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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校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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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几步,周遭景色不断转换,少女稍落后男人一些,她双手环抱胸前,垂落下来的长袍上金线纹路随她的走动显得更加流光溢彩。
这本该是赏心悦目的,可惜少女走了一会儿就颇不耐烦起来。
她歪头轻轻踢了一下旁边,只见那处竟像有一层薄膜,被她这么一踢,混乱的颜色微微向四周荡漾,最后平和下来。
两人原本处在一个独立的通道里,那些外面的事物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从他们身边掠过。而少女这一踢,让那处本要掠过去的地方在荡漾中挣扎着停了下来。
男人全程站在一边看着,直到薄膜平和下来。以少女踢的地方为中心,他们身边逐渐出现稳定的实物,男人才道:“老祖先来此处也可。”。
而少女歪头打量了一下这地方,没认出来,侧目望向男人。
男人淡笑不语,在响起的铃声中引少女去看一块放置在空地上的巨大刻石。
略过下面刻着的许多人名,警训。上方笔画凌厉的刻着两个字。
“呈华?”少女出声,有些不确认道:“不过百年,字形竟变化如此……”
男人:“……”
男人:“老祖,不是您名字中的那个呈,是日起晨分的那个。”
秦呈:“……!!!”
避世不过百年,何方宵小造次!
竟敢改了她当年亲自提的字!!
秦呈炸着毛,理了理袖袍,手指划过金纹,她眼底泛起一丝红光。
“鹿遇声,带路。”
她声音中压着股不悦,旁边的男人也就是鹿遇声不敢触眉头。上前几步走在她前面,带她去校长办公室。
不过这一路上不可避免的经过了几个教室,虽然先前打了铃,但是上着课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二人。
鹿遇声倒好说,因着他的眼睛,他现身人前的时候干脆都施了幻术,直接存在感降到底。
但秦呈这位祖宗不同,她素日便懒得搞那些。现在更是在气头上,毫不掩饰自己那与现代校园格格不入的衣着。
结果就是被看到的学生联合周遭几个同学私底下震惊。
“卧槽!你刚看到了吗?”
“刚刚外面走过去的那个萝莉?”
“对!好好看!你说是不是转校生啊?”
“不知道,是也不会转到我们班了。”
“对哦,我们班上已经转来一个云栗了……”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刚出门打电话给校长报信的老何回到讲台上。
“吵什么吵?小心一会儿校董来咱们这儿视察听课。”
下面的同学奇怪不解:“校董?我们学校什么时候还有来听课的校董了?”那群爷爷奶奶不都在家里歇着嘛?
老何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这节课没多少内容了,他不介意给学生们来一个劲爆消息。
“哦,就刚从咱班外面过去的那个啊。”
有人颤声问道:“……那个高个子男人?”
老何笑道:“不是,是另一个。”
另一个……那不就是他们猜的卡哇伊萝莉转校生吗!
班上一时有点死寂,刚刚老何出去和那两位说了几句又打了个电话。班上一顿讨论看见的没看见的,都知道过去的两位长什么样了。
赵昊闵偏头对他同桌说:“你说是转校生的时候我还说估计是跳了级的,看起来比我们要小几岁吧……”
结果人家是校董啊。
——
苏昱虽然有些惊讶秦呈是校董,但由于云栗提前告诉了他那两人的身份,所以他倒是接受良好。
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其实已经上千岁了,是名为长明渡组织的创办者。而另一个男人,云栗给他解释的就简单多了。
云栗:“那是秦欢欢的老板。”
苏昱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同时不自在的侧了侧身子——他现在和云栗牵着手,两人座位不在最后一排,如果有心观察其实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但毕竟他们坐在靠窗一组的倒数第二排,倒也还算安全。只是隔壁组因为前面的讲台,整组比起他们要往后一些,而苏昱的前同桌就这么坐在隔壁组的最后一排。
这个位置就很精妙了,凭角度是可以看到苏昱云栗之间的大部分空间的。
虽然前同桌经常观察他们两个的情况不太可能出现,但是苏昱还是有些不自在。
虽然说牵手是因为云栗感觉到状态不稳,虽然说云栗在之前几次状态不稳的情况下,通过和他有肢体接触减短了状态不稳的持续时间,虽然说……
他虽然说不下去了,苏昱用另一只手捂脸,牵手这种事莫名很难为情啊!!
