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老宅通现代》炎青岱

8、第 8 章

　　第八章
　　气氛突然之间沉默下来，夏映荷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但一时间又想不出自己能说些什么补救。

　　“姑娘，你年纪轻轻怎么总和垃圾过不去？你小小年纪就想着靠捡垃圾维生？”开垃圾车的人上了年纪，其实正是谈话兴致旺盛的时候。

　　只不过他通常都是早班，路上鲜少能碰上闲聊的人，如今有夏映荷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这里陪着，便没能忍住自己的说话欲望，下意识打听夏映荷的情况。

　　“我……”夏映荷握了握拳头，换了一种说辞，“我就是觉得可惜，有些东西明明还能要，但偏偏就扔了。”

　　“而且有些东西，在这个人手里觉得没用，在另外一个人手里就是宝贝，要是能将这些东西提前挑出来，说不定两方都能皆大欢喜呢。”夏映荷说着，便想起自己昨天在垃圾桶里捡到的东西，心中感叹不已。

　　那些在大家看来稀疏平常，应该被丢弃的东西，于她而言，则是可以保命的宝贝。

　　“姑娘你年纪轻轻，环保意识倒是挺好。”对方感叹了一句，但还是没能给夏映荷指出确切的位置，只是说道：“咱们这边都有专门的垃圾回收站，到时候会有统一的垃圾处理器，所以你去看看也没什么用。”

　　夏映荷张张嘴，再次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此时她又多了许多自己听不懂的词汇。

　　但想了想，她还是不愿意放弃，又继续问道：“您知道附近哪里招工吗？我想给自己找个工作，不论长短，我能干就行。”

　　夏映荷虽然听不懂，但她再次意识到，自己不可能一直在垃圾桶和垃圾上面打转。

　　想要真正有个出路，还是得有份工作。

　　在垃圾桶里捡垃圾，只能搜罗别人丢弃的东西，耗时耗力，有些还不知道怎么用。

　　但如果自己能找到一个工作，用赚来的钱去买东西，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工作？”对方没想到夏映荷的话题竟然还能转的这么快。

　　“你要是找日结工，倒真的有个地方。”想了想对方倒是真的给夏映荷指了条路，“就顺着这条街往东走，路过红绿灯的时候右拐，那边有个人才市场，基本都是日结工，但人很多，你能不能找到工作就要靠运气了。”

　　“那边招人一般都很早的，过了六点基本就没人了，你要是想去就赶紧的。”

　　“谢谢谢谢。”夏映荷眸光亮起，再次询问之后，立马用小跑的速度离开，生怕去得晚了自己就没有机会。

　　对方本来还想叮嘱夏映荷几句，毕竟那个地方说是人才市场，但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人才，都是背井离乡的打工人，年纪上来了靠着卖苦力混口饭吃。

　　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开工招人。

　　而且他也是说完之后，才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大老爷们，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这样的年轻姑娘，怕是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市场，就这么慌慌张张过去，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被那场面吓到，最终得不偿失。

　　但可惜他想起来的太晚，夏映荷又走得太快，根本没有给他说出这些话的机会，

　　这边的公路平整宽阔，大早上除了偶尔遇到一两个晨跑的人，也没有车来车往，再加上夏映荷的方向感不错，很快便找到了人才市场。

　　很快夏映荷就被这边的情况惊呆了。

　　这会儿虽然天色逐渐变亮，但到底还是暗的，显得有些灰蒙蒙，但劳务市场里却因为各种灯光的照射，反倒显得亮如白昼。

　　夏映荷一直觉得自己昨天跟着李大娘来来往往，见到的人已经够多了，但此时此刻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才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见识有多么渺小。

　　她不禁想，如果县城码头招短工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留给自己的机会肯定少之又少。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夏映荷心中的紧迫感更甚，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人群里走，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工地招木工钢筋工，三百块一天管吃”

　　“日常栽树，一天二百四。”

　　“工厂缝扣子，按件数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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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人群紧紧围住，夏映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缝隙，只听到一句话“工地小工一天一百八，管饭。”

　　管饭两个字触动了夏映荷的神经，她夹在人群中，上了招工的车辆，安安静静坐在上面。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上来，“咱们车上十八个人满了是吧？”

　　“把你们身份证拿出来我登记一下，半个小时后咱们工地开工。”

