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芹》李禾西

10、10 阿姨

　　元旦将至，学校放了三天小长假。

　　南珂和李宴临在公交站如常分开，独自往家的方向走。

　　她背着书包上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里不再是冷清的寂静，而是飘着饭菜的香气。

　　南珂换鞋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客厅。

　　南威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神色平和，而他身侧，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女人穿着浅杏色风衣，头发梳得规整，眉眼温顺，正安静地坐着，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是南威先开的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珂珂，这是赵阿姨，以后住在家里。”

　　这是南珂第一次见到赵秀琴。

　　她微微垂眸，礼数做得周全，“赵阿姨好。”

　　赵秀琴站起身，笑着走上前，语气温柔体贴：“上学累了吧？饭刚好，我做了几个家常菜。”她伸手想接南珂的书包，动作自然又亲和。

　　“不用麻烦阿姨，我自己放就好。”南珂轻轻避开，语气依旧温顺，转身走进卧室，把书包放在书桌旁，没多停留，便走了出来。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菜品精致，赵秀琴很自然地坐在南威身边，给两人盛饭夹菜。

　　“谢谢阿姨。”南珂低头吃饭，安静乖巧。

　　这顿饭吃得平静。

　　饭后，南威接了公司电话，匆匆拿起外套出门，赵秀琴送他到门口，房门合上的瞬间，屋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没有南威在，少了刻意的和睦。

　　赵秀琴起身收拾碗筷，把餐盘叠在一起，端进厨房。南珂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了几秒，起身跟了进去，走到水槽边，轻声说：“阿姨，我帮你一起洗。”

　　赵秀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拒绝：“好，那麻烦你了。”

　　厨房的灯光是暖白色，水流细细淌着，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碗，一个冲净擦干。

　　“南珂，我知道，突然让我住进家里，你心里肯定不好受。”赵秀琴突然开口，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平缓，“换做任何一个姑娘，面对这种事，都没法轻易接受，我懂。”

　　南珂没抬头，继续擦着碗沿，轻声应：“没事。”

　　赵秀琴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和你爸是认真过日子的，他这些年不容易，我想陪着他。”

　　水流声细细的，南珂没说话，等着她把话说完。

　　“你爸妈离婚，是改不了的事实。”赵秀琴的语气很诚恳，句句都像在为她着想，“你妈有她自己的生活，你爸也要往前走，这个家，以后是我和你爸一起打理。”

　　“我不是你的亲妈，终究隔着一层，平时对你，太亲近太疏远都不合适，你在这住着，心里肯定也别扭，对不对？”

　　南珂握着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依旧没抬头，声音很轻：“这是我家。”

　　“阿姨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该明白，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赵秀琴语气冷了几分。

　　南珂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赵秀琴。

　　少女的眉眼温顺，眼神很平静，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执拗，“我爸让我留在这。”

　　“我不会走。”

　　赵秀琴沉默了几秒，没再继续劝说，只是淡淡笑了笑：“行，你想留就留，阿姨不逼你。”

　　说完，她接过南珂手里擦好的碗，放进橱柜里。

　　两人再也没说话，安安静静把剩下的碗筷洗完，收拾好厨房。

　　南珂走出厨房，没再看客厅里的人，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轻轻反锁。

　　她靠着门板慢慢蹲下，窗外是深冬的寒夜，风贴着玻璃掠过，细而冷。屋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漏进来的一点微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安静得近乎死寂。

　　良久，少女的脸颊滑过一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