他耳朵尖有些泛红,搓了搓脸又佯装无事发生的放下了手。
结果就对上了云栗的视线,他笑着问苏昱:“怎么了?”
苏昱:“……”
他莫名想起了一句话。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绪的精神接吻。
好了,这下耳朵不是泛红而是爆红了。
苏昱简直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他移开视线闷声回了一句没事,就开始盯着自己面前的课本思考人生——没到一半的课本,云栗没有书,两人又牵着手所以就由云栗记笔记,一大半课本都放在他那边。
所以,就算现在苏昱盯着课本。其实半张脸还是微微侧向云栗的。
他能感觉到云栗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才看向课本。
苏昱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有什么东西从他和云栗交握的手传向四肢百骸。不至于刻骨铭心,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很奇妙,但他却并不反感。
就像他之前虽然因为假的记忆下意识反感蛇类,但是云栗化为原型缠在他身上时……
他不讨厌,哪怕现在对蛇还是不喜,哪怕他永远不喜欢蛇。
他也不会讨厌云栗。
苏昱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被模糊删除的记忆里,他和云栗关系实在是要好。也可能是有些东西,哪怕失去记忆也会保留。
就像本能。
苏昱乱七八糟的想了半天,突然感觉被戳了一下。
他侧目,就见云栗朝前面讲台仰了仰头。
苏昱看过去,发现老何突然……嗯,十分端庄?
而且……目光老是扫过他和云栗这儿?
不,是更后一点儿的位置。
苏昱假装不经意的回了个头,目光扫过端正坐着的两个同学,落在他们后面。
只见两个人坐在后面,一个存在感很低,另一个……
秦呈察觉到视线抬眼朝他看来,然后勾唇笑了一下。
苏昱默默扭回头,虽然秦老祖笑起来很好看,但是!!!
眼里的恶劣藏都藏不住啊!
苏昱莫名有种被她盯上的感觉,后面的事证明他这话没错,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此时的苏昱毫不知情,甚至因为云栗有些担心的捏了捏他手而脸红了。
老何这节课的后半程就这么过去了,而在上课过程中另有若干人发现秦呈和鹿遇声的到来。同时基于某位祖宗的压迫感,往日皮的不行的一众学子们在这半节课里简直安分的不可思议。
不过,这两位下了课便离开了,老何目送着他们出了教室门才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校长是怎么劝住那位祖宗,没让她掀了学校的——字面意义上的掀。
接着,老何叫住了想要流窜到小卖部的赵昊闵几人。
“急着去小卖部买吃的?少吃些零食,回来!我说个事情。”
等人都回来了,老何才慢吞吞道:“国庆我们会提前两天收假进行月考,最近该复习复习哈。”
晨华一般不会搞提前收假这种事,这次国庆是因为高一要赶着国庆放完后和另外几个学校联考。
所以他们高二嘛,就只能先提前考了,然后给后面考试的高一们腾位置。
假期少不少这种事,苏昱倒是无所谓。不过他由此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问云栗:“你国庆的时候还是住在别墅?”
