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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Justice14 他没有阔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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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影厅。
疯子坐在荧屏左边第一排的观众席上，手里拿了一张女人照片，低头看着。
最后一排观众席后方，赫延熄掉手机，确定逃犯还在这里，踱步走出1号观影厅。跑了一下午，膝盖有点酸，但是步子不慢，和普通年轻人没区别。他看路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不撞到别人，或者说不被人撞到。他看不见何牧是情理之中，何牧没看见他也情有可原。
赫延行至售票处。
还是一眼看见了他。
何牧自成结界，又高又白，白色衬衫上有一滩容易让人误会的血迹。
赫延无奈又意外，提着两只服装购物袋，慢悠悠走过去。
何牧喝着一杯豆浆燕麦粥，黑溜溜的眼珠子滴滴转，斜靠在柜台处，悠闲又警惕，问：“他还在里面吗？”
“在，一时半会走不了。”赫延递给何牧一包新衣服，“换上。”
何牧咂着吸管，往包装袋里瞧一眼，上面有一只黑口罩，下面才是衣服，“怎么是王子服？太显眼了。”
赫延说：“让你穿就穿，不是说了不让你过来。”
何牧说：“我来看看你，他们以为我是杀人犯，不让我进。”
赫延看何牧咕嘟嘟喝下一口豆浆，咀嚼燕麦，唇角弯弯上扬，噙笑。
可爱。
“……”
想到四个小时之前的不欢而散，赫延率先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抛下你。”
何牧放下豆浆燕麦粥，牵住赫延温暖的手，柔声道：“我也对不起，朝你发脾气了。”
“没生气，跟紧我。”赫延无奈他的拉扯，晃了晃何牧的手，两个人在公共场合小学生式互相道歉。
赫延牵何牧进洗手间乔装打扮。
影院负一层是服装城，衣服鞋子便宜，冬季最贵的厚羽绒服也就几百块，赫延对它们没有兴趣，有兴趣的是风格迥异的设计，普通人群里鲜少人穿的。如果没有，赫延会改变方法，但不能远离影院，他和郑警官联系上了，不能贸然行动。好在转了一圈有相中的。赫延挑了两套，一套是整体颜色为黑白的宫廷花纹王子礼服，一套是衬衫领带偶像学院风黑西服。
何牧换上劣质新衣从隔间出来，把原先血衣装进袋子里藏好，以免哪个胆子小的清洁工看见惊吓报警，打草惊蛇。
赫延手脚麻利比何牧快点，见何牧衣领塌着，没扣扣子，一颗一颗帮他扣上。
“衣服扎人吗？”
“不扎。”
赫延买衣服速度再快，也是摸了摸料子，看了看材料合成的。
何牧家是做貂皮大衣起家的，后而经营酒店、餐厅、民俗村，他长这么大没剥过貂，但是对衣服材质是后天敏感的，这件衣服初穿扎人，过一会应该就软了。
赫延问：“穿过地摊货吗？没见你穿过。”
何牧说：“穿过，夏季常换的衣服有一堆。”
他没有阔少爷的矫情，本质上和赫延是同类人。
何牧修长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勒痕，红色印记深重明显。
高高的衣领经由打理，全将它盖住了。
赫延认认真真系扣：“让你老实在奶茶店呆着，你不应该跟来。”
何牧问：“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
赫延说：“我怕你遇见危险。”
何牧说：“你买了衣服，想再给我送过去，对吗？”
赫延无言。
全身血管扩张，肌肉紧绷，何牧怔在原地，左手垂下来紧贴裤子不能动，右手起起伏伏，不敢搂也不敢抱。
换以前，何牧绝对亲过去。
看现在，衣服下面血都没擦干净，脏。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搂了一下赫延后腰。
“我也害怕你遇见危险。”
赫延给了何牧一个真诚的抚慰的劫后拥抱，影院欢声笑语，爆米花和烤肠香气四溢，洗手间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两个人经历了一场风血暴。
他心疼，后悔，自责，胸口喘不过气，差点失去一个朋友。
洗手间卫生干净，宽大的镜子明亮，将他们的微表情照得清晰，更多的是疲乏，却又彼此支撑。
何牧扣住赫延窄瘦后腰，滑到后背，搂得更紧，他心绞痛难受，脑海里还是一把食指长的薄利小刀沾着血迹搁在餐桌一角的画面。他安慰道：“好了，我没事，再抱我们的孩子都出来了。”
赫延板着脸不悦，没说话，又抱了一会。
何牧脸色逐渐暗下去，心脏沉沉坠着。抚摸赫延的后脑勺柔声安慰，明明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却感觉头顶有盏灯笼，照得两个人心意相通，或许是错觉。
