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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Justice4 谈迟说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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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延要看谈迟也是自己去,绝不会带何牧去,去了就是两只狗乱叫。
一月十八日凌晨,电子闹钟屏幕显示4:20:07,距离谈迟进公安局已经过去四十个小时,赫延摸了摸下巴,暗自揣度,回到了之前跳过的问题——何牧怎么知道自己住处?何牧过来目的是什么?
何牧坐在旁边沉浸吃牛排,大快朵颐,没意识到赫延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谈迟进了公安局?是他告诉你的?你过来是安慰我?”赫延觉得事情有待思考,警方把他带走审讯时打电话通知了学校领导,而且旁边也有邻居看见,不是秘密。谈迟是他自己进去的,他进去之前对别人说了?
这个问题意味着三个人的下半生,何牧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存着私心,说:“对啊,是他告诉我的,要我带你走,他要我们在一起。”
对啊。
语气微扬,撒谎都不认真。
屋里暖气热,赫延进门后只脱了一件外套,何牧在这儿他没脱毛衣,这会儿又浮了一层热气,他站起来,撕开领口敞了会儿风,一点不相信,生气道:“我要他亲自跟我说。”
何牧吃着牛排,看都不敢看赫延。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赫延见何牧把牛排吃得一块不剩,这个狗玩意儿说给自己分享一口还真是一口,多一口都没有。他内心生长出一株名为怨恨的小草芽,芽尖似针刺,戳着何牧眼睛,暗暗地报仇雪恨。
“我住你对面,你们小区公寓管家还有房东、租户都认识你。”何牧拿了一张纸巾,右手抓了一下,擦擦手指,内心委屈惆怅,“我喜欢你,你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人你一点不知道。”
赫延面色如同覆盖了一层冰霜,看着房间里的东西,说:“你,表面阳光灿烂的大狗,内心阴暗腹黑的恶犬,要不然在换衣间怎么会产生强我的想法?”
何牧坐在椅子上当即噎住,过了几秒问:“……你把我当成一条恶犬?”
赫延臭着脸,对上他的侧眸:“难道不是?坏人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坏人。”
何牧:“……艹”
赫延无心打嘴仗,见何牧动作不便,把带有檀香味的纸巾抓成了一团球,这样擦不干净,于是抽了一张纸巾,叠了两下,垂下眸,一根一根擦拭何牧的手指。
何牧用手抓着吃牛排的,没使用餐叉,指缝间沾满了油渍,像一个脏小孩被家长耐心清理。他的说辞在赫延的预期范围内,这也是一开始赫延没有问他“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原因”,因为知道,开场便不会再问,自讨尴尬和肉麻。
赫延扔了纸巾,下了逐客令:“好了,回家吧。”
他冷漠无情,任谁来看,非常能跟机器人处成朋友。
何牧牵住赫延的一只手,眼神充满渴求:“跟我走,好不好?”他声音闷沉有力坚定,祈求着。
赫延沉默。
根本不可能。
窗外浓雾肆起,把这栋楼紧密包裹,像一层灰白色保护罩。
何牧疑惑不解,问:“你有人间最好的皮囊,也有别人仰望的善良通透,还缺什么?我给你。”
赫延觉得这话不知道是夸他还是损他,多拉仇恨,说:“我什么都不缺,缺的你也给不了。”
这个回答有点贬低何牧,每一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可以把他优点拿过来补足自己短板,不过,赫延跟何牧讨论自己缺什么,何牧会纠缠不休、得寸进尺。
何牧撕开赫延微敞的领口,看着肩膀连着锁骨往下一片雪白皮肤,橘色灯光照在上面蒙上了一层暖意,难以置信——为什么这么干净?谈迟不碰赫延吗?
赫延盖上衣服。
碰,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候是赫延碰他。
谈迟不舍得咬人。
何牧狠抓过来赫延清瘦的后背,朝他肩膀咬去,几乎不带怜悯。他发现这就是一个带有薄荷香味的无底洞,越陷越深……
“哈。”赫延左边肩膀上立即留下一个红色牙印,在一片雪白皮肤中很明显,他像一只打盹儿的小老虎被人偷袭了一下,见那人又构不成威胁,仅懒洋洋的伸了一下前爪子,令他离远一点。
那人不放过赫延,咬了一口之后,还亲一下。
赫延喘了一口热气,溺在何牧强势的攻势中,推他:“有病,疯了。”
何牧摘了脖子上的纱布,变本加厉地想咬赫延,他面色阴厉深沉,若被混凝土铸住,很吓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赫延爱自己。
何牧漆黑眼睛快被灼热的爱意烫伤,像一只失控恶犬,疯狂夺回自己的猎物。
恶犬斗不过老虎。
赫延及时掐住何牧的脖子。
“你不怕我出手?”