　　站在车头的人开始大声说话，周围原本闭目养神的人，也都睁开眼睛低头翻找。

　　而夏映荷的心却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冬天的冰雪里，一下变得沉重和冰凉。

　　原本因为挤上车，找到工作的欣喜雀跃瞬间消散，她不知道身份证是什么，看着人人手中拿着的小白卡片，夏映荷只能无奈地攥紧手指。

　　“姑娘，你身份证呢？”旁边位置上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妇人，已经开始搭话，“你这年纪还年轻吧？怎么也一大早来劳务市场找活儿？”

　　妇人说着的空档，车子已经开动，方才说要身份证登记的人，也已经走到了两人身旁。

　　夏映荷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家手中的身份证，微微摇头，“我的丢了，刚刚人太多……”

　　夏映荷越说声音越小，登记身份证的人眉头也忍不住皱起来。

　　不是因为身份证，而是才看清楚夏映荷的年龄和身板。

　　“我们这边工地都是苦工，都要有一把子力气的，要不然趁着车还没走远，你先下去……”

　　“你别看我长得瘦，但我从小干农活，力气很大的。”夏映荷说着，将自己的手掌摊开，十指展露在大家眼前。

　　厚重的茧子和已经有些变形的双手，无疑说明这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

　　除此之外，夏映荷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大包里，趁着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几步走过去将大包举过肩膀，“我力气真的不小。”

　　夏映荷本身并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甚至颇有些逆来顺受的气质，此时此刻眼泪已经在眼眶聚集，但她忍住了。

　　她要向对方证明，自己是一个能干的人，一天一百八的工资，她不能错过。

　　夏映荷的动作太迅速，周围几个人显然都没反应过来。

　　登记身份证的人目瞪口呆，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说道：“行行行，知道你力气大了，那咱们就这样吧。”

　　夏映荷安静下来，走回原本的位置上坐下，旁边的妇人拍了拍夏映荷的手，“身份证丢了可不是一件小事，下了工赶紧找时间补办，实在不行去派出所补个临时身份证。”

　　“谢谢。”感受到对方发散的善意，夏映荷微微点头，心里却无法落到实处。

　　方才她已经看明白了，大家手中的身份证是每个人的身份证明，就像是她那里出远门时候用到的路引。

　　有了这个东西，大家才能正常找工作，让人知晓你的身份。

　　这个身份证和昨天听到的手机联系方式应该是同样重要的东西，但偏偏她全都没有。

　　今天是靠着运气好，而且夏映荷也能看出来，登记身份证那人虽然嘴上说着让她下车，其实并没有什么动作，所以身份证明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向对方展示，自己真的能干活，而不是吃干饭的。

　　但是这样的行为，一次行两次行，她不能次次都是这样。

　　车子摇摇晃晃，半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工地。

　　“排队拿东西，尽早开工，中午十一点半就能吃饭，要是渴了那边工棚里有热水。”连着几句话叮嘱下来，对方急匆匆走了。

　　夏映荷则跟在方才对自己散发善意的妇人身旁，和对方组队。

　　对方显然是个熟手，也很照顾夏映荷。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两人之间熟悉了不少。

　　至少对方知道夏映荷已经结婚，丈夫最近受伤在家，有了个孩子。

　　夏映荷也知道对方名叫刘春芳，今年五十岁，有两个孩子都已经大学毕业正在工作。

　　但刘春芳和丈夫两人还是选择了背井离乡打工，就是想要多攒点钱，为两个孩子结婚做打算。

　　一上午劳作过去，夏映荷拿到了自己中午的饭。

　　一份肉丝炒饼，一瓶矿泉水。

　　夏映荷看着饭盒里的肉丝，没舍得吃，小心翼翼留了下来准备晚上的时候带回去，让顾平继续补补身体。

　　“你不够吃？这边还有。”刘春芳说着将一盒新的炒饼递给夏映荷，“这种工地按人头做饭的时候都会备几份，不过到底能不能吃到第二份还得看每个人的运气。”

　　夏映荷将刘春芳的话记在心里，但是却不好意思接受刘春芳新盒饭的赠予。

　　但刘春芳显然并不在意这种事情，“这炒饼太油了 ，我有点吃不惯，之所以多拿一盒就是我的习惯。”

　　“再说了，我还有事情请你帮忙，我就是借着工地的盒饭，让你应我个人情。”

　　话说到这份上，夏映荷没有再拒绝，将盒饭收下，主动询问刘春芳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刘春芳指了指不远处的临时厕所，带着夏映荷一起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