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不再年轻

14、第九天 林南子

　　林南子还在纠结是巧合还是什么，赵茜已经利索地递交了离职申请书，局长看了叹口气，象征性挽留一下：“你要想好啊。”
　　“我想好了，本来当警察就是我爸的想法，其实我更喜欢当医生，现在我还年轻，能去拼一拼。考一个研究生。”
　　局长和赵茜爸爸是同期同事，当年关系也好。虽然平时对赵茜很严厉，但是私底下替赵茜背负的压力有多大只有自己知道。
　　“好吧好吧，我是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然后通过了申请。
　　赵茜脱下那身警服，办事更加方便了，她直接开车去临江中学东门，停好车在旁边靠着抽烟，外衣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赵茜没有理会，等第七通电话响起时，赵茜直接关机了。
　　关机前看时间，11；45，还有二十分钟放学，今天是星期五，只有上午的课。
　　赵茜想着事情，很快就到放学的时候了，看着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的高中生从里面涌出来，她仔细地搜索，很快找到混在其中的钟齐北和林南子。
　　钟齐北和林南子也看见赵茜了，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就看见赵茜朝他们挥手示意。
　　两人走近后才看到赵茜的黑眼圈有些严重，“赵警官，你找我们有事吗？”
　　赵茜笑笑说：“我现在不是警察了，不要叫我赵警官了，吃饭了吗？没有吃饭我请你们。”
　　钟齐北知道赵茜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找他们请吃饭，一定有事要说。于是道：“还没有吃饭呢。”
　　三人坐赵茜的车来到一家餐厅，餐厅的女老板似乎和赵茜很熟悉，“茜茜，今天吃些什么啊？哎，路东那小伙子怎么没有来？以前都跟在你后面。”
　　赵茜说：“找一个隐蔽点的包厢，菜单先给我们吧。”
　　女老板眼中光华流转，意味不明地看了赵茜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亲自领着三人去了一个包厢，然后识趣地离开了。
　　钟齐北不是那种说话绕弯子的人，看见赵茜特意起身把包厢门反锁，“赵姐有什么事情？”
　　赵茜拿出一沓资料给钟齐北和林南子看，里面都是关于夏亥案件的调查和相关人员的口供。两人看完后震惊又沉默，尤其是林南子，她喏诺地问：“所以是班主任......杀了夏亥？”
　　“借刀杀人，王贺良没有直接动手罢了，现在只有通话录音证明，而且高层把人带走了，现在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林南子想起梦境里的婚礼夏亥有出席，还穿得优雅有范，面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知道生活富足没有烦恼，手边好像还牵着一个看不见脸的小孩子，大抵是夏亥的儿子。
　　但是现实截然相反，夏亥死了，孩子自然不可能出生，她现在心仪的人是钟齐北，日后也绝无可能同意嫁给王贺良。
　　所以那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境吗？没有任何意义的梦？
　　就在林南子胡思乱想时，钟齐北说：“所以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还是原来的自己吗？”赵茜锐利的眼神扫向两人，让钟齐北和林南子这两个高中生顿时压力倍增，先是疑惑赵茜怎么会想到这个，又回想自己是哪里暴露了破绽，想到他们苦苦隐藏的秘密该不该说。
　　赵茜却从他们下意识的反应猜出来了，“小年轻真是好懂，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看，不然很容易让对面的人看穿的。”
　　钟齐北看出赵茜没有敌意，于是半推半就透露了。
　　“我们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赵姐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直觉。”和你们无处不在的破绽。赵茜没有说最后一句话，大多数人是局限于思维，只要跳出那个圈，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你们现在还没有哦找到互换身体的契机吗？”
　　“没有，我们也不敢去小树林，毕竟现在情况特殊，如果再出现在那里。真的说不清了。”
　　赵茜已经从父亲那里知道了三十年前的那起案件是怎么回事，所以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超出你们的认知，但是你们都互换身体了，接受能力也大了。本来这种危险的事是不能把你们牵扯进来的，但是你们情况特殊，你们现在已经在局里了，逃脱不了。”
　　钟齐北和林南子立刻正襟危坐，“我翻看了三十年前的卷宗。”原本的卷宗全被销毁了，但是赵父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了，回家后写在纸上。“上面显示那起案件也涉及身体互换以及预知，最巧合的是，那起案件的相关人员有我们三个人的父母。”
　　“什么？！”
　　两人一起惊呼出声，“我爸妈？！”
　　“对，先听我说完，当年互换身体的两个人是钟齐北的爸爸妈妈，得到预知梦的人是林南子的妈妈，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的人是我的父母，我妈妈牺牲了。”
　　“时间也是高中。”
　　钟齐北和林南子都有些不能接受，努力消化这个消息，过了几分钟，林南子先反应过来：“所以我和齐北的妈妈爸爸早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我们互换身体了，并且没有说什么，还出远门给我们挪地方，因为当年他们也经历过。”
　　钟齐北一脸痴呆，过了半小时才捂着胃说：“胃疼。”
　　赵茜淡淡地说：“焦虑导致的胃疼，清空脑子里的东西，不要多想，深呼吸。”
　　钟齐北努力半响，才直起腰：“好多了。”
　　“为什么？”
　　“不知道，他们不愿意说有自己的原因，现在跳出常规的思维圈，说不定是因为他们签了保密协议呢。”
　　钟齐北问：“你应该也签了吧？”毕竟同样是案件的重要相关人员，不可能放任赵茜轻松离职。
　　“签了，但是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泄密呢。人要懂得灵活变通。”赵茜有些无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在钟齐北和赵茜交换信息的时候，林南子欲言又止，她想起那个梦，想起那个粉红色的猪头闹钟，正打算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叩叩，上菜了。”
　　林南子离门口最近，站起来开门，门外除了推着小车的服务员外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
　　“路东？你怎么来了？”赵茜看见后皱眉说道。
　　路东脸上冷淡的表情似乎只是错觉，一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软化下来，毫无攻击性。
　　“头儿，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有接，我担心你。”
　　“我已经辞职了，不要叫我头儿。”
　　“啊？怎么会？头儿为什么要辞职啊？”路东显得很激动，狗狗眼一下子湿润了，死死地盯着赵茜。
　　赵茜有些头痛，她最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了，“我想去当医生，不想当警察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当朋友。”
　　钟齐北和林南子好像一个局外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感觉自己仿佛散发着 足以照亮宇宙的灯光。林南子默默地举手，像一个乖孩子，“赵姐，我们先走了，你们可以继续吃饭。”
　　说完飞快地溜了，留下赵茜和路东面面相觑。
　　“坐下吧。”
　　“头儿......”赵茜一个狠厉的眼神飞过去，路东立马改口：“姐。”路东比赵茜小七岁。
　　“你为什么要辞职啊？哪里不满意吗？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和你无亲无故，为什么要负责关系你怎么办？路东，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赵茜说完走了，看那背影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但是低着头的路东没有看见。
　　落荒而逃的赵茜坐在车里有些落寞，对于感情的事情她总是束手无策，她有情感缺失症，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笑要哭要流泪。目前知道赵茜有情感缺失症的人只有父亲和局长，局长曾经好奇地问：“我看你挺正常的，看不出来啊。”
　　赵茜笑笑不说话，她说什么？每天她都戴着面具生活？
　　反复观看各种电影，学习里面的人的面部表情，然后在日常生活中观察和自己说话的人的表情，根据需要做出相对应的反应。
　　她有点......怪怪的。赵茜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涌上心头的情感，只能简称它为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