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之后当月老》渔澄

3、涔涔一 这七百

　　这七百年天界真的变了很多，来的人兰姒基本上都不认识。看来这七百年发生了很多事啊！
　　许琴领着人过来，兰姒只需要听着许琴说的名讳招呼一声就算完了。
　　左盼右盼，心心念念的人姗姗来迟。
　　不等许琴开口，兰姒便迎来。
　　“瑜尊能来赴约，小神真是三生有幸。”说罢还行了个礼。
　　姜瑜也是一愣，“倒也不必如此，月神谦让了。”
　　“瑜尊多年不见，可还记得小神。”兰姒简直气死了，还装作一副狗腿样。
　　“不好意思，本尊记性有些差。”言下之意就是不认识。
　　“瑜尊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兰姒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扎姜瑜一顿，心里已经告诫自己几百遍不要生气。
　　感受到兰姒的生气，姜瑜有些莫名其妙。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要本尊记得她。
　　待人走后，许琴把快爆发的兰姒拉到一旁。“瑜尊七百年前受了伤，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一句话把兰姒的怒火平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据姜家而言是这样的。”
　　姜瑜贵为尊，席位自然是上位，就在兰姒旁边。
　　作为主角，兰姒坐在主殿正中间。
　　为了不在席位上有什么争议，除了宗亲贵族的宴会皇室不会来这种宴会。
　　菜品还没上就来了个不速之客，净雅公主站在主殿跟主位的兰姒眼瞪眼。
　　“净雅公主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兰姒率先开口，她知道净雅为什么来，不就是因为姜瑜嘛。
　　“本公主特地来给月神庆祝的，还备了份大礼。”净雅对着身后的仙娥伸手，仙娥便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
　　“这是情丝，是雪山蚕千年一出的极品。祝月神早日觅得良缘。”
　　“多谢公主，小神会好好珍惜的。”许琴走过去接了丝线。
　　司翩在后面小声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前面的人都可以听到。
　　“不知月神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兰姒本来想着让净雅直接在殿里说，却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公主一直在看姜瑜。
　　她差点忘了，这位可是姜瑜的未婚妻。
　　“公主之请怎会拒绝。”
　　兰姒随净雅出了大殿，“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昨日父皇曾与我说起过月神，得知月神与瑜哥哥是旧识。本公主想好好谢谢月神大人对瑜哥哥的照顾，以后就不劳月神费心了。”一句话把来意说得明明白白。
　　“不用谢，以前都是姜瑜照顾本神，而且以后的事也说不定呢。”
　　“你要做插足别人感情之人？”
　　“要是这样说，本神跟姜瑜的亲事还没取消，你就不要再来横插一脚了。传出去不好听哦，净雅公主。”论阴阳怪气的本事，兰姒自认不输。
　　“你…你…”净雅被气得话都说不出了，指着兰姒眼睛还恶狠狠的看着兰姒。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兰姒，就算兰家衰落了但对于兰姒这些旧人还是一如当初的尊敬。
　　一把把净雅的手拍开，“用手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帝君没有教你吗？”
　　一瞬间，净雅的气势就被兰姒压住了。
　　“公主，殿外有仙使求见。”
　　净雅不出去都知道是什么事，王母明确表示过不让净雅来，这个仙使也是王母派过来找净雅的。
　　知在嘴上自己是讨不到什么好。“本公主还有事要忙，就不叨扰月神大人的雅兴了。”
　　“无碍，公主有事就不多留了。”
　　回到主位，大家也没过度关注兰姒，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整个宴会就是看小仙娥们跳跳舞，吃吃菜。姜瑜一直在跟司翩谈天说地的，兰姒根本找不到机会插嘴。
　　平日里大家都有些忙碌，趁着宴会多喝了两杯，拉着兰姒想要好姻缘。
　　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大殿也慢慢空下来。
　　姜瑜和司翩也起身准备走，兰姒跟着起身。脸色有些不好，一整个晚上姜瑜都没找她说话，甚至都没看她。
