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戒律［无限］》妖颜悦

45、麻雀（八）

　　“这一次，是真的该醒了。”

　　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可到最后，究竟是谁活着呢？
　　还真是让我期待啊。

　　指尖摸索的反应比视觉要快，身体机能先器官一步苏醒，几乎是触摸到金属门边缘的瞬间，唐斯甯从门口的地毯一个翻滚到了角落，手扶在花瓶上慢慢睁开眼睛，开始小心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又是哪里？”眨眼，模糊的虚影与每个人重合，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龚桦玥，到底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龚桦玥摊手，示意她别问，反正自己不知道。

　　这里倒是真的不知道，毕竟这种地方会藏起来什么东西都不奇怪，秘密而已，神明又不是万能的。

　　陆漪颜也一样，摇头。

　　唐斯甯将视线放在还躺中央的韩熙身上，小心上前推了两下，寒光闪过。躲避间，匕首半架在唐斯甯脖子上，她抓紧韩熙的手，但凡松懈一点脖子上都有可能多出一道血痕。

　　“抱歉。”双眼适应幽光的环境后，韩熙收回刀起身，伸手拉她一把。

　　“没关系。”唐斯甯不是很在意，借力从地上起来。“现在是在哪里也摸不清楚状况，我们尽量不要靠的太分散。不过，实在难以想象这里还有地下的房间，已经是浮岛了，别最后真的掉下去。”

　　“哈哈。”龚桦玥摆手，“你的顾虑大概是不会发生了。我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是按照记载中翼人族的习惯，在生活的屋子下面，盖上只有神明才可以居住的宫殿规格小屋，是他们的乐趣。他们称之为——”

　　“伪神之居。”

　　唐斯甯眼神闪烁，不确定：“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我想，没有野心去做神明的族群，不会是一个好的辅神族群吧。”陆漪颜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

　　所以…门后会是什么呢？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面前，第一是爬上去继续观察那随时都有可能再掉下来的迷宫，只是那个洞口虽然没有关上，但实在太高，白日的光芒几乎没有照进来，他们内部还是靠着龚桦玥的幽光撑着。

　　第二条路就是打开门，可门后如果不是“路”，那就会变成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的万丈深渊，不管是哪一条路都十分危险。

　　“投票咯。”苏鸣婕无所耸肩，反正她是鬼魂，就算没有系统给的栖身空间，她也是负责飘着。

　　韩熙思纣片刻，点头：“我觉得可以，反正是概率问题，投票挺合适的，看命吧。”

　　龚桦玥：“……跟命运之神说看命，你们可真是…我投开门这个选项，你们呢？”

　　“我还以为老师会弃票，我也一样，投开门。”陆漪颜看着高天的洞口。嗯，应该也不可能爬上去吧。

　　唐斯甯看看洞口，再看看那扇门，抿唇。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不，应该不会是那么简单。不管打开门后面是什么，其实现在她们真正能走的都只有开门一条路，既然这样的话，投票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这里不可能只给出一种选择，除非这里根本就不是选择。

　　“我想，投票大概用不上了。”

　　话音落，四周忽然吵闹，无数双翅膀煽动的声音传入小屋内。

　　抬头，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银色翅膀煽动着，无数个翼人就在那里观看着身处房间里的她们，房间一寸寸拔高。此刻唐斯甯用力按下门把手，外推内拉都没有反应，这就像是一个囚笼，除了最顶上，再无出口。

　　“啊…真是好大一个陷阱。”

　　苏鸣婕有些无语，迅速躲回系统空间。

　　倒是龚桦玥没什么表情，这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唐斯甯也差不多，只是当房间升到高处，墙板线条式脱落“进化”的时候，她还是被吓了一跳。谁家好人造小屋的时候这么造的啊？某平台一百块集装房都不敢这么造。

　　不过脱落之后，的确更像一个囚笼。

　　“所以这位麻雀，到底想干什么？”陆漪颜蹙眉，看向龚桦玥，“老师…”

　　“嘘，就快来了，别急。”保持神性有一段时间了，龚桦玥隐隐有点体力不支，但还没有见到麻雀真身，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如果现在泄力就功亏一篑。

　　唐斯甯大概能猜到她在谋划什么，有些担心。

　　她听苏鸣婕传达过一点，命运归位。视线扫过周围将她们当做新鲜玩物看的翼人，既然是就该死的存在，那么龚桦玥要做的应该就是将所有翼人在这里毁掉，抹杀吧。只是她现在这样应该在强撑，也不知道死楼究竟限制了神明什么，又是通过什么来限制神明的，多少有些可怕。

　　“你们在这里，只要你们足够听话，麻雀大人一定会宽恕你们。”一名穿着微黄、不对，应该是偏金色白袍的翼人站到了所有翼人之前，大概就是在一群翼人的包围下往内圈飞了几步而已。

　　“听话？”唐斯甯好像是在疑惑，精神无形中扫遍每一个翼人。

　　难怪要全部销毁，居然一点不同的结构成分都没有，看来都是假的战力。麻雀可真沉得住气啊。

　　要是再不过来的话，龚桦玥大概会先对这些翼人下手，只是没有这些翼人的话，背后支撑这些翼人的力量会不会因为失去太多力量而受到反噬呢？一般故事里面，这种情节是必不可少的，麻雀大概也会遭殃吧？

