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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雇主 林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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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子睡在艾森雅大床上,明明很大的卧室,却看起来很拥挤。
墙上挂满了NBA球星照片,桌子上除了书就是各种昂贵的手办,床头摆着一把大提琴。东西杂乱又整齐,一看就知道是男孩子的房间。
林南子一转头就能看见那满墙的书籍,涵盖古今中外名著,也夹杂着言情小说,林南子只能在黑暗中只能模模糊糊看见“霸道”两个字。心里陡然一颤,完全不能想象钟齐北看霸总小说的样子。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房间的,里面摆着自己所有喜欢的东西,能够给孤独漂泊的心灵一个停靠的地方。
“北北,妈妈能进来吗?”钟母在门外小声问,她没想到儿子这么早睡了,平时都是十一二点才睡觉,现在才九点。
“妈妈,我还没有睡,你进来吧。”
钟母还穿着一身天蓝色的丝绸睡衣,脸上敷着黑色的面膜,“乖宝,你怎么这么早就睡了?这有一杯温牛奶,快喝了吧。”林南子从没有享受过母爱,即使只是一杯温牛奶,也让她眼睛热热的。
咕噜咕噜几口喝完了,放下杯子时发现钟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北北,十五岁后你可是死活不肯喝牛奶的,怎么突然爱喝了?”
林南子一顿,身体一瞬间僵硬了,急忙找借口:“我觉得自己还能长得更高,想试试多喝牛奶有没有用。”
“你现在都一米八二了,再长高,是想长到一米九吗?到时候你陪妈妈去逛街像一个保镖一样,多不好看。”
“到时候我给妈妈拿东西,妈妈放心买。”
“哪里需要你拿啊,每次去逛街都有专人负责送回家。”
林南子这几天才知道同学口中说钟齐北家里很有钱是什么意思,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的佣人多到现在林南子还认不清,平平无奇的一个喝茶的杯子就要两万块,害得林南子刚开始那几天喝水都哆哆嗦嗦的。
钟母走后,林南子抵挡不了生物钟的作用,昏昏欲睡地躺床上睡着了,离开房间的钟母却不像刚刚在房间里那么轻松自然,她柔和的脸庞绷得紧紧的。
“怎么样?”坐在楼下沙发上的钟父问,他的脸色十分憔悴,胡子拉碴的,眼睛下有深深眼窝,他看起来状态不好到极点了。
钟母安慰地走近,然后拍拍他肩膀,“以前总是摆着一副严父的面孔,不敢和孩子亲近,现在又这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这能一样吗?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和我们一样,互换身体变成这样,我们当年花了四年才换回来,现在小北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们身边。”
钟父说到激动处还站了起来,平时宽厚的肩膀此时摇摇欲坠,钟母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让孩子听见了。”
钟父颓废地坐回去,“现在怎么办?我们能做些什么?”钟母安慰他:“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帮他们,只能假装不知道,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
钟母和钟父是高中同学,原本关系一般般,顶多遇见了打一个招呼。但是在高二时莫名交换了身体,因为这个离奇的事件,两个人的交际逐渐增加,最后闯入彼此的心房留下粉红色的爱心。
他们就这样交往了四年,她还调侃钟父说以后生孩子辛苦你了,我会当一个称职的奶爸的。没想到大二那年突然换回来了,毫无预兆地回到原本的身体,此后也一直相安无事,没有再发生莫名其妙的事情。
所以在医院第一次见到自己儿子时,他们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并且回想起当初的那四年。在“钟齐北”支开他们时,钟母悄悄拨通了钟父的手机,并把自己已经接通的手机留在距离“钟齐北”最远的桌子上。
病房里林南子和钟齐北的谈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听完后钟母忍着泪水跑进洗手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把头埋在丈夫怀里失声痛哭。
“别担心别担心,安安,他们会成功渡过这次危机的,我们相信他们。”
钟父心脏都在隐隐作痛,妻子的哭声让他只想抱紧对方。
等两个人整理完毕后,钟母摸去脸上的泪痕,眼睛已经红通通了,钟父说:“正好我需要去马来西亚出差两个月,你和我一起去,给孩子们留下空间,不必因为担心我们发现异常,而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可是我担心他们。”
“我们不是都知道了吗,一切都是被安排好了的,是生是死,是赢是输都是注定的。如果我们注定会失去小北,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好,我和你去马来西亚,不过先过几天,我还不了解林南子。”钟母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很快下了决定。
此时的钟齐北和林南子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钟家父母早已经知晓他们苦苦隐藏的秘密。
在林南子家里的钟齐北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在林南子面前装得若无其事非常冷静,正如他所说,遇到任何事情只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但是夜深人静孤身一人时,他深藏在心底的惶恐还是慢慢爬了出来,他怕再也不能变成真正的钟齐北,怕父母一辈子也不知道他才是钟齐北,还有缺失的那段记忆,钟齐北知道,一定和夏亥的死有关。
可是他偏偏忘记了。
钟齐北无数次地猜想当时看见了什么,是凶手杀害夏亥的场景?还是遇见外星人了?所以才会互换身体。
一切都只是猜测,都没有哪怕一丝的证据。钟齐北略显烦躁地揉乱那头柔顺的长发,骤然站起来,想要去楼下花园走走,顺便把垃圾扔了。
林母一直没有回过家,上一次见面还是钟齐北刚回来那天,匆匆忙忙留下一叠钞票就走了。钟齐北在心里感慨,怪不得林南子的性格那么内向,果然原生家庭的影响是最大的。
钟齐北这几天过得很平静,唯一的问题就是洗澡,不过现在已经克服得差不多了。
正往回走,楼梯间的灯是感应灯,要先吼一声才能亮起来,钟齐北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在黑暗中上楼,悄无声息的。
突然听见楼下传来说话声,钟齐北原本没有打算理,拿出钥匙要开门,却听见一个女声在说:“林南子家里只剩下两套房子了,林琳肯定是打算一楼那套房子给林南子,我们能想什么办法?”
那个声音钟齐北很熟悉,不就是林南子家下面那一户吗?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钟齐北放缓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拿着钥匙的手在空气中一动也不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十四套房子已经骗了十二套,是差不多了,我都不忍心再干下去,可是雇主说必须让林家流落街头,一套房子也不剩,我能有什么办法。林南子和我孙子差不多大,我心已经软了。”
“要不不干了,反正最近雇主没有出现了,我们就当作看不见。”
“行吗?”
“怎么不行,我家女儿快要生了,我想给她积点德。”
“那说好了,不准再动手了。”说完就响起下楼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憋气憋得满脸通红的钟齐北已经彻底呆住了,即使回到家也好久说不出话,想要打电话给林南子却莫名地不敢拨通。
有人在很早以前谋划林南子一家,林南子说过,第一套房子是四年前没有的,那个时候林南子才初一。
钟齐北听说过有这么一伙团队,专门瞄准暴发户和拆迁户,先是套近乎拉关系,然后带着人去接触赌博毒品,一点一点榨干那户人家。而林家在四年前就成为他们的眼中待宰的肥猪。
他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林南子?
听那两个人的意思,幕后之人显然和林家有仇,依旧没有打算放过林家。
赵茜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和案件有关的资料,突然脑海里闪过在医院见到钟齐北和林南子时心里产生的怪异感,那两个人似乎和同学口中的形象完全不合,但是赵茜下意识地没有多想。
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显示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但是赵茜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不断地揣测夏亥这个人,不停地在心里联系所有线索,却始终感觉缺失了一环,或者好几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