然而，真实的是赫延此时像一只缠人黏糊的小绵羊，何牧没想到，再抱一会，该骗去酒店亲他了。
感觉何牧身体僵硬难动，赫延反而更好控制，他帮他整理了下发型，牵着朝1号观影厅走。后面犹犹豫豫的购票观众见两名高挑俊朗的帅哥，一阵惊呼，以为是影院新片上映明星路演，追星似的买了这个厅的电影票：白蛇缘起。
有些在手机上买完票的观众也纷纷退票，另购国漫，去往1号厅。
有一对男女情侣正在选票。
男生是个工科程序员，气质挺好，背脊挺拔，看了眼电影海报，被左边影厅入口一群观众闹哄哄的声音吵到了。
围在里面的是两个男的，气质贵雅，身材比例上等，服装惹人注目，身着王子服饰的那个男人转了一下身，骨相优越，黑眉红唇，笑意盈盈，如沐春风，热情招手吸引观众注意，装逼，贼拉风。另一个男生身形偏瘦，年龄看着小点，像国际高中的学生，黑西服，左胸前有枚金色徽章，脸很白，他肢体语言低调点，不过笑的也很开心，别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回应了。不知道程序员脑子里为什么忽而冒出一句古文“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男生有点懵：“主演？两个许宣？”
女生选了两张国漫白蛇：“好像是哎！我选这个你喜欢吗？”
男生说：“当然喜欢，你喜欢哪个我们看哪个。主演是哪个流量明星？”
女生搀着男友胳膊，掐他一下：“这是国漫，哪有真人演员！配音演员还差不多！”
男生豁然开朗：“哦，配音界大咖。”
影厅，五指紧紧交扣，何牧垂眼，说不出什么感觉，可能是苦辣酸甜，问：“你这样牵着我，不怕抓不到犯人吗？”
赫延默默走在前面，忽得听见他的话，停下转身，看着他脸，说：“抓到犯人自然是好，可是我怕把你弄丢。”
何牧牵强笑笑：“我是你很重要的人，是吗？”
“是。”
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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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牧没再说话，接过赫延递来的黑口罩，戴上。
赫延买的票在倒数第一排，从观众席往前看是荧屏左边，和疯子同侧，疯子站起来一扭头就能看见。
两个人坐到指定位置，松开手。
赫延做事情会考虑周到细致，疯子在前排一直低着头，安静极了，一点往后看的意思没有。
他们两个穿成这个招摇的样子有两个结果，要么是疯子始终没发现，要么是疯子一开始就发现。
如果按照正常人逻辑，他们越隐蔽越好，然而赫延不按常理出牌，要的就是被他发现，而且发现了又动不了他们。
就让疯子以为真的是明星线下电影宣传路演。
他们戴着口罩露半张脸，光线昏暗，疯子隔那么远定看不清。
如果他敢过来揭开口罩，会考虑其他因素，明星曝光了，疯子一定也会曝光。
至于赫延为何牧选了一件贵族王子服饰，一是何牧衣服必须换下来，容易吓到路人，他自己办事也不方便，二是高衣领能掩盖脖子上的勒痕，周遭观众太多，容易问东问西，有的热情傻逼可能以为他被人打了，问都不问，直接报警。
观众席由原先一半人到很快坐满，多亏了两个“明星”。
听见后方观众忽然涌上的嘈声，疯子从照片里抽出思绪，转头朝后看一眼，没看清，又站起来。
隔空视线相汇，远远地对视，六只眼睛的目光阴暗凝重，在热闹的气氛里异常安静。
最后一排座位最高，疯子即便站起来，也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尤其一个“高中生”抱臂静视，有一种天生上位感。
疯子听说两个人是明星，自己没看清长什么样子，坐回去，问旁边人是哪个明星。旁边人不知道，瞎猜的，见大叔有礼貌，报了几个鲜肉名字。他对娱乐圈事情涉猎狭窄，现在眼花缭乱的男团啊选秀啊待爆帝什么的，一概不知，打开笔记本电脑查个资料速度很慢，上去揭人口罩不是他谨慎的性格。
熟悉的电影开头声音响起。白蛇被黑色手指形藤蔓抓住，挣扎不开，视听恐怖。
何牧抓住赫延的手。
赫延满头问号：“你能看见？”
不知道他戴没戴隐形眼镜？
何牧没戴，荧屏视野模糊，说：“看不见，听声就感觉害怕。”
他坐赫延右侧，用右手抓，姿势挺别扭的，赫延没让他抓，距离这么近，有危险能救他。
赫延边欣赏电影边监视疯子，何牧一闭眼，脑海里全是血腥，啤酒白沫，女孩尖叫哭声。心情灰败沉重，靠在赫延肩上疏解。他咔嚓拍下一张合照设成手机屏保，之后安静地快没了声。
等到荧屏声音阿宣小白快听不见了，响起一段悠扬婉转的背景音乐，何牧蹙眉，才开口，问：“演到哪儿了？”
赫延毫不吝啬地讲解：“呃……接吻，宽衣解带，洞房花烛，很浪漫。许宣痛恨诛妖除魔，天下越乱……”
何牧条件反射匆忙抬手，捂住赫延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