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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擦药 “你觉得我 ...


  •   谈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喜欢赫延,但是那事他还没做好准备。气人的是赫延说“没兴趣”,他长得还可以吧?身材也还可以吧?
      那不是还可以,那属于顶级top。
      赫延:“起来。”
      谈迟:“……”
      赫延张了张嘴唇,想重复一遍,又顾及到他的伤,干脆摁住他的肩膀烂泥糊墙。

      谈迟靠在床头处在对自我的怀疑中,却不知他的锁骨硌得赫延手疼。
      赫延挖出药膏摊在掌心,一时之间不知给谁上药。他匀开药膏,涂在谈迟的左手臂上,揉搓得都没怎么用力,生怕弄疼这个妖精。
      药膏清凉,被赫延这么一搓,谈迟的整条手臂发烫,不知道是因为物理摩擦还是心理羞涩。
      察觉到谈迟的不自在,赫延满心惭愧地丢了他的爪,冷声道:“那只。”
      “你大……”谈迟忍了一下疼,把“爷”憋了回去,改成“可用点力,这样涂没疗效。”
      赫延:“想骂就骂。”
      谈迟:“……”
      谈迟绷上嘴,把视线移到移到窗外。

      涂完两只手臂,赫延在床边坐下,谈迟曲着右腿,这样涂十分费力,他伸手捞过来他骨感充足的脚踝,轻放在自己的腿上。
      谈迟的小腿肌肉紧实,又不像宋辞也那样过于发达,他的皮肤白皙光滑,摸在手里如同把玩一件玉器。赫延难以接受谈迟每天跟豺狼虎豹混在一起,还做山大王。

      袜子碰到赫延的裤子,谈迟怔了一下。明明隔了两层布料,他却像一个卷发棒火箭般速度发热发烫,赫延手指碰过的地方酥酥痒痒,他抓着被单忍耐,就在他以为赫延涂完一遍马上要松手时,他又看着赫延把食指伸进圆罐子抠,动作极其轻慢。他紧咬牙齿,腮帮子都凸起了两片,想把赫延踢出去,说小爷不要喜欢你了。最后他保持着理智,基本自然地盖上被子。

      处理完手臂和腿上的伤,赫延想问谈迟身上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但是以某人的薄脸皮,有也不会让他帮忙。
      赫延撩下裤边,看见谈迟抽了腿,把整颗头埋在被子里。他摸了摸羊毛被,还挺沉的,说:“别压着伤。”
      “……”没有回应。
      这让赫延感觉很不好,他往上扯了扯被子,作成一个小帐篷,谈迟倒很配合他,双手撑起来。
      赫延把药放进抽屉,谈迟往下拉了一下被子,露出一颗脑袋:“你要走吗?”
      赫延打算陪他一会儿,去往八仙桌练字。他推上抽屉,刚要站起来,衣领就被谈迟揪住。
      “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想吃什么?”
      “可以点菜?”
      “嗯。”
      谈迟想了想,说:“我想吃椰子鸡火锅,芝士瀑布排骨,水煮龙利鱼、杨梅冰汤圆、毛肚包虾滑、鸡腿拌豆皮、竹外桃花、伤心凉粉。”
      赫延扭头看他,谈迟躺在软绵绵的羊窝里,糯糯叽叽,看起来招人rua:“西班牙海鲜饭要不要?”
      谈迟眼睛亮了:“好,西班牙章鱼腿、烤乳猪,克拉玛依烤羊腿、大盘鸡,凯撒沙拉,印度玛莎拉神球也可以考虑。”
      赫延抿了一下唇,痛快地说:“等着。”

      就谈迟家厨房,目前只剩上回做锅包肉剩的马铃薯淀粉了,赫延叫了个跑腿,半小时后送来一袋面条,夯在了柜子上。
      “我的椰子鸡烤羊腿呢?”谈迟靠在床背,双手平放在肚子上,看见赫延端了一碗面送到卧室。他想赫延要回校,不可能都做出来,但是他没想到就煮了一碗面条。
      赫延端着碗转身就走。
      “哎,别。”谈迟急忙叫住他,面色沮丧,“清汤面就清汤面吧。”
      赫延转身回来,递给谈迟碗筷。
      谈迟抄起一大筷子,吹了吹热气,塞嘴里。
      “慢点。”赫延见谈迟狼吞虎咽,问,“你几天没吃饭了?”
      “两天。”
      赫延微惊:“拖鞋都可以买,为什么不点外卖?”
      “不一样,我可以饿着,你不能冻着。”
      那一瞬赫延心里也不知道啥滋味,他嗓子发干,挤了四个字,说:“我不怕冷。”
      “哦,可是你嫌脏,我扔垃圾不方便。”
      赫延心情更复杂了。他伸出一只手,说:“面钱。”
      “多少?”
      “七十,不收你手工费。”
      谈迟抬眼看赫延,难以相信这几根破面条值这么多米。
      赫延与谈迟对视:“我买了十斤,还有跑腿费。”
      谈迟又抄了一筷子:“你坑起人来没完了?”
      赫延却问他:“好吃吗?”
      虽然这碗面的配料看起来十分简单,但是吃起来油麻香,谈迟一根根吸溜,吃得极慢,他不能被赫延坑钱,违背良心说:“难吃。”
      赫延看穿他:“那下回给你做点好的,你家哪里需要打扫告诉我,我为你效劳,家政服务费给你打九折,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今晚这顿饭就当老师对学生的关怀,以后我只教你练字,你饿了渴了别喊我。”