　　司翩在兰姒面前站定，拿着他的扇子摇啊摇。“阿姒少主现在连情人丝都看得上了啊。”
　　语气里的嘲笑意味很深，兰姒眼神横了过去，想把他扇子撅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大礼。”
　　打量了司翩一番，兰姒眼里的嫌弃很明显。
　　“凤凰翎也不喜欢吗？”司翩还是很喜欢打趣兰姒。
　　听到东西兰姒确实很心动，马上就放下了嫌弃。“文宿神君今日能来已是小神三生有幸了，还送礼多不好意思啊。”
　　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伸到司翩面前了。
　　“阿姒少主如今怎这般行事啊？”虽说在打趣，手也是没闲着爽快的把凤凰翎拿出来了。
　　“什么少主啊，神君才是翩翩公子，人，哦不，神皆仰望。”夸得丝毫不含糊。
　　“小神很想知道瑜尊准备了什么。”
　　姜瑜跟兰姒不熟，就站在旁边等司翩说完一起走。
　　姜瑜确实为难住了，他赴宴从不准备东西都是手下人在准备。
　　被兰姒一时叫住，瞬间有些慌张。思来想去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白玉。
　　“这是灵玉，可冷可暖。比起文宿神君的，本尊的算是薄礼了。”
　　“瑜尊送的礼都这么有心意，小神多谢瑜尊了。”
　　姜瑜干笑了两声，“月神喜欢就好。”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姜瑜很久没这么尴尬了，手都在衣袖里扣。
　　“月神大人继续努力，我们就先走了。”司翩看气氛不怎么好，开口让两人缓一缓。
　　作为所有事情的见证者，司翩对于两人的现状，也只能是摇摇头。
　　等到人全部离开，满殿的红烛火光衬得兰姒有些孤寂。
　　她有些懊恼，没有跟姜瑜好好说说话。
　　“七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揉了揉脑袋，兰姒有些累了。
　　“主神，宫外有个小仙娥求见。”
　　兰姒记得今天路上的小仙娥，“让她进来吧，把她带到书房去。”
　　头上的发饰有些繁重，兰姒把钗子全拿下来丢在桌子上就往书房走，等着小仙娥过来给她善后。
　　兰姒一进去，涔涔就畏畏缩缩的行了个礼。
　　“小使涔涔，是万辞镜侍女。”
　　“涔涔为何如此胆小，万辞镜的小仙娥们不最是胆大？”
　　兰姒打量了一下涔涔，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完全跟万辞镜搭不上边。
　　万辞镜是天界上不得台面的存在，所有肮脏的事都交由她们完成。
　　女子以□□人，以色杀人。
　　良久无声，兰姒都以为涔涔不会说话了。
　　“两百年前，仙魔大战之前。我被派去魔界当内应。”声音有些沙哑，把人一下代入了那个荒凉的时代。
　　两百年前，魔界动荡。土地不断迸裂，岩浆奔涌。魔界已经完全是炼狱了，呆不下去了。
　　“这是祖先给我们的指示和惩罚，我们应该出去寻找乐园，三界九境十二洞天如此辽阔我们凭什么只能缩在这小小的魔界。”
　　在魔龙的一声令下，魔界中人向界外涌出，一时间到处都是混战，魔人的流动也是血与尸的流动。
　　就这样涔涔跟着万辞镜的仙娥离开了天界，装作修炼的凡人想混入魔人之中。
　　刚到人间就遇到了魔人正在屠村，一行人正准备出手。
　　“杀。”天空出现了一只大鹏，上面的人喊了一句，便有一小队人突然出现击杀魔人。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原本屠戮正欢的魔人便被击退。
　　“游烈，你为何无故屠我部下？”被抓到的魔人首领对着天上盘旋的大鹏喊叫。
　　大鹏飞了几圈，才缓缓落下。
　　“本王不是说过不可屠杀凡人，犯此戒者必诛之。”
　　男人站在大鹏望着下面的魔，像睥睨世间的王。
　　“游烈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魔人叫嚣着，在誓言之中被一剑刺穿，最终归于尘土。
　　看魔人死了，游烈都没再多看一眼。大鹏便载着他离开，消失。
　　剩下一群魔人跟凡人面面相觑，凡人害怕的抱在一团缩在角落，涔涔也被包在包围圈里。
　　“大家不要怕，我们不滥杀无辜。我们出来只是想找一个家园，让大家能和平相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对着魔的话大家都不相信，书生往前走一步，大家就抱得越紧努力想往后缩。
　　不同于刚才游烈肆意张扬的魔气，书生的魔气规规矩矩的收在他旁边，温温柔柔的。
　　涔涔还想混到魔堆里去，而且这些凡人抱得是真紧。汗水萦绕的味道，她很想挣脱。
　　“你们真的不会伤害我们吗？”
　　道千枝看终于有人回应了，身旁的魔气都活跃了几分。鬼知道他跟王出来这么久，第一次有凡人搭话。
　　“真的，真的。”怕凡人不信，道千枝还强调了几遍不会伤害他们。
