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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相(下) ...

  •   可能是天色已暗的缘故,疗养院那条阴暗的走廊,比起上次,更加的阴森恐怖。一路走到最后一间病房前,就如上次一样,除了见到几个一身白大褂的护士之外,便没再遇到其他人。
      凌汀汀刚刚已经询问过医生,知道倪蕙现在正在房里休息。她摸了摸口袋,深吸了口气,缓缓地推开病房门。
      “你怎么会来?是谁让你进来的?”倪蕙冷着脸,瞪着凌汀汀,怒声质问她。她竟敢一个人来这里,胆子倒是不小。
      “我来这里,当然是来看望伯母你的啊!祝你早日康复。”凌汀汀无视倪蕙不友善的目光,自顾自得走到花瓶边,将瓶中已经枯萎的鲜花拿了出来,扔到废纸篓里,并将自己带来的百合花插了进去。
      “谁让你自作主张,把花换了的?”倪蕙不悦地说。
      “花枯了自然要换掉,怎么?伯母你不喜欢我带来的百合吗?”凌汀汀摆弄着花瓣,问道。“听子杰说,伯母你独爱玫瑰,是因为觉得玫瑰美呢?还是因为其它原因,比如说睹物思人。”
      “带着你的花,给我马上滚。”倪蕙指着门,大吼一声。
      “伯母,听我一句劝,如果你想多活几年,多享几年清福,还是注意点,火气不要那么大,气大伤身!”凌汀汀微笑着劝慰她。
      倪蕙气结。“你这个女人心肠真是够恶毒,竟然咒我死,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也休想和小杰在一起。”
      凌汀汀不在意的撇撇唇。“伯母你放心,我现在呢——对你的宝贝儿子已经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肯离开小杰?”倪蕙听到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小杰太死心眼,要逼他放手,她还真没十足的把握。
      “算是吧!应该可以这么说。”
      “什么叫算是,应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倪蕙微颦眉头,冷冷地说。这种事可丝毫马虎不得。
      “伯母,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已经不喜欢子杰了,也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不过呢!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别人越反对,我就越想要得到,尤其,当那个别人是处处针对我的人时,我就更控制不住自己了。”凌汀汀抱歉地说。
      倪蕙脸色铁青,她自然明白凌汀汀口中的别人是在指她。想要威胁她,她还嫩了点。“凌家果然没什么好东西,你可真会演戏,我就睁大眼睛看看你能骗得了小杰多久,小杰不是傻瓜,他早晚会认清你的真面目。”
      凌汀汀冷笑了声。“我能骗子杰多久,这点伯母你不是最清楚吗?我想骗他个十来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伯母你不就一骗骗了他十多年吗?”
      倪蕙心一颤,手紧抓住被子。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事她知道了些什么?她暗忖。“凌小姐,请你说话注意点分寸,我怎么可能会骗小杰?我累了,想要休息,你请回吧!”
      凌汀汀直直地走到她病床边坐下。“伯母你真没礼貌,怎么能赶我走呢!在这里,我好歹也算是个客。”
      “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说罢,倪蕙便伸手去按呼救铃。
      凌汀汀一把抓住她的手。“伯母,你这是要干什么?这么急着赶我走,是不是被我踩到痛脚,心虚了?”
      倪蕙心惊地收回手。“我早就觉得你不简单,果然没错,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汀汀扬起唇角,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要打哑谜了,说吧,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为了来看看我死了没有,这么简单吧!”倪蕙讽刺道。
      “我有个问题很想问问伯母,伯母你知道原紫倩和我的关系吧?”
      “对,我知道你们是姐妹。”倪蕙淡淡地说。“可这又怎么样?”
      “这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伯母能接受原紫倩,还对她那么好,甚至认她做干女儿,可对我却从没一次好脸色呢?”这差别待遇的差别也未免太大了吧!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吗!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倩倩是倩倩,你是你,倩倩姓原,在孤儿院长大,她从没拿过凌家一分一毫,也没受过凌家一点恩惠,她和你们凌家没半点关系。可是你不一样,你姓凌,是凌家的小姐,这些年你在凌家养尊处优,你自己说,你们两个可以相提并论吗?”倪蕙反问她。
      “原来如此。”凌汀汀恍然大悟,她赞赏地拍了两下手。“伯母你恩怨分明,让我佩服,佩服!”
      倪蕙冷“哼”一声。“凌小姐,如果你刚刚没有胡说,真的已经不喜欢小杰了,那固然好。但如果你那些话只是在骗我,我劝你还是趁现在你们的感情尚且不深时,当机立断,赶快放手,长痛不如短痛,你是聪明人,你该清楚你和小杰是绝对不会有未来的。”她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她。
      软硬兼施,看来倪蕙是铁了心,今天誓要劝退她了。“伯母,我想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聪明,我不明白我和子杰为什么一定不会有未来?就因为凌家冤枉顾伯伯,也就是你的丈夫,害得他最后病死狱中?”