      谈迟感觉赫延自己送上门来,但他不能高兴得太明显,他冷哼一声,毫无温度地说:“你觉得我离开你不能活了?”
      “你当然能活得很好,只是你找不到像我这么划算的人了。”赫延挑了一下眉,用坏坏的语气说,“怎么样?机不可失。”
      “趁火打劫。”谈迟失望透顶,“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赫延捻着手指,不怀好意地说:“认知建立在期待视野中,你太高了。”
      “再去盛一碗。”谈迟吃完面,汤都没剩,把空碗递给赫延。
      赫延接过碗筷回到厨房,又抓了一把干面条煮上。站在他的角度,通过这种方法既照顾谈迟,又让他讨厌自己,煞费苦心。

      吃完第二碗面,谈迟打了个饱嗝,赫延又盛了半碗热汤给他。
      谈迟喝了两口,摆摆手:“撑。”
      那表情是要吐了。
      赫延调侃他:“你饭量这么小,怎么长高的?”
      还挑食。
      谈迟揉了揉腹肌,他不太想提过去的事情:“以前为了打球,什么都吃,十三岁长到了一米八。”
      赫延接过碗,问:“想进国家队?
      他蜜糖罐里长大的,虽然知道谈迟过去受了很多苦,但他下意识想的还是太美好。
      小时候谈迟打球纯属为了钱,哪边给的多帮哪边,雇主要求打成什么样他打成什么样,否则没钱拿。他们打球是有钱人的游戏,规则形如摆设,没有中场休息,尊严被踩在脚下。有时候打着打着,两边人就打起来,那不是学校里男生之间抡凳子挥拳头,也不是放学被哪个挑染堵了干一架,而是真刀真枪,一不小心废胳膊断腿,或者被注射药剂,再或者直接小命不保。
      这个地方的治安秩序不堪,哪怕现在随处可见打击黑恶势力的条幅,就松大校外面街上几乎每夜都有年轻人打野球,更何况前些年。
      道上也有好人,见谈迟年纪小乖巧听话,有时遇见大事就护着他,但谈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昼夜练习使自己变得更强,半年后就在道上有了名声。他不是没想过进国家队,可是他走了,老谈头真就是孤家寡人了。他想过很多办法,唯有把自己沉在这片带着烧烤味的大风里,才是上上签。

      赫延从床头柜上找了一包纸巾扔给他:“腿伤怎么弄的?”
      谈迟抽了一张纸,擦嘴说:“救人。”
      赫延想起左青龙右白虎,问:“道上的?”
      谈迟点点头。
      赫延嘴角勾了一抹浅笑,目光落在谈迟脸上:“挺讲义气。”
      “我当你夸我了。”谈迟心说赫延竟然没有生气,看起来还挺佩服自己,他得让赫延放心,“我金盆洗手两年,杀人放火的事早就不干了。”
      赫延信他:“以后什么打算?”
      “……”谈迟早就打算好了,等老谈头过了百天,等把豺狼虎豹送到省赛,他孑然一身出国留学。按照计划,他现在走了。
      他不喜欢这里扎脸的冷风,不喜欢满是问号的方言,不喜欢去饭店吃饭蟒蛇大哥掀桌子砸板凳,然而某夜,某人穿着他设计的新传t恤,抢他的车,认真地问他顺路吗,一起走,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混沌的小城原来还有如此清醒安静的人。
      他只要看着他,就去了远方。

      赫延的眼睛生得漂亮,眼型上扬,双眼皮是标准的小开扇,眼神之中有一股冷峻,他目光微垂,看久了又会觉得他满是温柔。谈迟在他眼睛里坐了很久,他才说了句“我去刷碗”,把卫生纸从谈迟手里接过来,扔到垃圾桶里,去了厨房。

