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愚者之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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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娘根本就没有耐心等待唐斯甯回过神。
一路下来，她削弱了前面每一个单元BOSS，釜底抽薪挖空她们的力量就是为了这一刻，在这一刻亲手杀死唐斯甯，杀死神明想要培养的玩具，杀死她，毁掉所有参与其中的神明所准备的心血。
她用力量作为媒介捻住手术刀就要甩开。
此刻，她不是在和手术刀上的神力对弈，而是唐斯甯在二楼根本没有得到精进的精神力，“混蛋，全是混蛋！”
“你凭什么！明明整层楼的压迫都被我剥夺了，你凭什么还是拥有那么强的精神力！凭什么还是能够得到命运之神的垂青！到底是谁为你安排了这一切，她分明已经死了！这场计划里怎么可能还有拥有那么大权能的人！凭什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梦娘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更加大声，更加肆无忌惮的自嘲，或许也在嘲笑他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个人和我这个弃子一样，也只是一个笑话，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呃！”她的脖子被捅了个对穿，“呃！呃！”但她没有死，还是能发出声音，只是不响了。嘶哑的恶怒，刺耳的重复着“呃”的声音，双手再次汇聚力量，朝着唐斯甯打过来。
手术刀在她的脖子上，她倒要看看没了命运的力量，唐斯甯要怎么办！
灼烧的焦味从她手上传出，她主动且直接触碰手术刀，甘愿被命运的力量灼烧，也要阻止唐斯甯夺回这把武器。
梦娘的执念只有杀死唐斯甯，她也必须杀死唐斯甯。
这有惹怒神明，才能看到她们气急败坏，才能真正无牵无挂的解脱。
但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唐斯甯的大脑一片混沌，跌跌撞撞的躲开梦娘的扑击，在听到刺耳的声音是下意识想毁掉对方的声带，现在无法凭借残余的意识操纵那把特殊的手术刀，她只能躲。
每动一下，大脑的晕眩感就快要到达顶点。
正如梦娘所想，精神力才是这一场对抗的关键，但也不全是对抗的关键。唐斯甯本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精神力的存在，眩晕感冲击大脑让她十分难受，跌撞间后背猛地砸在木板门上，房门嘎吱作响却没有倒下的意思。
机会来了！
梦娘两眼发光如扑食的恶狼般冲向唐斯甯，几乎倾尽所有力量挥出绝对致命的一拳，直直朝着唐斯甯的太阳穴。
目标准确，她要杀死她，她一定要。
空气中传出齿轮运作的声音，“嗡”极其细小的嗡鸣成为了唐斯甯此刻的救命稻草，强烈的眩晕感在看到梦娘停滞不动时渐渐褪去，眼花缭乱间少有几幕画面较为清晰。因为被梦娘吸引了视线的双眼此刻终于注意到房间单一的布局，还有被梦娘衣裙遮掩的绳索。
她是神明弃子，一般的绳索自然无法限制，所以这种绳索趋近于透明，只是在绷紧时发出一点浅淡的红光，牢牢束缚着梦娘的动作。
果然，一直有神明在注意着么。
彻底昏迷前，唐斯甯这样想着。同时她也在想，自己到底在这两层楼里面昏迷了几次，神明到底暗自出现了几次。
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值得被培养的人。
“你违规了，梦乃·斯塔利。”冰冷，正肃，极其威严。
是这样的女人，在唐斯甯昏迷的时候出现……
***
龚桦玥表情怪异的看着唐斯甯。
眨眼，视线回。映入眼帘的是木屋之外，转动眼珠，唐斯甯确认每一个人都还在，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她猛然坐起来。
梦娘！
撑着地面站起来，唐斯甯有些狼狈的冲过去打开木屋的大门。
红绸断落，七零八碎，那股隐隐让她不安的力量已经不存在梦娘身上，而梦娘……给唐斯甯一百次机会，她也不敢辨认眼前——躺在浸满血液的地上，四肢诡异的扭曲，明显已经断掉，唇角勾血，双目扎玻璃的女人。
但她就是梦娘，红衣绸缎破败四散，仍然很好的成为她遮蔽物的红衣，却再也无法给她初见时的仁和之美，她此刻像个真正的疯子，真正被逼疯的疯子。
