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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郁闷 赫延郁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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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也不大啊。
赫延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抬眼瞧他本人。
他想了想,认真问:“是你故意这么说的吧?”
谈迟答得实在:“哪有,在大荧幕上露脸会给我招惹麻烦。”
赫延想了想:“那倒也是。”
平常有很多莺莺燕燕围着谈迟转,谈迟撵都撵不走,太漂亮不是一件好事情。
拖后腿剧组拍戏,何牧付嘉过来打扰,谈迟抬手就把何牧黑框眼镜摘掉,何牧有些婴儿肥,摘了眼镜是另一种俊美,骨相端正,五官比例协调,虽然大脑袋,但是海拔也高,给他包装一下,能靠脸吃饭,谈迟已经从他模样上看出商业价值了。
“钱途不可限量。”
“我认为你非常有眼光!不瞒你说,我打小就经营零食铺子,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我长大了,情感丰富了,想做婚姻家庭情感咨询方面的工作!”
“愿意跟着哥哥干吗?”
“我愿意干哥哥。”
“……”谈迟用大掌拍了拍他的大脸,他个子比何牧高,身材也比他强壮,站所有人面前都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何小拿,甚对我胃口。”
这一瞬间动作落进赫延的目光中,变成了他俩勾勾搭搭,一定有奸情。
赫延郁闷,甩他俩臭脸,再没好气过。
今天拍的都是重场戏。谈迟见到李飞后,见她面色发黑,脸颊冒了几颗痘,他腿脚撤走,肩膀一抖,吓了一跳,“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李飞困惑:“为什么你看我的目光如此厌恶?我最近都是这副模样,拍摄作业多,熬夜熬的。”
赫延困惑:“你昨晚拍摄的时候没看见她脸上的泡泡吗?”
谈迟目光全在赫延身上了。
“我眼睛也不是长焦大炮,监视器里一瞅,整体服化道捯饬得还行,心想着这丫头审美不能掉链子啊,定妆那会儿我就高抬贵手了,给她创作自由了。没承想啊没承想,明知道有怼脸大特写、面光直打的硬戏,她脸上还给我鼓脓包!这咋演戏啊?难看到姥姥家了!你说这瘪犊子,纯纯辜负我对她的期望与信任!
赫延皱眉,思虑着,望远镜得给谈迟安排上。
难看归难看,戏还是得拍。
演员的造型由谈迟完成。包括主演的,群演的。
第一场拍摄场地在写字楼摄影棚,灯一打,李飞高定红裙摆一旋,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第二场拍摄场地在他们自己提前搭好的影棚里,李飞高定黑裙配公主切,冷着脸往那儿一站,高级感直接拉满;最后一场咖啡馆的戏,景是谈迟带着大家现搭的,他从隔壁旧货店淘了张瘸腿桌子,用木片垫平,又拿几本旧书塞住桌脚,窗台上那盆绿萝是谈迟从球馆窗台搬来的。李飞身上高定裙子更离谱,芭蕉叶、藤蔓和花朵,都是谈迟提前去森林公园弄回来,压干、定型后缝上去的,底衬是块十块钱一米的棉麻布。
何牧黎川付嘉的眼睛黏在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忽然就从平平无奇变成高攀不起了!”何牧蹲在地上夹着筷子,米饭就着咸菜,很悠闲。
“有病,眼睛擦亮点!人家本来就是个小美女。”黎川打着灯光,很不赞同他说的话。
“何牧身边美女如云,啥样的美女都有,那个长得端庄优雅的大美人是哪个系的来着?叫啥名?”付嘉摸了摸脖颈,想了想,没想起来。
“老大跟谈美丽都非常端庄优雅!谈美丽在审美方面更胜一筹!我决定了,我让他给我烫个发染个色,改造一下形象。”黎川突发奇想。
“老大没审美,而谈美丽在影视造型设计方面已经出神入化了,我俩怎样合作一把?”付嘉搬着轨道,皱眉思忖,“这是大财,我从谈美丽身上看见了好多钱。”
赫延把老二踢到门口,看家护院。
老二叫唤:“干嘛呀?人家搭完这个景搭那个景,免费干了一天活儿了,让人家歇一歇不行吗?就离谱了!哪有这么剥削人家的剧组啊?
赫延走一步踢一步,踢到他彻底滚出划定的拍摄场地。
老二叫唤:“咋地,你怀疑我是来剧组剽窃盒饭的?”
他讨到的全部是剩饭剩菜。
赫延双手一伸,薅住他后脑勺上的头发,甩到树上。随后,折返,开门,锁门。
谈迟拍片子拍得飞快。
打光,三分钟布好;调度,张口就来;群演站哪、镜头走哪、节奏卡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知道干过多少活,才能如此熟练。
不光是快的问题,还有质量的问题。
“你看,”赫延指着监视器,“女主演和群演,你拍得丑的时候是真丑,满脸痘痘,双下巴、死亡顶光、死亡仰角,丑得观众要做噩梦。拍得漂亮的时候,又美得不可方物,皮肤好得跟磨了三层皮似的。同一个人,两个极端,这不是欺骗观众吗?我们的片子主题是容貌焦虑,自己却在制造容貌焦虑!”
