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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踪的母亲
地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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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铁轨交叉排列着,头顶的天空被横七竖八的电缆线分割成一块块。
一辆车头为红色,车厢为绿色的火车缓缓驶出火车站。
十七岁的林桃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火车里的环境非常嘈杂,有母亲在安慰哭泣的小孩,有三五成群的学生在嬉戏打闹,还有人外放手机里的摇滚乐。
车门的方向安静了几秒,又人声鼎沸起来。
林桃可顺着声音望过去,居然是一群腰板挺直、精瘦干练身着军装的人。
“现在是退伍季了吧。”
“退伍的?”
“哇,看上去真有气势。”
林桃可多看了几眼,领头的一人注意到她的视线,直直地向她看了过来,看到是个小姑娘,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还挺可爱。
林桃可朝他点点头,尴尬地转过头去不再盯着人家。
火车的速度快了一些,两边的树木飞快往后退,车轮压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林桃可听着这声音,不由得想起三个月前的一次家庭聚会……
那一天和之前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母亲准备好了一桌子饭菜,有她爱吃的番茄蛋炒菌菇,有父亲爱吃的螃蟹,还有哥哥茄子煲。
不知道母亲喜欢的那一道是什么,她似乎什么都喜欢。
哥哥林悦可一上桌就夹起茄子往嘴里放,嘴里不停地夸着好吃。
他大学毕业考了公务员,现在正处于实习期,每天都被领导当牛使,晒得黑黑的,每天回到家,除了吃就是躺尸。
我也尽情的享受着菌菇夹着番茄蛋汁的口感。父亲没有说话,但看他专心开螃蟹壳的动作也可以看出他的愉悦。
母亲拿了一瓶红酒上桌。父亲见她的动作,表情有些疑惑。
母亲就闻弦歌知雅意,对他解释:“你不是要升职了嘛,虽然正式通知还没下来,但是不影响我们先庆祝一下。”
父亲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眉目舒展、意气风发,恍惚间可以看到他年轻时的风采。
他在家里一向很少笑,我和哥哥也是少见他如此开心,都看呆了。
看到我和哥哥的表情,父亲又严肃起来,让母亲快点一起吃饭,别在一边瞎忙活。
这一顿饭下来,母亲不知怎么了,一直在喝酒,不仅自己喝,还劝着全家人一起喝。我和哥哥年少没经过事,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母亲让父亲把哥哥搬到卧室里,父亲来搬我时,我抱着凳子不放,誓与凳子共存亡,父亲无奈放过了我,又与母亲继续喝酒去了。
我感觉冰箱的门开了几次,喝空的酒瓶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母亲和父亲在说话。
“林景生,恭喜你呀!”这是母亲的声音,她在说什么?为什么直呼父亲名字,“人到中年,升官发财死老婆。可喜可贺!”
升官发财死……老婆?我迷糊的脑袋试着理解了这几个字词的意思,然后瞬间清醒。母亲在说什么?
“芸儿?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你是不是醉了。”我看到父亲踉踉跄跄地走去抱住母亲,声音慌张。
“唉……”我听到母亲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拍父亲的后背,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周数和柳萍儿两口子也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和人家过不去呢?”
