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混日子指南》观明

6、第 6 章 打猎加餐

　　卫昭将神农袋宝贝地收进怀里，没多久几个弟子就回来了。

　　宛月顾星两个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讨论吃的，而苍暮完全不掺和，独个儿高冷又沉默地走在另一边，中间恨不能空出来一条银河。

　　那神态和气势，看上去不像被排挤，倒像是他一个孤立了另外俩。

　　走近后，宛月目光炯炯地问卫昭：“掌门，我们提前完成了您的要求，这样应该能加餐吧？”

　　顾星也道：“掌门，咱们怎么吃呀？是去城里的饭馆吗？”

　　他俩又不知卫昭的打算，还想着，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掌门进厨房，说是加餐，掌门总不可能真的亲自下厨做饭吧？那肯定是下馆子咯！

　　刚刚顾星还说呢，城西新开了一家酒楼，烧鸡做得那叫一个绝，肉质不干不柴，鸡骨酥烂入味，隔着老远路过都能闻到香气，不知今天有没有机会一饱口福。

　　就算不是城西那家也不要紧，反正去哪个饭馆都比让他们自己做饭好得多，这些天他几个不是炸厨房就是烧焦菜，鬼知道怎么捱过来的。

　　但卫昭冷酷地打破了两个弟子的奢望：“没钱下馆子，咱们自己做着吃。”

　　“啊……”
　　宛月和顾星失望地收回目光，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虽然和掌门一起做饭是很让人受宠若惊啦，可是有前几番做饭的经历，他们的手艺怎么可能比得上饭馆十里飘香的烧鸡嘛。

　　“不过呢，答应你们的事我也不会食言，今天我肯定要让你们吃点好的。”
　　卫昭话音一转，安抚起两个弟子，“虽然厨房的食材有点单调，但后山野兽可不少，咱们去打些回来，晚上来个篝火晚会！”

　　之前卫昭检查宗里情况时就发现了，阳华山灵气充足，山上的动物特别多，兔子野鸡什么的随处可见，稍微弄几只就够吃的，所以他上午才提前做了几个弹弓，就留着打猎呢。

　　现在正值秋天，应季的果子和野菜应该也有不少，到时候再顺手摘点，丰富一下菜色。

　　卫昭光是想想就迫不及待了，大家一起吹着夜风吃烧烤，吃饱了就喝一碗野菜汤解腻，饭后再来点水果，多惬意啊！

　　说走就走，他给三个弟子每人发了一把弹弓，又揣了包小石子，背上采药的背篓，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去了后山。

　　阳华宗的弟子多在向阳的山腰南侧活动，除了打猎和砍柴，几乎很少到背阴的后山去，因此这边植株相当茂密，卫昭时不时还得用锄头临时开辟道路。

　　这个时节，山林里的野果确实很丰富，卫昭单挑那些熟悉的，一边走一边摘，不知不觉间攒了一大堆，直到背篓都放不下了，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行至某处，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在林间休憩的野兽，顿时一群鸟扑簌簌飞起来，几乎遮云蔽日。

　　卫昭果断道：“就这里吧！”
　　附近的野鸟那么多，一看环境就不错，肯定能打到不少猎物。

　　他收起锄头，恰巧看见只野兔一闪而过，立刻跃跃欲试地掏出弹弓。

　　“看好了！”
　　他让大家放轻声音，以免吓跑猎物，再悄悄摸出一颗小石子，紧盯野兔的方向，拉弓、瞄准一气呵成。

　　拽紧皮筋的那一刻，卫昭仿佛找回了童年的感觉，五毛钱一根的橡皮筋，缠好了做成弹弓，可以打树打果子打易拉罐……他怀念着，怅然若失地松了手。

　　只听咻的一声，小石子偏到了八百里开外，骨碌碌滚进草丛，机警的野兔也蹿得无影无踪，徒留草叶兀自晃动。

　　宛月顾星欲言又止：“掌门……”

　　卫昭恍然回神，面上一热，假装泰然自若的样子放下弹弓，“看清了吗？刚刚那种是错误动作，松手的时候千万不能抖，一抖就会偏……接下来我再给你们示范下正确操作。”

　　宛月顾星严肃点头：“嗯嗯嗯！知道啦！”
　　那如出一辙的动作，简直就是两个捧哏的。

　　苍暮：“……”
　　苍暮有点看不下去了，“何须借助外物，用灵力岂不方便？”

　　捧哏二人组发出墙头草的声音：“师兄说的对鸭！”

　　卫昭气结：“你、你们懂什么！这才叫狩猎，这才有乐趣！直接用灵力去抓野兽和坐等吃现成的有什么区别？”

　　他郁闷地瞪了苍暮一眼，而后憋着股气继续寻找猎物。

　　真是的，苍暮这家伙太可恶了，不懂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嘛，既然收了他做的弹弓，还当众拆他的台干什么？