谈迟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喝了口茶水:“摄像助理,这叫视觉语言。先摧毁,再重塑。观众看到丑的时候有多窒息,看到美的时候就有多释然,焦虑不是我拍的,是他们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的。我这叫对症下药。”
赫延:“……”
他落在谈迟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孩子拿摄像机,永远是费劲巴拉的。
运动镜头,永远是缓慢而平稳的。稳是稳,就是慢。一个推镜推出去,黄花菜都凉了,主演保持着悲伤的表情僵在原地,眼角的泪都风干了,他的镜头还没到位。
至于摄影构图,三分法。
永远的三分法。
全片三分法。
谈迟围观了一天,实在没忍住:“你就不能换个构图?中心构图、对称构图、框架式构图,随便来一个?”
赫延臭着脸:“三分法是经典,经典到连空镜头都是三等分,一直使用三分法,这就是我拍片子的特色!”
“行,”谈迟把茶水递给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慢工出细活,经典咏流传。”
延延乖巧,呆萌,还有点轴。
本日拍摄进度:完成度78%,赫延的三分法构图被谈迟完整保留,老二出卖劳动但是没有获得尊重,老三干的都是杂活,更乐意跟李飞凑在一块儿聊分镜,聊打光,笑得眉眼弯弯,老四被抓壮丁搬轨道搬出了肱二头肌,胳膊一松,又没了。
他们当场拍完戏,当场剪辑,效率很高。今天是周六,工作结束后,夕阳西下,有些人商量去酒吧或者去大澡堂放松,要不然包山庄、泡温泉等。
赫延哪里都不去,还不想让谈迟去。他只想让谈迟变小,窝在他衣兜里,当小玩意儿玩儿。
他郁闷。
谈迟说:“延延不喜欢凑热闹,他不去了,我也不去,若你们其他人不想去,也没有必要为了合群而去,不想交际就不交际,干嘛要勉强自己。”
自由,随性,无拘无束,是野男人的底色。
果然,有半数人没去,去的人都跟着宋辞也。
赫延坐房车返校,他与谈迟在图书馆正门前面的广场上告别。
云霞被落日烫成鎏金,羽状的云絮斜斜掠起,如一只浴火的凤凰展翅欲飞,尾羽迤逦地扫过半个天幕。取景框里,光有了形状,风有了轨迹,连图书馆的窗棂都成了天然的画框。
谈迟看得入神。他在心里已经给这段素材配好了音乐:弦乐起,钢琴落,最后定格在凤凰收翼的一瞬。
“快门五千分之一秒,逆光,ISO过高。”
熟悉的声音,低,稳,像审稿时用红笔敲桌面的节奏。
谈迟拍了照片:“我在拍意象,你在算参数。”
赫延:“构图歪了。地平线倾斜两度。”
谈迟:“那是艺术处理。”
赫延:“艺术处理不讲透视?"
“透视负责真实,”谈迟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负责让人相信真实之外还有东西。”
赫延和他对视片刻,忽然伸手,把相机的取景屏轻轻转了个角度,微调了两度。
地平线正了。晚霞依旧烧得漫天。
“……”谈迟挑眉,“你这也算艺术妥协?”
“不。”赫延收回手,语气平淡,“这叫新闻人的底线。画面可以抒情,不能失真。”
谈迟笑出了声。
晚霞没有烧太久。
金色一寸寸褪成橘红,橘红溶成烟紫。凤凰低了、淡了,羽尖的碎金沉入天幕深处。暮色四合,深蓝一层层覆上天空,如宣纸上晕开的宿墨。
天色暗下来。
学校东门外商场内,生活用品区。
谈迟推着购物车挑碗筷碟子,挑床上用品。赫延也在挑,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小脚丫跟着他走,本来想去图书馆学习,可是现在又想,在谈美丽家学习也行,谈美丽还能给他做好吃的,而且,图书馆有线上图书馆,那么便捷,反而线下人多,本来阅读的地方都让考研考公的学生当成自习室了,座都不一定能占的到!唉呀,不赖我,不赖他,都赖他们!
谈迟本来想去做自己的事情,没有想到赫延会跟来。
要不直接带去吧,反正早晚得挪到新房子里住,要不然老房子怎么翻新?
他何止购置了一套新房子,这周,他在省内购置了十八套。
是真正意义上的每层几百平方米的小房子,不是延延口中的大到离谱的小房子。
不过,普通人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买得到。
可是,由于独自购房原因,房主是贱人谈迟,不是贵主赫延。
就说,拍戏租借的!
可以,这办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