机的方向。

　　“要律师吗？打商业纠纷稳赢的那种。”

　　颜玦歪了歪头，对他突如其来的示好第一反应是怀疑，但转念一想，画廊和Yan是一损俱损的连系，他作为格斯的老板，有几分关心也是自然。
　　很快便有了决定。

　　陆执的目光时时追随着她，见她莞尔一笑，虽不热烈，却好歹有些起伏，找见几分过去熟悉的影子。
　　她说：“为什么不呢？”

　　颜玦被姚晴扰得暂时没了作画的兴致，坐到陆执对面，看了眼他手下的纸。
　　“你刚才在写什么？”

　　陆执低哼了一声，“画画。”

　　颜玦不知道他还有这方面的涉猎，一时眼里透出些好奇的意味。

　　陆执拄着下巴懒洋洋地在她脸上睨了一圈，把压在手下的纸转了个方向往她面前递了递。
　　“请颜大画家指点指点？”

　　陆执给人的感觉很矛盾，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像个二代闲散公子，可又有事事皆在他运筹帷幄之中的感觉。

　　颜玦此时也是这样想的，他涉及的是她所钟爱的领域，不免分出几分心思揣测。
　　他这样的个性，是抽象派，还是印象派？或是受y国影响，钟情古典主义？

　　她没有动作，视线在纸上停留须臾。
　　缓缓抬眼，撞上陆执懒散等待的眼神。

　　陆执含着笑，见她看来时不经意间扬了扬眉，“怎样？”

　　颜玦喉间噎了一下，复又打量起桌上的画，“色彩和谐，线条流畅自然，比我三岁的侄子画得好多了，怎么，要帮你投个儿童画组比赛吗？说不定能拿奖。”

　　她被陆执那副无谓的样子骗了，他是怎么好意思把自己的五彩火柴棍小人拿给别人看的？

　　陆执不以为耻，嘴角笑意不变，点头道：“好啊，那我是不是也得像颜小姐一样取个艺名，唔...借了颜小姐的地方，那不如就叫陆颜好了。”

　　颜玦：“...”

　　交画的时间从一个月缩短成了半个月，颜玦并不是托大，与第一次不同的是，她把大型画布裁成较小一些的尺寸，节省了风干的时间。
　　同时也更考验画师对比例色彩和笔触的一致性。

　　颜玦这半个月来除了洗漱，几乎就没有走出过画室。
　　好在期限将近，她的作品也逐渐临近尾声。

　　而这半个月里，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钱大有经手的那群画家和青云画廊顺利解了约，以姚晴为首在网上掀起了对青云画廊苛待青年画家的讨伐。
　　不过这事还没传到颜玦耳朵里，陆执就已经出动了陆氏的公关团队，平息了这场风波。

　　在格斯里毁画的人也找到了，是古珊珊。
　　她的动机也不是针对颜玦，而是想嫁祸给杰娅，而且这不是她第一次动手，之前她还把杰娅拍的格斯森林酒店内部照片卖给了一家三流媒体。
　　照片外泄之前被陆氏拦截下来了，古珊珊才又动了第二次心思。

　　“唉你别说，这陆总对你可真够好的啊！”黎汀停下车，转头看向室外明明灭灭的灯光洒在颜玦白皙通透的脸蛋上，她垂着眼，看不清什么表情。

　　黎汀习惯了她这副样子，没注意到异样，继续说道：“听说陆总一回国就杀伐果决地把他爸和大哥清退出了核心高层，就冲他这副护着乙方的态度，我投他一票。”
　　她凑近副驾驶上不言不语的人，摸了摸下巴，“怎么样，陆总帅不帅？比起唐二呢？”

　　颜玦眼眸微闪，咕哝道：“还行吧。”
　　她探头看了眼四周，问道：“到了？”

　　黎汀：“嗯呐！颜大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了，犒劳之行走起！下车！”

　　这一个月里，颜玦推了无数次黎汀的邀约，交画之后在家睡了一天一夜，刚醒就被黎汀拉出来，说是给她准备了惊喜。

　　从小到大黎汀准备的惊喜哪一次不是成了惊吓。
　　颜玦辩白无果，被她带上了不知通往哪里的重型越野。

　　她刚要下车，侧对面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下来一个男人，锁了车把钥匙抛给了泊车。
　　是相殷。

　　颜玦停顿了一下，等人走远后才在黎汀的眼神催促中下车，跟在她身侧。

　　黎汀熟门熟路地带她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和长长的走廊，到了电梯里才介绍道：“这里是圈子里几个三代搞出来的高端会所，私密性很好。”
　　她指了指电梯键上方灰暗的楼层，“听说上面的楼层都被人常年包下来了。”

　　颜玦莫名就想到了门口遇见的相殷，作为陆氏总助，想来不仅工作，连生活也是要照顾得十分妥帖才是。

　　“不过这和今晚没关系，今晚姐姐带你去看些不正经的。”黎汀掐了把颜玦白嫩的脸蛋，却见怀里的人怏怏的，笑也笑得无力。
　　“宝贝怎么啦？不高兴？”黎汀摸摸颜玦的头。

　　她比颜玦高了半个头，把人搂在怀里一点也不勉强。

　　颜玦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没有，就是之前熬得狠了，有些困。”

　　当一众各种风格的小哥哥在偌大的包厢里一字排开时，颜玦的瞌睡可算是完全清醒了。

　　黎汀凑到她耳边：“放心，正规服务，不过双方情愿也可以约着一起离开的，怎么样，姐们准备的这份惊喜，今晚来的不亏吧？”
　　她不由得肉疼了下，今晚她可是一口气点了三十人，钱包大出血了。

　　黎汀向来喜欢热闹，今晚喊了不少圈里玩过的小姐妹，招呼道：“让我妹妹先选两个，你们靠后！”
　　她喊来的人也都是年轻爱玩的，应了几声就窝在沙发里嬉闹。

　　颜玦不免有些头疼，她提醒黎汀：“你是不是忘了，我订婚了。”

　　黎汀不以为然：“订婚又不是结婚，还得为唐二守身如玉吗？而且，我就不信他唐二没有逢场作戏过，你就在这坐着，出了事就说我非要你来的。”
　　她见颜玦没有动作，扫了眼那群低眉颔首的少爷，点了两个人出来，“你们两个，照顾好我们今晚的主角，哄她高兴些。”

　　颜玦不知道她对唐丛早哪来这么大的敌意，摇了摇头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黎汀点的那两人一左一右落座在两侧。

　　颜玦拿出刚才响动过的手机，打开。
　　是一条彩信。

　　许是哪来的推销彩信吧。
　　她点开。

　　是几张照片。

　　深沉的夜里，路灯昏黄。
　　纤瘦的女人含情脉脉地看着面前冷峻的男人，不知说着什么话。

　　下一张。
　　男人在前，女人在后，一同往破旧的楼里走去。
　　右下角的时间定格在夜晚22：49。

　　是个暧昧的时间点。
　　颜玦冷静地想，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即便照片里的男人是她此时名义上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