      “这理由难道还不够吗?你跟小杰之间的这个坎,一辈子也跨越不了,就算你不离开他,小杰也早晚有一天会受不了,跟你分手的。”
      “伯母,你似乎不怎么了解自己的儿子吗!子杰真的会因为这个理由抛弃我?”凌汀汀摆弄着修长地手指,闲闲地问。
      “他是我儿子,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倪蕙语气坚定地对她说。“你不要对他期望过高,以免日后伤心。”
      “或许伯母你所说的没错。不过呢——”凌汀汀邪邪一笑。“伯母,如果子杰知道他的爸爸是真的犯了法,凌家并没有冤枉他,你说,他还会不会因为在意这件事而抛弃我?”
      “你以为小杰会相信这种鬼话吗?”倪蕙好笑的问。本来还以为她有点脑子,没想到竟这么天真,真是高估她了。
      “就靠一张嘴说,子杰他自然不会相信,但是如果我有证有据,那就另当别论了,伯母,你说,对不对?”
      “你有证据?什么证据?那些证明朝江有罪的证据吗?没用的,那些证据子杰都知道,他不会信你的。”倪蕙硬声说。
      “那些证据?”凌汀汀不屑的撇撇嘴。“我才不会拿那些陈年旧物出来献宝呢!伯母,你真当我是蠢的?”那些东西若是有用,顾子杰就不会到今天还喊着他爸爸是无辜的了。“我所说的证据是一封信,一封顾伯伯在临死前写给他的信。”
      倪蕙脑袋“轰”地一声,脸色倏地变得惨白。“什——什么信?朝江死前写过信给小杰,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你少在这边造谣。你给我滚,马上滚!”
      “既然伯母这么不想见到我,那我只好走了,否则继续留在这,气坏你老人家,我罪过可就大了。至于那封信吗!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子杰,一定会尽快物归原主的。”说完,凌汀汀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在她正准备开门时,倪蕙大声喊住她。
      “伯母,还有什么事吗?”凌汀汀转过身,缓缓地问。
      “你说的信是怎么回事?”虽然可以肯定她不会有那封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事绝对不能让小杰知道。
      凌汀汀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伯母,我可以认为你这是想心平气和的和我谈一谈吗?”
      “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快说,你说的信是怎么回事?”倪蕙迫切地问。
      “伯母,你真没诚意,怎么能明知故问呢?”凌汀汀鼓起嘴,埋怨道。“难道你不记得了,为了不让子杰知道,他的爸爸真的犯了法,你亲手将顾伯伯留给他的信,烧成了灰烬。”
      “你胡说!你胡说!”倪蕙歇斯底里地大吼。不可能,不可能,那件事是不可能会有人知道的,她不停地告诫自己。
      “伯母,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凌汀汀拿出一个信封,说:“你看,我把信都带来了。”那信封表面已经泛黄,想来有些年头了。
      “你不可能有这封信,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我分明已经把它烧了。”
      “伯母,你这算不算是在不打自招?”凌汀汀眼里全是讥诮。“你不要瞪我,我可不是在套你的话。这信是真的,你烧的那封也是真的。你一定不知道吧!这信其实有两封。当年,顾伯伯写这封信时,先打了一下草稿。我手中的这封就是那个草稿。你说巧不巧,顾伯伯誊写完后竟没有把这草稿扔掉,而它一直被保存在医院的资料库里,十几年后,被我给找了出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倪蕙全身不停地颤抖,额角冷汗涔涔。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不行,现在一定要冷静,要冷静。“单凭这封信,有什么用?只要我失口否认有这回事,小杰是不会相信你的。”
      “他可能不会尽信,不过,一定会起疑。我想他肯定会调查这事,我能找到这封信,说不定他也会发现其它的蛛丝马迹。”凌汀汀不紧不慢地说。“伯母,不用太担忧,我既然先来找你,说明我并没有打算把这信交给子杰。”
      “你想怎么样?”倪蕙寒声问。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拿这封信跟你做个交易,不知道伯母你有没有兴趣呢?”凌汀汀晃了晃手中的信,涎笑着问。
      “什么交易?”就看看她耍什么把戏。
      “我可以把这封信还给你,不过伯母你得答应我,劝顾子杰收手,从此以后不再与凌家为敌。”凌汀汀正色说。
      倪蕙一愣,这个条件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伯母是不是以为我会提让你同意我和子杰交往,诸如此类的条件呢?”凌汀汀弯着脑袋,问道。
      倪蕙没有回答,事实上,她刚刚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沉默就是默认。”凌汀汀替她说出答案。
      “伯母现在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提这样的条件,担心我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吧?不要把简单的事情想的太复杂。就如伯母所说,我姓凌,自然会以凌家的利益为先,而且我之前所说,已经对子杰没有兴趣也是真的,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我的哥哥凌辰颢。所以,我更不能容许任何人来害我们凌家。
      其实,这么做对你们也有好处,以子杰的实力,要向凌家报复,不是我看不起他,恐怕他未必会有好结果。与凌家硬碰硬,无疑是鸡蛋撞石头,我想你隐瞒他这件事,不过是不想破坏顾伯伯在他心中的形象,并不是要他报仇什么,对吧?”