“不要提他们……”父亲后边又说了许多,我只听到周数和柳萍儿两个名字一直重复出现。此时的父亲,看起来像个怨妇一样喋喋不休。
没有再听到母亲的说话声。父亲竟然有这样的一面?我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
第二天早上。母亲给家里的三人留了信便离开家了。之后的日子中她都渺无音讯。
我并不知道母亲给父亲的信,写的什么内容,只知道父亲从那天起开始疯狂寻找母亲。
而给我的信,上边写着希望我放弃家附近的工作,回到她的家乡工作。
信封中夹着一张发黄的信纸。
那是戈丁矿小学的校长写给母亲的信,说明了戈丁矿小学近来又有老师减少,希望母亲帮着寻找合适的老师,信上边称呼母亲为陈老师。
我记得母亲以前的确当过老师,有一些长大的学生来拜访过她,也有许多和她一样的中师生朋友。可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母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在哪里。
初中填志愿的时候,老师说教育局要招一批初中生,培养三年包分配,条件是要在乡下教书十年。
我回家和母亲说了这件事,母亲一听就让我去报名,说这和当年的中师生差不多。
在母亲的支持下,我懵懵懂懂地在纸上签了名。回来时父亲知道了这事,我第一次看到两人争吵起来,他们两人在此之前从不吵架。
后来父亲妥协了,我开始走上和其他同学不一样的道路。
三年的读书生涯很快过去,我在班上也认识了一些好友,说实话这些朋友是我相处过最棒的一群人,所以我并不讨厌走上教书这一道路。
实习结束的我,本该被分到距离市区只有半小时车程村镇,可万万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失踪。
面对突然失踪的母亲,我和哥哥一样惊慌失措。
父亲的状态越来越差,和哥哥商量后,哥哥留下来照顾父亲。我听从母亲的建议去那个偏远的戈丁矿小学工作,看能否获得一些母亲的线索。
总之,母亲离开之后,生活完全就是一团乱麻。
林桃可越想越郁闷,拆了一包瓜子,咔嚓咔嚓的啃起瓜子来。伴随着瓜子的香味,咬一口酥脆的口感,火车上的嘈杂似乎感觉不到了,林桃可沉醉在美食中。
随着呜呜呜的声音,两个多小时的旅程走到了尽头,林桃可等火车上的人下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去拿行李。
行李架的位置对林桃可来说有些高,林桃可踮着脚去够,她的行李有些重,一下子拉不下来,又因为身高使不上劲。
“我来吧。”身后传来一阵香气,像是被单用洗衣粉洗干净了,在阳光下好好晒过的味道。
林桃可转头,是刚刚那个领头的退伍兵。
这人如今走近了,林桃可才发现,他虽然皮肤黝黑,但五官非常出色,脸上都是直来直去的硬线条。
“谢谢。”林桃可发现两人此时靠得有些近了,心下有些紧张,怪这人唐突。
她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那人。这时候林桃可才发现,自己占了过道许久,后边等了一排身穿军装的人。
林桃可很羞愧,心想人家可能看了许久,看不下去了,才主动帮忙的。
退伍兵也就是李耀京,轻轻松松将林桃可的行李从行李架上取下来,向林桃可挥挥手就离开了。
身后跟了一群和他穿同样衣服的人,路过的时候都看了林桃可一眼,给林桃可看得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这些人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待人走光了,林桃可才艰难地拖着行李离开车厢。
一出火车站,林桃可就呆住了。这地方的中心教办在哪里?她要怎么去?
火车站门口站了许多载客的摩托车司机,他们见林桃可一个人站在路边,都围了过来。
他们用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问林桃可要去哪里。
林桃可试着问他们中心教办在哪里,这话一出,围着的摩托车司机安静了一瞬。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接话,有个看起来年轻一些摩托车司机突然道:“中心教办是吧!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去!”
林桃可听到这话可太激动了,只想快点到地方,没多想就上了车。
那摩托车司机带着林桃可逛了好久,还没到目的地。
林桃可在第二次路过同一条街时,终于感觉不太对劲。她从背包里翻出哥哥送她的十五岁出花园礼物——一根电击棍。
“这是第二次经过这个地方了吧。停车!”林桃可试图让摩托车司机停车。
“你在说什么?很快就到了,相信我。”那摩托车司机这样说着,却加大了油门。
林桃可把电击棍架在摩托车司机的脖子上:“别动,这是电击棍,如果我通电,就是牛也能电晕。”
“哈哈哈,小姑娘你别骗我,谁没事整天把这东西带身上。”摩托车司机的口齿不清加上浓重的方言,林桃可听不太懂每个字的意思,但大概明白他不愿意停车。
林桃可握紧手中的电击棒,按了第一下,这是第一档,然后是第二下,第二档……
摩托车司机在第一档时手颤了一下,马上减速,第二档时对车头失去控制,撞入一片农田中。
摩托车带着两人一起跌到水田里。好在水减少了撞击的冲击力,两人都没受什么伤,就是掉到水田里有些狼狈。
林桃可从水田里站起来,水位淹到她的大腿。牛仔裤浸了水,沉重得难以走路,污水散发出恶臭,还有许多细小的虫子在水中游动,随着水黏在皮肤上。
摩托车司机也站起来了,林桃可顾不得其他,紧握着手中的电击棒,警惕地看着摩托车司机。
岸上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有人喊道:“下边的人没事吧?”
林桃可看岸上的人应该是附近的村民,便大叫道:“救命呀!这个人要拐我。”
有人正要下水田来。
摩托车司机用本地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谁要拐你了,我好心载你,你倒好,拿那棒子来打我,而且你这坐车也没给车钱,我看你是要坐霸王车。”
林桃可也不知他用方言说了什么,可岸上的人没有了动作,事态僵持起来了。
可恶!这是要吃不是本地人的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