      临走前,赫延站在卧室门口,扣了扣门,说:“你今晚别洗澡了。”
      他得提醒一下,一来上完药不能沾水,二来摔倒了没人扶他。
      没有得到应声。
      赫延走过去看了一眼,谈迟闭着眼睛,貌似睡着了。他侧躺在床沿,背后空了一大半,好像动一下连人带被子会摔落下来。
      赫延蹲在床边堵了一会儿,没有接到人。他看见他紧皱的额头、冒出的虚汗,才发现这个人真的能忍。

      回到学校,11号寝室楼已经上锁,有七个男生扶着栅栏哭天抹泪,见到草儿高歌一曲浪淘沙令,赫延看他们如看一群神经病,脚尖一转去往校东门。
      虽然寝室离西门近,但是东门容易作案。因为紧挨着松大最大一片白桦林,平日里鲜有人踏足,更何况夜晚。赫延穿行林子,白雪没入鞋帮里,枯枝落叶偶尔砸到肩头,没过多久顺利到达墙边。
      站岗保安一个拎着电棍在门外闲看,一个挺得笔直在门内扫视,屋里不知道还有几个。

      墙不仅高,还长,往南看东篮球场、东操场占了一小部分,赫延所在的位置是最北边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他把书包扔上去,助跑都没做,仅仅跳了一下,脚离开地面迅速在墙壁留下走棋般脚印,纵身跃下的时候不忘捞上书包,活脱脱像个江洋大盗。
      赫少爷真正浪起来,谈迟勉强算一个对手。
      赫延走在人行道上,低头滑了会儿手机,找到一家评分还算不错的酒店,提交了订单。
      距离也就是十圈东操场的距离。10*400=4000
      赫延点开计时器,设置了个数字。

      他一路匀速跑过去,往来的车流在身上扫过或橙或红的光束,照着属于17岁的迷人气质,然后到达酒店,光束在他身上消失,他看见齐清晨搂着苏簌从左侧方向走进了玻璃转门。
      赫延脚步顿了顿。
      为什么需要躲着?
      他坦坦荡荡,见不得人的是她。
      大不了叫声嫂子。
      赫延迈着沉稳大步,进了转门。

      这家酒店大厅有一股茶香,赫延的眸光扫过电梯,斜前方桌子上烧着一壶菊花茶,齐清晨端着一个纸杯,慢悠悠地递给苏簌。
      巧了,不是绿的。
      赫延把视线从两个人身上收回,在前台办理入住。
      酒店大厅光线昏暗,赫延摁电梯的时候,齐清晨才牵着苏簌的手走过来。
      “赫延,你怎么来这儿?”齐清晨瞪了瞪眼睛,目光落在他下颌,“来洗衣服?”
      松大寝室楼有洗衣机,扫个码脱水洗衣普通洗高温洗洗完有通知,服务一条龙,赫延顺着他,“嗯”了一声。

      齐清晨松开苏簌的手,冲过去给赫延裹了裹衣服:“你就洗这一身?好歹多带两件。你上回扔我衣服几个意思?借我穿还是给我买的?我穿上特合身,你一定是嫌我冷给我买的对不对?我妈为了感谢你帮她找了一份费脑子的工作,给你织了件毛衣,我亲自给你送到寝室还是你自己去驿站拿?”
      他白皙瘦净的手指在黑色布料上滑动,动作笨拙自然。赫延就是被齐清晨这么一次又一次地撩拨,他有意识地躲了一下,说:“我自己拿。”
      “行。”齐清晨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一下,“我把码发给你。”

      苏簌挽住齐清晨拿手机的胳膊,对着赫延弯唇角:“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帮你去拿。”
      赫延不理解这样的低头示好,他宁愿苏簌把不满都倒出来,笑得这么假谁知道她想什么。
      “簌宝,这么冷的天你就不要出去了。”齐清晨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把取件码发过去,“把脸冻伤了怎么办?让他自己去拿,你看他特别抗冻,我怎么捂也捂不热。”
      赫延剜了齐清晨一眼,把视线落在苏簌发红的脸上:“谢谢大嫂,我自己拿。”
      管她想打什么主意,拿快递赫延就没叫过别人。
      苏簌怔了一下:“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不习惯。”
      赫延一直盯着电梯:“那叫簌姐?”
      齐清晨夹在两个人中间像个和事佬,他指了指,说:“这个好,你以后叫她簌姐,叫我晨哥。”
      赫延:“好,姐夫。”
      齐清晨差点儿把手机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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