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送你一程 徐烽来接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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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彤邀请江昊加入工作室，天上砸下来的机遇，就这么落在江昊头上。
江昊怔在原地。
这么快？
真的可以走上歌手这条路了？这在过去，做梦都不敢想。
江昊感激地冲林姝彤鞠了一躬，等待最后一位评审的点评。
秦青拿起手边的歌词本，又翻看了一遍，然后才看向江昊。
“孟星河，在你之前，我已经听了388个人，他们太知道评委想要什么，所以都在演。”
“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你的声音里有灵魂的人。”
现场安静。
“你的优点很明显，就是情感，很少见这么年轻能把情绪唱这么好的，还有音准，节奏，爆发力，高音强混，都很好，有些处理有点青涩，能听出来没有经过什么训练，恰恰是这种青涩，刚好符合了你歌词中的意境，如果太过于炫技，反而不能精准表达这首歌。”
“但你也有个小问题。”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你的咬字带着东北腔，在你唱《戏中人》这种歌时是加持，如果你想唱别的，唱更多风格，它就是枷锁，你必须学会控制它。”
江昊重重地点头。
秦青看着他，从他脸上的荆棘妆，看到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到他手里不值钱的旧吉他。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拿起手边那张全国直通卡。
“直通卡，得到这个可以不用再参加后续的海选比赛，直接进入全国赛。我手里只有一张，本来想留到更后面，留给那些更完美的选手。”
他抬起眼，语气认真。
“你不够完美，编曲简单，妆造不搭，表演风格单一，就是站桩唱歌没展示舞蹈动作。”
他停顿了一下，在江昊不敢置信的神情下继续说。
“偏偏是这些不完美，让我在你身上，看见了音乐的初心，一个歌手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表达歌曲的感情吗？你的声音里有感情，你今天感动了我。”
秦青按下金色按键。
“恭喜你直接晋级全国三十强，孟星河！”
随着秦青的操作，江昊身后的大屏幕上绽放出一朵花，四个金色大字显现出来:直通全国。
江昊仍然没反应过来。
“啊！我也要给！”
林姝彤先反应过来，拿起自己的直通卡。
“秦哥你不能独占风头，我也超级欣赏他哦！”
第二朵花绽放在屏幕上。
双直通卡！
《破晓音战》海选史上第一个获得双直通卡的选手诞生。
汪俊良与韩承宇的直通卡早已送出，江昊独揽秦青与林姝彤两张，毫无争议地加冕为黑城赛区总冠军。
“黑城赛区总冠军就此诞生，他就是孟星河！”执行导演激动地宣布，“让我们一起高呼冠军。”
“冠军！冠军！冠军！”观众齐声喊着，宋辰希喊得声音都劈了。
摄影师抓住这一幕使劲拍，来了个大全景。
江昊站在舞台中央，拿着工作人员送上来的两张直通卡，耳朵里灌满了欢呼，脚下像踩着棉花，只觉得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就这么……成了？
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有一种巨大的恍惚，以及燃烧后的虚脱。
他朝着四个方向，郑重地鞠了四次躬。
每一次弯腰，观众席的声浪就更高一分。
直到他走下舞台，隔音门在身后合拢，才将那震耳欲聋的喧嚣隔绝开来，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脸上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之前情绪高昂，肾上腺素飙升，完全忽略了这茬。
现在松懈下来，被化妆品覆盖的伤口开始造反，火辣辣地彰显着存在感。
原来，人前的眩晕，和人后的疼痛，加在一起，就叫做成功。
“孟星河！等等我！”
宋宸希从后面追了上来，“你刚才唱的太好了，我感觉你比所有人唱的都好。”
“谢谢，你也很棒。”
“我差远了，不过我不会认输的，去京市之前我会继续练习的，等到了全国赛场，我们再分一个高低。”
宋宸希兴奋地说着。
“还有，你别忘了答应过教我化妆，你这手太厉害了，我太想学了。”
江昊点了点头：“行，到京市了教你。”
“太好了，那就这么约定了，”宋宸希高兴地一拍江昊肩膀，“我在京市等你，孟星河！”
孟星河。
宋宸希叫他孟星河，这里所有人都叫他孟星河。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二人转，不是因为徐烽，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东西，纯粹因为他是“孟星河”，主动想与他结交。
感觉……还不错。
宋宸希跟他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京市再见，欢天喜地跑了。
场外聚集的选手，有很多人知道江昊成为黑城区冠军，看向他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江昊通通不理会，像来的时候一样，独自背着吉他，走出比赛大楼。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雪花小小的，一粒一粒，如同碾碎的星屑，自灰蒙天际洒落。