“所以，是神明啊……”这就是神明，为自己计划好一切的神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唐斯甯抬手遮住双眼，笑的也有几分癫狂。她不愿意杀死梦娘，因为梦娘让她觉得神明恶心，或许永远停留在这里也不错。她不愿意被梦娘杀死，因为她不是任何人报仇的工具。
所以，她可以不愿意死，却不能不让别人去死。
神明啊！
这无用的注视！
神明啊！
这恶心的败类！
“呵。我藏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最后，居然被一个从未见过的神明破坏了计划。唐斯甯，你应该感到高兴。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可以肯定，他比那些人要强，强无数倍。”此刻梦娘更多的反而是平静，失去双眼无法视物的她突然就释然了。
唐斯甯问：“那你还恨吗？”
恨？她有资格恨吗？
她会成为神明的弃子，因为她杀不死她们的继承者，她会被那位继承者捕捉残魂，那是因为她技不如人。那位继承者有着至高无上的权能，而她，除了一腔柔心什么也没有。她从一开始就注定成为踏脚石，那么踏脚石的结局当然由最终的胜利者来决定。
“我若非要恨，那就是恨你。我祝你终成神明，众神退避；我祝你终成神明，永失所爱；我祝你终成神明，永世孤寂。”
唐斯甯嗤笑，这对她而言不痛不痒。“我想你也有故事要讲，关于双子神和你的过往，对么？”
“如果你还要听的话。”梦娘转头，她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唐斯甯的位置，也感受到了好像透过那扇已经被关上的门，那门后属于命运的视线。
宣判了啊。
“我更想知道你和救我的神之间发生了什么。”
双子神的故事？她现在不感兴趣了。
“好。”
——违规？那又怎样？
冰冷的神明投下一幕能够触碰实体的虚影，指责一个素不相识的弃子——我将代替双子，投下审判的正司之礼。
——正司之礼？我虽是弃子，但不是傻子，神域可没有这种审判。
还是毫无松动——继承者为继承而来，毁灭者为毁灭而来，历史为继承荣耀，为毁灭悲泣，祭司为你痛苦的实验感到哀叹，为1525个孩子感到痛心。但牺牲者为牺牲而来，避无可避，命运既定。
——去你.妈的命运，你既然知道我生了1525个孩子，就也该知道我活生生将他们从腹部扯出来，亲手掰开脐带，又不受控制的掐死他们有多难受！！
——你们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这种牺牲是对我和孩子的恩赐的姿态令人作呕！
依然平静，又或者虚影的背后不平静？——梦乃·斯塔利，违规者，没有资格哀念悲痛，你曾有权利拒绝，你曾有能力胜出，但你无能，无法自抑，落得此时光景，全部咎由自取。
又道——牺牲者，注定是牺牲者。
虚影微动，唐斯甯从窗户被扔出去，那一瞬间，梦娘像疯了一样去追逐，身后的绳索在被她崩断的边缘反复，下一刻她就像是被踹出去一样，后背狠狠砸在墙上，虚影并未触碰梦娘，他似乎有莫名的愤怒，难以捉摸。
——她，神选，不容越界。
从厚重的木墙中将自己扯下来，梦娘有些嘲讽的看着虚影——就算你们能安排好1~8楼，那9/10/11/12/13呢？那些地方，可没有一个会甘愿去死！
虚影笑了，没有声音，也没有能看到的神情，但梦娘就是感觉到了笑意，也感受到了，脖子上无形的束缚。那是力量，纯粹而强大的力量，不属于任何一位她了解的神明！
然后……梦娘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醒来就如此狼狈。”梦娘爬着，一点点，鲜血浸泡过的双手措不及防抓住唐斯甯的小腿，在雪白的皮肤表面留下一个血手印。“唐斯甯，准备好接受洗礼了么？新手的维护到此为止，直面神明的重击吧，摧毁者！”
她伸手扎进自己的腹部，生扒了生·殖·器·官，019甚至不需要唐斯甯的提醒，自然就收入空间。
这一幕给了唐斯甯极大的震撼，小腿上的手死死抓着，梦娘却随着器·官被收起永远没了活性。
【二楼游戏提前结束，检测到BOSS梦乃·斯塔利违规压制boss，现阶段成就奖励抹除。新手游戏结束，升级游戏将在三日后开启。即将传送宿主回到暗世界，请6位宿主做好准备。】
什么？
“等等！”
梦乃·斯塔利？
难道不是…不对，梦娘从未说过她叫什么！
我为什么会称呼她为梦娘？
“等等01…！！！”
【传送开始。】
撕裂的疼痛再一次席卷全身，身体好像被数据化，又好像是真的被人撕开，再有意识，她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了。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愚者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