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当祭品》陶夭灼

3、原来是祭品 梳妆完

　　梳妆完毕，翠红在前带路，将朱洛引向议事殿。一路上景色渐变，即使朱洛无心观察，也能感觉出氛围的变化。刚刚自己沐浴更衣的小院淡雅温馨，可眼前的景致却越来越宏伟硬朗。朱红色的回廊被高大立柱取代，周围宫室也越来越大，青瓦屋顶变成了金色飞檐，一个个面目狰狞的神兽立在高处，让朱洛不禁四肢发凉。

　　“祭女大人。”翠红温柔的声音打断朱洛无意识的紧绷。

　　朱洛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经来到了一扇雕刻着繁复凤凰花纹的大门面前，门外长廊两边，站着一排手持长矛的士兵；而翠红，也已经停下脚步，毕恭毕敬站在离大门三步远的地方，低垂着头。

　　“到了？”

　　“是，”翠红一顿，屈膝行礼，继续道，“恭请祭女大人入内。”

　　朱洛有些不想进去，可眼下也由不得她，检查一眼自己衣服，还是迈了进去。

　　屋内稍显昏暗的光线让朱洛双眼一阵不适，可周围没有声响，她也就没停下脚步。等眼睛适应过来时，赫然发现，这大殿里竟有七八个人，而这七八个人还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自己。她停下脚步，直直站在大殿中央，也环视这些人。

　　这七八人当中，坐着的只有两个。右边那个，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身穿盔甲、脸上有疤的男人.现在他已经脱去盔甲，着一身灰色长袍。他脊背挺直，一手搭在扶手，袖口紧紧箍住手腕，古铜色的手掌握住扶手前端，指节分明突出，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却不见他喝，丝丝水汽缭绕在他胸前下巴，更加凸显那对眼睛的凌厉。

　　而坐在左边的那个，却正好相反。朱洛没见过他，可只消看一眼，就不由得放松下来。他长着一张斯文漂亮的脸，温润的眼中尽是暖意，一身白袍更是衬得他分外修长儒雅，纤细漂亮的双手随意搭着，自然下垂。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长着可爱娃娃脸的少年，也正毫不忌讳的打量自己，只是他的眼中全无朱他人目光那般复杂诡谲，只有单纯的好奇。

　　“祭女大人。”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朱洛转头望去，正是那之前碰过面的另一个男人。

　　虽然明知他叫的就是自己，可朱洛还是以防万一似的伸手指指自己，一脸疑问的看着他。男人轻轻一笑，带着几分离世般的光彩。

　　“正是。”

　　“下臣七曜。”男人微微行礼，虽然看上去相似，却毫无翠红的那份恭敬尊崇。不过朱洛并不在意，她点点头，确认似的重复一声，“七曜。”

　　七曜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叫自己名字，一愣，礼节的笑容僵在脸上。可很快就又恢复成那副飘然离世却又带着几分魅惑的样子。

　　“祭女大人可知自己身处何处？”

　　“不知道。”朱洛直直看着他，并不隐瞒，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那祭女大人可知自己为何会来？”

　　“不知道。”

　　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反倒让七曜来了好奇，“那祭女大人没有想问臣的？”

　　“翠红说国师大人会向我解释一切。”朱洛边说眼睛又开始四处乱飞，到处搜寻符合自己心目中国师形象的人——一个瘦骨嶙峋，手持“拖把”的老头儿。

　　七曜有些无奈，可还是耐心告知，“七曜正是国师。”

　　“哦。”朱洛随便答应一声，又四处看几眼，随即才反应过来那人说了什么，回过头来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这一脸男宠相的竟然是国师……？

　　七曜被她看得有些莫名，不解的征询，“祭女大人有何疑问？”

　　“没有，”朱洛眨眨眼，调整好自己表情，“那你解释吧。”

　　“咳……”旁边不知何人吃惊似的呛了一声，朱洛回头看去，正好瞧见那站着的娃娃脸少年面色涨红，一手正不停抚摸自己胸口。怎么？有什么不对么？朱洛不解的看他一眼，继续回身等待七曜解释。