　　韩熙和唐斯甯对视一眼，开始试探囚笼组成部分是否真的足够坚固。

　　“叮——”

　　“愚蠢而无知的人类，住手！”少年总算出现，他试图：仿若神明从天而降，成为被眷顾的高天，成为幸运的宠儿，在翼人的臣服与尊敬下慢慢降临，在囚笼高空停下。

　　他想要：煽动灰扑扑的翅膀，汇聚起风卷从头顶的空洞卷入屋内，大概卷风可以给到韩熙教训。

　　然而事实却是，卷风出现的瞬间就被瓦解，仅仅只是接触到囚笼的边缘都让他的攻击没有半点作用。他像是小丑，充满戾气的视线在囚笼内四人身上不停扫过，最后定格在唐斯甯身上。

　　“是你吗？无知的人、”

　　“中二病犯了就去治病，在这里鬼叫什么？”唐斯甯不悦抬头，直视麻雀的那一刻几乎动用了所有的精神力，摄入他大脑的瞬间同时共享到了一部分，属于另一道身影的视觉。

　　我是谁？
　　什么？是姐姐吗？

　　她，是姐姐安久？
　　我应该留在哪里呢？

　　麻雀，發财？
　　是弟弟吗？

　　可是好陌生，好奇怪。
　　但我的确很喜欢他们。

　　“我想、该对、他们好。”
　　“应该的……”

　　……

　　沉默。

　　龚桦玥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茶具，她开始泡茶，在翼人们慌张又期待着麻雀出事的矛盾里，在陆漪颜担心唐斯甯的焦躁里，她始终悠哉的喝着茶。只是看不见的丝线正连通唐斯甯的大脑，替她梳理乱七八糟的记忆。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她想：唐蒂亚，你让我做的我可都在做啊，你要是让我失望，反噬唐斯甯可比你教训我要快得多。

　　轻轻吹凉茶面，入口醇香。不愧是人类自诩高雅后都爱喝的东西，的确不错。

　　“呃……那是谁？”唐斯甯挥开陆漪颜搀扶的手，看向龚桦玥。

　　龚桦玥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麻雀的方向，唐斯甯清醒的那一刻，麻雀也清醒。比起愤怒，他更多的是看到龚桦玥突然站在囚笼外的惊惧。神明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使没有那些‘星星’，他依旧可以确定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不，你怎么可能，怎么会呢？”

　　她并不开口，脸上温和的笑容一成不变，丝线涌向每名翼人，龚桦玥看着他们四处逃散。

　　指尖轻点，好像在空中荡起波纹。缓缓道：“明知不该继续存活，可终究不惜尊严也要苟延残喘，既然做了这个选择，又为什么在惩罚来临时要逃，要跑？”

　　“并非纯种翼人的你，又是如何死亡，如何活着，如何支撑起所有翼人，成为死楼的傀儡？”微顿，命线开始拉扯，没有放过每一个翼人，她轻笑：“好在，我并不感兴趣，不会为了背后的故事而放过你们。”

　　刺喇——

　　白袍撕扯的声音，不是常规的撕扯，而是白袍在和命线斗争，最后被撕扯开的声音。

　　粉碎只在一瞬间，如同先前被盯上的翼人一样，所有翼人同步自燃化为灰烬消散，唯独被束缚的麻雀没有，他还停留在原地，目眦欲裂。

　　“我的臣民！我的赞歌！不！我的一切！”

　　少年或许叫嚣着，但他根本不敢用仇恨的眼神看龚桦玥，这是神明对于低等者绝对的圣裁，就连注视也被禁止。

　　他在龚桦玥面前，甚至不配拥有愤怒。

　　龚桦玥将他扯下来，丝线束缚他与他的双翼控制他跌倒在囚笼之内。“我睡会儿，你自己解决。”她躺在那沙发上，渐渐失去神明的威严与优雅，恢复平时那般不正经的态度。

　　莫名的，居然松了口气。唐斯甯觉得奇怪，摇头醒神，三道视线集中在麻雀身上。

　　麻雀以为，唐斯甯要问他该怎么出去。

　　他都做好誓死不说的准备了，却听到：“所以下一个BOSS，是你的姐姐红中，是吗？”麻雀愣住，就听唐斯甯继续问：“那么再下一个BOSS，会不会是你的姐姐白板，哦，也就是安久呢？”

　　麻雀怔愣，随即发疯似的要扑上去撕咬唐斯甯，但他根本碰不到，他身后有一道他看不见的丝线，将他栓在囚笼上。

　　唐斯甯摇头，身边韩熙抬腿踹在麻雀头上，将他踢到在地，“如果没有别的疑问，我想还是赶紧解决他比较好。”韩熙这样考量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闫雨在哪里？”

　　麻雀只是微顿，他忽然想要杀死自己。

　　陆漪颜眼疾手快往他头上贴了一张定身符。

　　看来是问不出来。“嘴硬就算了，干嘛伤害自己呢？”话是这么说，可没有人从她脸上看出惋惜，反而还有嫌弃。

　　嫌弃什么？大概是嫌弃麻雀杀死自己的动作太慢了吧。

　　唐斯甯毫不犹豫抽出手术刀划开麻雀翅膀上少有的骨骼，从左翼骨骼里拔出一截命线不属于鸟类骨骼的骨头，这是拼图的小腿骨，之前该有的，转移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