　　“我们要怎么相信你们？魔人最善欺骗。”大着胆子的村民也喊了起来。
　　道千枝刚想开口，旁边的魔率先出了声。“相不相信你们有得选吗？我们不是没杀你们还救了你们？”
　　话说的全是实话，让村民无法反驳。道千枝看村民们都软得差不多了。
　　“大家别怕，给我们找个地方住就行，我们还可以保护你们呢。”
　　凡人面对妖魔横行，永远都是砧板上的肉。再生气再害怕，也反抗不了。
　　魔和村民共同生活在一个村子，各占一边像划着楚河汉界，互不影响。
　　这可把涔涔难到了，这样下去她怎么混进魔界队伍啊！难道她半夜溜进去找死。
　　涔涔每天望着对面，期待发生些什么事让她能过去。
　　没过几天，村子就遭到了另一伙魔人的侵袭。魔人动作很快，等到大家反应过来呼救时，很多人已经倒在地上血肉模糊。
　　听到响动，道千枝他们提着刀就往这边跑过来。击退了侵袭的魔人。
　　由于这次侵袭，村民对道千枝他们越来越依赖了。连夜杀鸡宰羊的招待魔人，这突然的转变一下让他们还有些不适应。
　　村民和魔人坐在篝火堆旁，村民们努力找着话题聊，魔人也不怎么搭腔，最后变成了村民们自己聊天，聊得火热。
　　魔人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喝着酒，或许这就是王跟他们说的同生。
　　道千枝看着这篝火堆，还有旁边欢声笑语的村民，有些恍惚。上次这样跟人安安静静的坐着他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了。
　　不苟言笑的父亲，温婉贤惠的母亲。道千枝想要是自己当初没有踏上修仙这条路，现在是不是也是一捧黄土。
　　涔涔在旁边关注着，打量了好久还是看这个书生模样的人好接触。
　　趁着大家松懈之时，涔涔跑到道千枝旁边坐下。
　　旁边的魔看见了笑了两声，也没打扰他们，甚至还离远了些。
　　看涔涔过来，道千枝还吓了一跳。“姑娘有何事吗？”往旁边移了移。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还不知大哥如何称呼。”这可是涔涔想了好久的说辞。
　　“在下道千枝，既然答应会保护大家，那这自然就是我们该做的，姑娘不必在意。”
　　“小枝哥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在涔涔心里却是把大家当救命恩人。”
　　道千枝听完这句话，总感觉这个重点是不是“小枝哥哥”啊！
　　“姑娘直呼在下名字就好。”
　　“小枝哥哥不喜欢涔涔这样喊吗？”
　　涔涔眼睛眨巴着向道千枝，心软作祟。罢了，称呼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涔涔姑娘愿意这么喊就这样吧。”
　　涔涔看第一步成功，道千枝果然是个好拿捏的软性子。
　　“小枝哥哥喜欢吃什么呀？王明天做给你吃。喜欢吃鱼吗？我明天去河里抓鱼烤，可香啦。”说着说着自己流口水了。
　　道千枝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涔涔说，只有在涔涔看他的时候才会笑笑回答一下。
　　整个晚上都是涔涔在说，面对涔涔提出来的所有事情，道千枝都在旁边笑着说好。
　　“那小枝哥哥我们明天一起去抓鱼哦，我烤鱼特别厉害，保证会让小枝哥哥满意的。”
　　夜深了，村民们都有些困了，简陋的晚宴也准备散场了。
　　跳完最后一支舞，大家就准备洗洗睡了。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涔涔是真的很喜欢这些人。虽然她们并不认识涔涔，但涔涔的吃穿都是靠着她们。
　　今日魔人侵袭的时候，那个腰都直不起来的奶奶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抱着涔涔躲在床底下不让她动弹。
　　“什么时候大家才能安定下来啊？”心里话涔涔说得很小声，道千枝还是听见了。
　　涔涔目不转睛的看着跳舞的人们，眼里流转着明灭的火光。
　　道千枝看了看涔涔又看了看欢声笑语的村民，跟他们这些隐在黑暗中的魔不一样。他们有温暖的阳光，有翠绿的青藤，有漫天的星空。
　　而魔界只有漫天黄沙的日和一片死寂的夜。
　　是啊，什么时候大家能安定下来呢？他们这种魔也能感受这种生活呢。
　　回过神来时，涔涔已经跟着人群走了，道千枝看了看涔涔的背影，蹦蹦跳跳的。
　　“道长莫不是看上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了。”旁边的魔人十分八卦。
　　道千枝笑着摇摇头，“涔涔姑娘跟家妹很像，我离开家时，妹妹也就如涔涔姑娘一样活泼可爱，整天笑嘻嘻的。”
　　找了个树杈，道千枝一跃而上躺在树上看月亮。他小时候也喜欢爬到屋顶上望月，想着还要再修炼多久，才能触及这一弯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