　　七曜看着不吵不闹甚至连问题都不问的朱洛，心中的好奇越来越盛。不愧是……呵，果然很有趣。眼中闪过少见的兴味，七曜双眼紧盯朱洛，好像是在期待她接下来的反应，缓缓开口，“祭女大人所在的是我朱雀国。”停顿一会儿，见朱洛一点插嘴的意思都没有，又继续道，“创世之初，世界分为四国——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国也分别以这四神兽为各自主神。之前四国虽然偶有战争，可还算势均力敌，百年来平分天下。可不久前青龙国新君即位，四处征战，就在前日，白虎国灭。眼下，青龙国即将与玄武国交战，相信不久之后，青龙国就会攻打我朱雀国。”七曜再次停顿，直视朱洛不语。

　　朱洛边听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可就目前为止，她还是不明白，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四国都有自己的神使大人。神使大人乃神兽挑选的使节，是人与神沟通的中介。朱雀国开战在即，可神使大人却突然身染怪病，无人会医，此乃不祥之兆。所以……”七曜慢慢走近朱洛，直到离她只有一掌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臣便观测星象，希望能找到一个最完美的祭品在开战前献给朱雀神。而那个祭品……”他微微前倾身体，逼得朱洛不得不后仰，“就是祭女大人您。”

　　眼前这对眼睛深不见底，朱洛知道他是认真的，知道自己是真的被他们当成祭品了，可她内心深处，就是发动不起来一般毫无所感。毕竟，刚刚七曜的这些话在她听来比神话故事还神，即使大脑拼命敲钟，让自己紧张起来，她还是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般虚幻缥缈……

　　“祭女大人？”七曜仿佛带着木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丝丝凉气吹过她耳朵。

　　“嗯？”朱洛回答时，七曜早已移开身体，刚刚那种微凉的感觉好像只是她的幻觉。

　　“您可有疑问？”

　　“祭品是要死吗？”朱洛表情平静，可她知道，自己话刚出口，旁边坐着的两个男人立刻紧张起来。他们是怕自己突然奋起反抗，跑出大厅么？然后呢？以一敌百，突破重围，飞越围墙，然后自己穿回去？朱洛虽然相信自己，可还没相信到把自己当神的地步。

　　“……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洛总觉得七曜在说出这个答案时，眼神躲闪了一下。

　　“那会怎么死？”

　　七曜没料到她会有这个问题，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旁边两人紧绷的气息，也瞬间涣散。朱洛见七曜这个样子，心情突然放松了不少，解释说，“我是说，会死的很痛苦还是死的很……”怎么说？总不可能是死的很舒服吧……安详？好像寿终正寝的感觉……朱洛皱眉，努力思索该用什么词表达自己意思。

　　“祭女大人放心，并无痛苦。”七曜明白过来，立即接话。面上平静，内心的静如止水却被打破。

　　“那是三个月后吗？”朱洛想起自己刚来时听见那个盔甲男对士兵说的话，他嘴里的“祭品”应该就是自己了吧。想到这，她侧头去看那个寒风般萧索的男人，却见他也正盯着自己，双眼不见初见的凌厉杀气，反而蒙着淡淡的疑惑，可深处的坚定，却丝毫没有改变。朱洛冲他抿嘴一笑，想要表达自己的友好配合，她可不想被这种硬角色盯上。男人没想到般，神情一愣，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可很快就又变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眼中的疑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复杂幽暗。朱洛自知讨了没趣，不在意的冲他扁扁嘴，又回过头来继续看七曜，等他给自己答案。

　　“正是。”七曜将刚刚两人的“交流”看得清楚，不知为何，看见大皇子露出那种表情，他竟变态似的莫名舒畅。呵，他忍不住幸灾乐祸，这朱雀国，终于来了个不怕他的人了……

　　“知道了。”朱洛像答应了个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样，轻轻松松出口。

　　“那请问祭女大人可有什么吩咐？”这也是大皇子的意思，虽然那人对牺牲区区一个女子来祈神保佑毫无愧疚之心，可于情于理，都该满足她些心愿。

　　“吩咐？嗯……没有。”朱洛想了想，确实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儿。

　　“那可有要求？”七曜补充一句，本该她来争取的，现在怎么反倒成自己替她操心了。

　　“没有。”

　　“那也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该解释的，他都给解释清楚了。剩下的，就该她朱洛自己来想办法了。反正是祸躲不过，她天生也就是这么个性子。

　　本以为她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要求，首饰衣服，这些女子家喜欢的东西她竟然都不要，甚至连所谓的挣扎一下，都没有。七曜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的侧头去看右边那个坐得笔直的男人，可对方却丝毫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就在七曜打算为朱洛介绍一下在坐两位时，一身灰袍的男人突然起身，径直走向朱洛，冷声道——

　　“祭女大人，在下朱雀国大皇子，朱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