“怕,我一辈子就爱你了,命也是你的。”
赫延使了使手上的力气,把何牧掐到窒息。上一次这么凶狠,还是在篮球馆掐谈迟。
何牧没有反抗,眼眶微红。
赫延松开手指。
他掐着腰站在那里,瞥了一眼坐着的何牧,何牧也看着他,深喘一口气,脖子憋得通红。
何牧在人群中气质已经非常出挑了,跟那位比,一点都比不上。那位高高在上,傲视天鹰似神明,睥睨山河如看客,谈迟跟他是一样的人。
何牧不甘心,不放弃,非要赫延爱自己。
赫延被何牧一只手掐着腰抱过来坐在双腿上,他自己手腕被迫搭在何牧肩膀上,姿势像圈着他脖子。
“我掐死你。”赫延对死性不改的人快气笑了,真想把人扔出窗外。
“你一次没掐死我,说明你不舍得,我爱你。”
何牧的脸没那么紧绷了,笑呵呵仰起头,感慨赫延不出手就跟一只小白兔一样乖,哦,不,小绵羊,公寓里所有抱枕上都有一只或两只小绵羊图案,超级小,能放在手心里,比白兔还小。
那一系列小绵羊图案,从一岁到十六岁,从抱着奶瓶到背着书包,从计算化学题到画着历史时间轴,从校运会到世界冠军,等,是谈迟亲自设计的logo。
遗憾的是,赫延觉得谈迟画这些东西幼稚,从不欣赏,发现它们可爱的人,只有客人。
谈迟把赫延捧在手心里怕丢了,不舍得碰不舍得咬,何牧与谈迟不一样,他是真的能下得了嘴。
恶犬,一点没错。
赫延的腰被何牧拽着,起也起不开,骂也骂不走,何牧把他从椅子上托着抱到床上,欺身压来,施以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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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延原则上不向朋友出手,刚掐了那一下给何牧一个教训,一点没用。
他心思根本没在何牧身上,盯着墙上的东西伤神发呆。
见赫延那么乖,何牧理解为赫延喜欢自己,更加肆无忌惮。
在赫延眼里,这他妈就是一个畜生,随时发情。
赫延遥望着墙上的东西。
墙上的东西好像也在看着他们。
——是一张黑白海报,斯坦利·库布里克手握相机的凝视。
何牧倒也不是畜生本畜,吸闻着薄荷香,竟然有点困,他感觉莫名踏实,因为谈迟今晚不会回来了,他用自己脸颊贴着赫延脸颊,下巴搭在赫延肩膀上随意地蹭,看着赫延漂亮帅气的脸,已经很满意了。
流淌在他们之间的空气热乎乎的,两个人身体摩擦很温暖。
何牧跪在床上,眯着眼睛说:“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学校回不去了,我家没有你家漂亮。”
赫延拒绝:“不能。”
何牧无奈:“明天我陪你去见谈迟最后一面,你们分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我带你走。”
赫延:“我不走,你赶紧回家睡觉。”
何牧隔着衣服掐住赫延的腰,那截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掌控,让他不禁在脑海里想象掐着那把腰,让人在自己身前做出塌腰跪伏的姿势……
何牧:“我家就在对面,睡这里跟睡我家没有区别,我睡沙发。”
他说的对面是公寓正对面的兄弟小区,中间隔了一条柏油马路,楼层颜色都是奶咖色,楼高相同,谈迟把何牧赶出寝室那几天,何牧就在那里买了一套房。那个小区也是处于市中心,更豪华高档,湖景大宅,寸土寸金。
何牧问他:“饿了吗?”
赫延:“……”
不说话就是默认饿了,何牧已经把赫延脾气摸透了,起身去了厨房。
赫延盯着库布里克,一动不动,脑海里浮现谈迟的影子,像一帧帧电影一样。
思想如瓜藤一样蔓延开来。
谈迟最后一句话说“等我晚上回去,十点钟要是没有回来,就不用再等了,先睡觉,明天的事情明天自己做,我不能陪你了”。
现在来看,谈迟十六日晚没有回去,十七日赫延没有再等,去找了翻案证据。
谈迟十分了解赫延,赫延是一个理性先行,遇见事情不会心急火燎,不会涕泗横流和坐以待毙的人,从那天中午回去的结果来看,赫延一直等待着,心绪不安,但没哭,第二天就去找了闻栖,把证据送到了检察院。赫延自己去做,没有谈迟的陪伴。所以,赫延的行为举动与谈迟留下的这句话相符合。
何牧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过来,不知道赫延正在看什么,他顺着赫延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些方方正正的电影海报,小的跟儿童贴纸差不多,大的跟iPhone xsMax手机壳差不多。
很奇怪,谈迟没有在这里,何牧觉得他也无处不在。
那个库布里克导演不是鬼不吓人,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长得还有点帅,何牧一点没怕,但是,令人心情烦躁。
“你看海报都不看我!”何牧吐槽。
“我在鉴赏艺术,”赫延枕着手臂,“自由,是艺术本质的东西,向上的自由是自由,向下是牢笼,学艺术的人都是疯子,我哥就是。”
“你有没有喜欢的艺术家?”
“有很多,我哥就是艺术家,他的偶像是库布里克。”
库布里克是谈迟导演专业上的一个偶像,这位传奇的导演是电影之神,大师中的大师,在他的电影世界中,所有的人物都与“爱情”无缘,他们身上有的,只是让他们能够深深地沉迷在其中不能自拔的最具原始破坏力的“性·欲”。谈迟从不拍爱情片,遇见赫延之前从未想过爱情,他一直想的是死,向生而死。
然而,谈迟最后一句话分明等着赫延救他。
赫延将那句话的重要信息筛选一下,除去已经过去的,只剩下“明天的事情明天自己做,我不能陪你了”。
再提取一下关键词,就是“明天”“事情”“自己”“做”“我”“陪你”这六个字词。
谈迟说的是明天。
不是二十四小时,不是后天,不是以后。
现在17日明天已过,错过了最关键时刻,赫延没有把谈迟救出来。
事情是什么事情?
自己,一定指赫延。
做什么?
我,一定指谈迟。
陪你,是谈迟不能陪赫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