　　愤怒的力量是强大的，没过多久卫昭就又发现了一只野鸡，这回他屏气凝神，将牛皮筋拉到了极致，看准之后才稳稳松手。

　　梆的一下，石子正中野鸡脑壳，它挣扎两下，一头栽倒在地，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咳咳，正确做法就是这样！”
　　卫昭高兴极了，但神色依旧装得很沉稳，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还偷眼去瞄苍暮，发觉对方似乎要说话，立刻打断施法：“那个，来来来，谁去捡猎物啊？苍暮，要不就你吧！”

　　才说完，那野鸡又扑腾起来，叫了几声，呼扇着翅膀张皇失措地飞走了。
　　苍暮仿佛看不见似的，慢条斯理地开口：“捡什么？”

　　卫昭拉下了脸，“……”
　　捡什么，捡你个头。

　　苍暮挑眉，得寸进尺：“嗯？掌门怎么不说话？”
　　卫昭：“…………”

　　悄悄是社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卫昭磨了磨牙，忽然就虚弱起来，苦笑一声，“我只想着带你们吃点好的，奈何内伤到现在都没痊愈，别说灵力了，浑身连力气都使不出多少……唉，连只鸡都抓不住，叫你们见笑了。”

　　“怎么会这样？”
　　“掌门还好吗？”
　　“伤口很疼吧？”
　　“要不要歇一会儿？”
　　捧哏二人组立马开始嘘寒问暖。

　　卫昭感动地回应他们，尴尬的内心得到了些许慰藉，连红透的耳朵都没那么烫了。
　　苍暮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十分平淡，满脸写着漠然。

　　卫昭不肯服输，捂住心口抬起头，瞧着柔弱又可怜，“不要紧，苍暮你别担心，我还能继续，保准今天让你们吃上饭。”

　　许久之后，苍暮缓声道：“……掌门既然有伤在身，不妨好好休息，我去打猎，让他二人留下照顾你。”

　　再这么耽误下去，干脆今天什么都别吃了。

　　*

　　*

　　*

　　顾星左手两只鸡，右手三只兔，乐颠颠跟在苍暮身后。

　　他在卫昭跟前待了没多久，卫昭便说山里蛇虫野兽比较多，苍暮一个人容易遇到危险，叫他过去陪师兄。

　　虽然顾星觉得苍师兄那么厉害，应该不需要自己陪，但是被掌门委以重任，他还是很高兴的。

　　顾星道：“苍师兄你力气好大，不用灵力都能掀翻一头野猪，我为什么做不到呀？”

　　苍暮：“。”
　　废话，你还没野猪站起来高吧？

　　顾星又道：“师兄师兄，你的打猎技术和掌门一样棒呢！箭……啊不对，石无虚发！”

　　苍暮：“。”
　　离谱，拿他跟卫昭比，到底夸人还是骂人？

　　顾星继续道：“师兄，一路上都是我在说，你怎么不出声呀？”

　　苍暮：“。”
　　苍暮捏了下指节，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用自己沙包大的拳头给顾星来个强行静音。

　　顾星丝毫没有意识到来自师兄的威胁，仍在滔滔不绝，“要不是昨天时间太晚，我真的真的好想在城里吃一顿可口的饭，也不知道掌门的厨艺怎么样……对了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掌门变化好大？跟以前好不一样啊，会不会——”

　　苍暮心中一动，回身看向顾星。
　　难道顾星也察觉出不对了？

　　他还未给出回应，便听顾星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掌门醒来一看，发现宗里还有我们几个不离不弃，所以特别感动，决定改变自己？”

　　也不怪顾星会想岔，毕竟卫昭现在的样子挺有欺骗性，比起高高在上的掌门，更像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再怎么也联系不到夺舍重生的带恶人。

　　“……嗯。”
　　苍暮又转了回去，继续保持沉默往前走。
　　这个师弟是个傻的，不适合沟通。

　　“不过掌门人都凉了还能恢复过来，真挺厉害的。”
　　顾星跟紧几步，小声咕哝，“说不定是老天看咱们可怜，就给了掌门一个活过来的机缘，要他以后改过自新，好好保护我们呢。”

　　机缘？
　　苍暮放缓脚步，眸色渐深。

　　自己在人族隐忍至今却一无所获，偏偏昨夜天象突变，他那颗黯淡多年的命星竟蒙上一层浅淡金光，难不成转机是……

　　“宛月！不可以啊！”
　　忽然远处传来卫昭的惨呼，骤然打断了苍暮纷杂的思绪，“那是竹叶青！剧毒！我打猎又不是打这个！你你你、你拿远点！！！”

　　接着是宛月焦急的声音：“掌门快从树上下来，树上有俩！算了您先别动，瞧我把它们抓住！”

　　便听一点细微的呜咽随风而来，轻得仿佛是错觉，“嗷那你快点，我、我人要没了——”

　　苍暮：“……”
　　他记起顾星方才的话，平静道：“你刚说，谁保护谁？”

　　一直喋喋不休的顾星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