老何说完就出了教室,班上开始吵闹起来,而他们两个下了课就没再牵手。
此时苏昱单手撑腮侧头看着云栗等着他的回答,周围那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开,离他们这个角落远去。
没过多久,苏昱就清楚的听到了云栗的回答,很简单,就一个字会。
他垂眸,哦了一声,然后趴在桌子上像是要补觉。
云栗看了他一会儿,拿了两人的杯子去接水。
苏昱趴在桌子上,他没睡觉,只是在心中呐喊。
平常在学校里倒是还能接受,放假了待在家里又没有其他什么人……
苏昱回想起昨天他毫无知觉的被云栗卷到天花板的事,以及更早一点,那个车上的吻。
虽说只是亲了一下脸,但是……
苏昱很不争气的红了耳朵,他其实是一个很介意接触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介意云栗,但是对于可能会出现的未来的接触,他其实有些害怕面对。
苏昱脑中大战,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云栗对于他来说是不同的,可能是那多年的相处吧。但不管怎么样,目前的云栗对于他来说还算是一个陌生人啊!
不单单是和陌生人合租的程度,他们两个人在目前的阶段还需要一定的肢体接触啊——这是云栗在告知他接触会缩短状态不稳定的时间后,两人简单定下的,每天都要有肢体接触。
次数和时间还要视情况而定,但估计是要增多的。
虽然苏昱还未明白神魂受损导致的失忆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他知道了云栗状态不稳是可以靠和他接触来缓解的。
啊对,他们两个之间还有谈恋爱这事横着呢。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都下意识略过了这个,签了那个协议后就没管过了。
想到这,苏昱意识到云栗可能也是尴尬的,毕竟他其实也没有什么记忆,但是在状态不稳的情况下,会无意识亲近他——他们两之前关系到底有多好啊!
如此看来,苏昱诡异的释怀了。
尴尬的不只他一个就好了,想来云栗对于那几天国庆假期两人的相处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就在这么,在苏昱自我说服的情况下,距离国庆放假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同时在此期间,他和云栗的相处虽不至于十分熟稔但起码变得更为融洽了,云栗也很快的打入了班级内部。
等到真的放假,云栗帮苏昱分担了一半的书。
两人就要走出校门时,却遇见了一个始料未及的人。
秦呈叫住他们两个,眉眼弯弯:“汝可愿邀吾?”
苏昱:“……”
不是,这说的怎么奇奇怪怪的?
云栗上前微微挡住苏昱,他单手抱住手中的书,腾出手对秦呈比了个请的手势。
秦呈满意勾唇,跟在他们身后出了校门上了车。
别墅离市区内的学校距离不算近,因此李梓豪留了一台车给他们,苏瑾年在上面又捣鼓了一遍,贴了好几张符,硬是弄出了自动驾驶,同时这辆车还能进行空间跨越。
苏昱两人把后座让给秦呈,找了角度趁着没人注意一个坐了副驾驶,一个坐了驾驶座。
苏昱一路上颇有些忐忑不安,某位祖宗除了之前那天在他们班后面坐了半节课,后面就一直没再露过面。
现在突然要去他们那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没能想多久,苏瑾年的符咒效果实在不错,不过一会儿就已经到了。
然后,苏昱眼看着他表哥欢喜的从别墅里飞出来,拉开车门后看都没看就冲着下车的人放了个礼炮。
“放假欢度二人世界吧!”
纷纷扬扬的彩条里,苏瑾年看着面色不善的秦呈哑了火,原本语调高昂的后半句慢慢低下去,最后永远高不起来了。
“我亲爱的弟弟……”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彩条已经落到了地上,苏昱和云栗开门下车,站在一边远离惨案现场。
苏瑾年抖着声开口:“那个……姑娘你,你有点眼熟啊……”
秦呈施了个决清掉头上的彩条,然后一边慢慢理着自己的袖袍,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何以见得?”
苏瑾年:“呃……我看着你有点像长明渡的那位……”
秦呈:“哦?则汝以为吾何人也?”
苏瑾年:“……”
苏瑾年磕磕绊绊的说:“我……呃,敢问可以为君非也?”
秦呈笑的灿烂,口中的话却给苏瑾年下了死刑。
“否。”
苏昱看着,想起他和云栗的一次闲聊。
“长明渡老祖秦呈,是个长相乖巧可爱但性格恶劣暴躁的战斗机器。”
表哥,走好。
苏昱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