      倪蕙深深地看了凌汀汀一眼,沉思了会,说:“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需发誓,从今以后,在小杰面前消失。”
      “没有问题。”凌汀汀爽快的一口答应。她举起手,一脸凝重地说:“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会再见顾子杰。伯母,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倪蕙满意地点点头。“把信还给我吧!”
      “不急,再等一等,今天之后,我跟伯母恐怕是后会无期了。”凌汀汀满脸不舍地说。“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伯母,希望你能回答,就当是送给我的临别礼物,怎么样?”
      倪蕙脸色一黯。“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当年发生什么事,我还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楚,能不能烦请伯母你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对我说一遍。我没有恶意,也没有不良意图。”凌汀汀解释道。“我只是因为这事,受了不少委屈,所以想弄个明白。”
      “好吧!”反正她以后也不会再见小杰了,告诉她也无妨,最重要赶快把信拿回来。
      “不知小杰有没有对你提起过,我以前有很严重的心脏病,本来病情一直控制的很好,可那年,病情突然恶化,只有马上做换心手术,才能活下来。你应该也知道,能等到心脏的机会非常渺茫,我根本没有报什么希望。
      可不知是不是我运气好,命不该绝,竟被我等到了。但动这个手术需要很大的一笔钱,因为我的生病,家里一直过得很拮据,压根就没有什么闲钱。一时半伙的,到哪去凑那么多钱来,我劝朝江说算了,可以他怎么都不肯。”倪蕙说到这,已声泪俱下,她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所以,当时在淩氏集团财务部做事的顾伯伯就狠下心,做假帐,偷偷拿走一笔钱,来替你付手术费。”凌汀汀接过她的话往下说。
      “朝江是一个很老实,很善良的人,做事也很勤奋。踏踏实实的,从来不会好高骛远。他真没做过什么坏事,会做那件事,实在是因为不忍心看着我死。我的手术很成功,可是没有想到,我还没出院,朝江就被抓了。我拖着生病的身体,到公司去找你爸爸,求他放过朝江,可是他怎么也不肯答应,还让保安将我赶走。最后,证据确凿,朝江被判了刑,他进监狱后,整日郁郁寡欢,身体越来越差,没等到出狱便去世了。”倪蕙哽咽着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凌汀汀感叹,都是钱惹的祸!“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既然顾伯伯是真的犯了法,那他为什么要一直坚持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呢?”
      “小杰和朝江的感情很好,小杰一直视他做偶像,朝江不想让小杰失望,所以,才骗他说他是被冤枉的。”倪蕙解释道。“你说,有谁会一辈子没做过件坏事呢?朝江只做了那么一件错事而已,为什么就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我真是恨哪!”
      “你怎么知道别人没有付出代价?做了错事本来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顾伯伯他可以借,可以募捐……可以有很多别的方法弄到钱,干吗非要做犯法的事?”凌汀汀反驳道。 “还有你们合伙隐瞒子杰真相,会不会太自私了?”
      “自私?你懂什么?”倪蕙愤怒地说:“难道你觉得让小杰知道他最敬重的爸爸是个作假帐,偷公司钱的人会比较好吗?”
      “那你们这样瞒他,骗他,难道就是对他好吗?”凌汀汀寒声反问她。“这些年,子杰背着仇恨的包袱,每一天都受尽煎熬,没有一刻是快乐的。顾伯伯死前,明明就已经想通,想要告诉他真相,可你却把那封信给烧了!”
      “我告诉你,我是绝不会让子杰知道真相的,在子杰的心目中,朝江永远都会是最完美的,没有一点瑕疵。”
      “你真自私!”凌汀汀一字一顿,冷声说。“你不告诉子杰真相,根本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顾伯伯,而是为了你自己。当年,顾伯伯是为了要救你,才会受那些罪。所以,你觉得很愧疚,觉得很对不起他。你想为他做些什么,因此你向子杰隐瞒真相,维持顾伯伯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来让自己的心好受些。我说的没错吧?”
      “你闭嘴,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不是,不是……”倪蕙捂着耳朵,不停的大喊。她这么做是为了小杰,是为了小杰。
      凌汀汀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信给你,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提醒你一句,没有秘密是可以守一辈子的,子杰他早晚都会知道。”她将信塞到倪蕙手中,走出了病房。
      背靠着病房门,凌汀汀长长地吁了口气,她摸着口袋,笑了出来。子杰,你总算可以放下这个大包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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