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一朵小萝北

2、第 2 章 鲁迅说过：

　　鲁迅说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意外之喜也更大（不是）。
　　结果楼下今天并没有粉玫瑰，但居然有包装得很漂亮的铃兰花。卖花的大叔穿着并没有文艺气息的条纹衬衫，压进他的紧身牛仔裤里，让我一时判断不了他今天这套LOOK比较时尚还是上次那件翻领印牡丹花的T恤配粉红短裤的LOOK比较潮流。
　　并且每次当我快要忍不住建议他换一条皮带或者干脆不要戴这条“H”仿牌的草绿色皮带的时候，他一块钱卖我两枝花的非资本主义卖物行为总让我有口难言。
　　而当卖花大叔甚至为今天没有为我提供到粉玫瑰而感到惭愧还要送我一个多肉小盆栽的时候，我甚至想谄媚地夸他的皮带具有环保主义美感和自然清新的气息，因为我感受到了他对我已经产生了熟人之间不计较金钱的侠客心肠，于是我想或许有《街头美学史》这样一本书存在的话，大叔在其中的名号应该是“浪子花客”。
　　人生真是处处有哲学，“浪子花客”今天教会我的，是人不可以以衣品断气质，你不能因为卖花大叔穿的不够文艺，就觉得他气质不够文学，就好像同样你不能因为和你谈话的一个衣冠禽兽自称是个作家，就觉得他正儿八经是个文人墨客。
　　我朝着“浪子花客”露出识英雄敬英雄的笑容，他在直白的笑容鼓励下把我选好的铃兰和附赠的多肉小盆栽郑重地交接给我，林致屿则一脸无语地在旁边扫码付钱。
　　霎时间，我觉得我们组成了一副三角形的、结构稳定且均衡构图的名画。
　　记忆中有什么名画是三角形结构的，我扣着头发想了半天。
　　最后只想起来《塞涅卡之死》，但不是特别吉利。还不如著名影星歌星王谢张的跨越几十年的三角结构，不仅三角，还涵盖了合则分、分则合的哲学规律。
　　看来有时候也不能片面追求高雅艺术，娱乐圈也涵盖人生真理，我默默总结道。

　　我把小盆栽递给付完钱的林致屿拿着，自己开开心心地抱着我的白色铃兰花，两个人一起往单元楼走去。
　　很奇怪，从我下楼到现在买完花，我们甚至没有彼此的双向交流，而他甚至和“浪子花客”都寒暄了几句。
　　如果林致屿多了解一下花语，就知道刚刚应该送给我一捧向日葵，而我应该回赠他一束溪荪。

　　单元门旁边有一家便利店，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林致屿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望着我说：“你是不是把家里挂面吃完了？”
　　我：“？”
　　虽然我今天煮面的时候的确好像把存货用完了，但没想到林致屿能知道，毕竟他极少数地在家吃饭都是我给他弄的，他连生抽和老抽都分不清楚，知道小米辣和二荆条的区别吗我想问他？！
　　但我点头。
　　林致屿单手举着我的多肉小盆栽，伸出空闲的手拉过我往便利店里走去。
　　“买点挂面，我饿了。”
　　其实我现在心情还没有变好到能再给林致屿煮一碗精致的阳春小挂面，但此刻他抓我的手还抓的有点紧。
　　我真是不争气，我觉得异常甜蜜。
　　所以我在超市还顺手拿了一颗有点打焉儿的小白菜，我觉得应该是老板上午没有卖出去的，但不影响我用给林致屿精致的阳春小挂面里加几片挺括脆爽的小白菜。
　　买完挂面和小白菜后的林致屿非常自觉地用刚刚抓着我手的那只手接过了购物袋，变成了一边端着小盆栽一边提着购物袋。我恨他为什么没有长第三只手，于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大步子甩开他走回去。
　　林致屿：“……”

　　进门后的林致屿非常舒服地换上了他的淡蓝色纯棉拖鞋，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我帮他拢好规整在一起，他现在穿上了左脚，还要单脚跳到靠近客厅的位置才能换上他的右脚。
　　不过人做事不能太功利，我不能强求他每天因为我让他不用单脚跳，就甜腻腻地跟我说：“宝贝你真贴心，你真好，你真是我的甜心”。
　　但下一秒他就把手上的便利袋递给我说：“越越去下面，我饿了。”
　　“……”
　　我觉得我还是不够功利，我岂止是不够功利，我简直是社会主义劳动者中最不求回报的那一批人。
　　起锅，烧水，等水开的时候我拿出碗给我的资本家调作料。
　　我对着厨房外说：“你看过那谁谁演的那个什么电视剧吗？”
　　林致屿在拆他的快递盒，听了我的提问后停下手中的动作，很无语地朝我看过来。
　　我也觉得我的提问有一点不太明确，但我恬不知耻继续说：“不重要。”
　　我只是想念里面看到的一段台词：“一把细面，半碗高汤，一杯清水，五钱猪油，一勺桥头老陈家的酱油，烫上两颗挺括脆爽的小白菜”，我一边念一边往碗里倒酱油。
　　我说：“没有老陈家的酱油诶，只有海天家的酱油，也没有猪油，只有玉米油。但是有挺括脆爽的小白菜诶，我刚贴心地给你买的。”
　　我听到林致屿轻笑了一声，说：“明明是我买的。”
　　我没管他的吐槽，继续瞎扯：“那你知道那个电视剧里做阳春面的人最后什么结局吗？”
　　林致屿把快递盒堆到一起拿到门口，路过厨房的时候停下来配合我：“什么结局？”
　　我说：“那个煮面的老板其实早就死了，他把脑袋和身子重新连起来，用布条遮住，继续在小酒楼里煮面！”
　　我一脸得逞地看着林致屿的表情，觉得他要不是考虑到我是他的女朋友，应该会想要把快递盒子扣我脸上。

　　我把面端上桌，林致屿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长得好看的人吃面也是好看的，烫地止不住吹气也是好看的，我赏心悦目地把花瓶拿过来，坐在林致屿旁边，开始用小剪刀减去铃兰花的枝丫，理顺了插进花瓶里。
　　我小声说：“早知道你没在外面吃了再回来，我就应该把我吃的碗放在水槽里让你一起洗。”
　　林致屿在朦胧的热气中抬头问：“你说什么？”
　　我微笑回答：“我说亲爱的你慢点吃，吃烫食容易得食管癌。”

　　……
　　我真是容易满足，林致屿吃完那一碗挂面去厨房洗碗，我把插满铃兰花的花瓶放在了电视柜上，把多肉小盆栽放在落地窗下面，打开窗吹吹晚风的时候，又觉得有点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