地面覆上一层薄薄的白色，行人裹紧围巾帽子，步履匆匆，车流碾过路面，带起轻烟般的雪尘。
几片雪花钻入后颈，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带上羽绒服的帽子继续向前走。
一个念头破土而出。
想见徐烽。
海选比赛结束，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就是徐烽。
我做到了，徐烽。
你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还在公司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吧？
江昊掏出手机，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好，这里是雪鼎集团。”前台小姐的声音训练有素。
“您好，我找一下徐烽……徐总。”
“抱歉，徐总正在开会，不能打扰。”公式化的回答，与他之前无数次拨打时听到的一样。
“哦，好，谢谢。”
正要挂断。
“等一下，”前台小姐姐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微妙，“我可以为您转接进去。”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前台小姐的声音神神秘秘，“其实，徐总并没有在开会，只是我必须按照王董的吩咐这样回答。我听出你的声音了，我知道你打过很多次电话。徐总有交代，他说如果是你的话，不管他在干什么都要立刻转接。现在王董不在公司，所以，你懂的。”
原来如此。
原来他之前所有的石沉大海，都源于徐母的干预。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孤身对抗世界的铜墙铁壁。从未想过，徐烽早已在那堵墙上，为他开了一扇窗，并独自承受着来自墙那边的全部压力。
这让他莫名慌乱起来。
“不……不用了！谢谢！”
飞快挂断电话。
寒风刮过脸颊，吹得伤口很痛，吸入的冷空气像细针，扎得鼻腔生疼。江昊双手拢在一起，放在嘴边哈气，搓了搓脸蛋，再把手塞进兜里暖着。
等等，好像有徐烽的私人电话号码。
江昊翻出短信记录，找到那条仅有两个字“回头”的短信。
他在输入框里打下：【我通过了。】
太生硬，像汇报工作。删掉。
又写：【没有你，我没有今天，谢谢你，烽。】
太卑微，太依赖，而且怎么可以叫的这么亲昵。快快删掉。
再写：【我得了冠军，多亏了你。】
依旧不妥，像在强调什么，来比赛是为了自己，又不是为了他。
他像个笨拙的小学生，反复斟酌着词句，希望能写出一句得体的话，他不敢说得太直白，又奢望徐烽能懂。
一边冻得跺脚，一边删删改改。
实在太冷，不得不来回走动取暖。
雪花落满肩头，他也浑然不觉，比读书时写作文还费脑细胞。
手机屏幕映出他纠结的脸，他皱着眉头，全神贯注。
“嗡……”
正在纠结时，对话框里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只有三个字：
【向前看。】
江昊霍然停住脚步，抬起头，目光投向前方。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不知已停泊了多久。
车顶落了一层雪，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不停舞动，这才让积雪没有覆盖整个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徐烽坐在驾驶座上。
没有招手，没有鸣笛，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等，一副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风雪，车流，人声，都在远去。
世界只剩下那辆车和那个人。
江昊全身的血液几乎凝滞，不知是冻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徐烽把头凑近车窗，露出一张英气的脸。
眼底有些疲惫，看向江昊时，疲惫的深潭里，泛出一抹温柔。
徐烽的目光穿过茫茫的风雪，落在江昊身上。
“嗨。”
状似随意地打了声招呼，仿佛一场冬日街头再平常不过的偶遇。
江昊呼吸都放轻了，没有搓手和跺脚，也没有感觉到寒冷，呆呆地望着徐烽。
盐粒一样的雪花簌簌而落，轻得没有声音。
雪花落在江昊的睫毛上，睫毛抖了抖，像黑沉沉的鸦翼。
江昊动了动有些发木的嘴唇，舌尖尝到雪花融化的冰凉。
迈开有些僵硬的腿，走向徐烽。
短短几步路，走得极其缓慢，仿佛在穿越一片由风雪和时间共同凝成的沼泽。
终于，他把自己挪到了车边。
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俯下身，手肘搭在车窗框上。
脸上的血色荆棘，随着他肌肉的牵动，在苍白的皮肤上绽放成一个妖艳的笑容。
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
谢谢。
我没有给你丢脸。
我刚才好想你。
每一句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化作一句淡淡的:
“你来了？”
徐烽笑着看他。
“出去谈生意，回来正好顺路，来，上车，”
徐烽的声音温柔得一如既往。
“我送你一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