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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走的孙小侯 就我所知, ...

  •   就我所知,这个小皇帝刚登基的时候,后宫有贵极一时的李贵妃,朝中有经营多年的庄老相国,权监妙恩把持着司礼监。这还只是朝中,北疆还一直有动乱不能平息,要不是我纵横师兄实在是一个不世出的军事天才,我看北疆那些蛮族是不会满足于只把战场局限在嘉峪关一带的。孙小侯为什么可以一拖再拖不回朝?他的军队镇守在瓜州,那里战事吃紧得很,这还不算蠢蠢欲动的南疆和东北了,这就是我那年参加科考时朝廷的局势。而小皇帝那年才十九岁,据我所知他当太子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夸奖的事迹,很多人都说他之所以可以成功继位不过是因为他是陛下唯一的儿子。

      现在呢?李贵妃失宠,庄相国致仕,妙恩充军,北疆被打服孙小侯失去拖延借口,而南疆和东北也都老实了下来。才不过一年,才不过一年!

      我从来不敢很小看这个小皇帝,他没事就叫我们这些翰林陪他一起吟诗作赋,而且一天处理国事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就以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解决着内忧外患。而现在他居然在一年内该打压的打压该消灭的消灭,把老皇帝留下的颓废局面一扫而空,还无聊到准备对魔教下手,我修正了我的看法,我很佩服他。我猜想这个小皇帝已经不止聪明,而是极为天才了。连魔教他都有闲心去管,难道他就没有任何一点更重要的事可以做了吗?

      孙小侯也很聪明,但绝对比不上这个强人,他回京的脚步也走了大半年了还没到,动不动就停在驻地扫荡匪徒什么的。我想他是很不情愿回京见这个聪明得很恐怖的小皇帝的,我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孙小侯现在才走到沧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居然能把一条顺畅无比的回京路走得这么坎坷惨淡,三天两头就上奏章哭诉自己又在某地遇匪,必须停下来为民做主。不过在老皇帝统治的最后几年西北的治安的确不太好,聚啸山林的小帮派不少。李小华有收到风声,孙小侯的心情看来是真的不太好,除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大门派之外,小门小派遭殃的很多。

      很不巧,逍遥在沧州也有一个朋友,他的势力着实不大,干的又是极容易惹事的勾当——放高利贷,孙小侯已经把他关到大牢里去了。我决定帮逍遥跑一趟,看看能不能在孙小侯面前说个情什么的。

      从京城到沧州快马大约要跑上半个月,我全力施展轻功的话来回也要七天时间,这一周我准备卧病在床,好在皇帝最近身体也不好,三不五时的就称病罢朝,叫我们去展现才华的可能不大。

      李小华最近又病了,一到换季他就咳嗽得厉害,我决定乘此机会找点好药材回来。和财伯依依惜别一番,又到豆腐坊和逍遥打了个招呼我就上路了,这一出京我的脚步就轻快了起来,亲娘啊!舒坦啊!自在啊!

      我已经换了一张脸,现在的我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只除了这个农民正以相当飘忽的速度在山上奔跑。而且昼伏夜出,给人以相当诡异的印象,甚至还能让人联想到当年一把锄头锄掉了嵩山怪侠的神秘老农。沿途虽然也有个别比较厉害的门派留意到我的行踪,但他们都很知趣,没有来找我麻烦。

      孙小侯的军队还在沧州没走,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想要长久驻扎,我在沧州城门外晃了几圈就有了主意,当晚就挑了个理发担子出来。

      几万大军,意味着无限商机,不少有眼色的沧州人已经摆出小摊贩赚这些富户的钱了。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孙小侯这支队伍绝对是全国最富的劲旅,他们刚扫荡过一些无恶不作的黑势力,就算是七三分账,士兵口袋里的钱也绝对会多到满出来。当然,朝廷也不是那么有能耐,他们也是全国唯一一支可以和武林门派硬碰硬的劲旅。

      孙小侯的队伍作风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骄奢淫逸。而能把这支骄奢淫逸的部队带好,也就充分地说明了孙小侯的一些品质,比如说,他很善于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即使半夜里一个老农民闯进营帐撞见他和别人在什么什么,孙小侯也能处变不惊。

      当然啦,他的十二铁卫一无所觉还在外头呼呼喝喝,多少也说明了一点问题。但孙小侯连生气都直接放弃了,直接翻身下床把自己揩了揩穿上衣服坐到桌子前倒了一杯茶喝下去,问,“有什么事吗?”

      这份胸襟就不得不让人佩服了。

      我和孙小侯一直很谈得来,虽然他把我赶出玉门关,但我并不怎么恨他,所以我也就很干脆,坐到他旁边找了个杯子也喝了一杯茶,抹掉易容和他打了个招呼。

      孙小侯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那个人,我也跟着看过去一眼,这一看,我愣住了。

      在我不远千里奔波而至,就为了帮孙小侯摆脱小皇帝的时候。

      小皇帝正衣冠不整——实际上是不着寸缕地躺在孙小侯床上,满脸都是情欲的潮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无数种可能,他们一唱一和,孙雨卿看似只是在发泄怒气,实际上却是为丰旻铺路好让他真真正正的千秋万代一统天下……不对,我很熟悉孙雨卿,他很聪明,绝对不会让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孙小侯就真的只是不服气而已。

      但皇帝却不无因势利导的欲望,不过他会出现在孙小侯的床上,看来和这个计划倒没什么关系,就是单纯想和孙小侯那个那个罢了……

      我突然一下回到现实,发现我已经盯着小皇帝看了很久,小皇帝却全不理会,只是闭着眼细细的喘息着。他的身材修长有度,屈起的双臂上隐约可以看见肌肉,刚才的那个那个一定非常激烈,到现在他的脸还是红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在下就不打扰了。”我也很干脆,起身就要走。孙小侯连忙说我送你,我们一前一后逃也似的出了中军大帐,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赔罪,“实在不是故意要坏孙兄好事的……”

      “没什么没什么。”孙小侯还是那么落落大方,就算他掉到粪坑里也丢弃不了这份风度。“我也正愁怎么脱身呢,还是子毓你帮了我啊。”

      看来孙小侯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开门见山,“听说你在京城并无家累?”

      “子毓说得很是,只有一个妻子长居娘家。”

      在你们新婚的第二天你就奉旨出征了,我在心中默默补完回答,“既然如此,天下之大,大可去得。”

      孙小侯的眼睛亮了,他知道我是来帮他的。“子毓说笑了,没有朋友,天下虽大也是寸步难行。多年来我都在塞外练兵,在中原没有几个好朋友啊。”

      “你一直在找医生,那一定听说过连寿久吧?”

      “自然是久仰大名!”

      “他这几年一直住在武昌桃花峪,这时节没有什么药物出产,多半是没有出门。若你现下动身,怕是几天内就能和他把酒言欢了。”我笑着说,“我忽然想起这事,就来告诉你一声。”

      说完话,我冲身后拍出十一掌,踢了六脚,在空中停留了一下,决定还是照原路返回好了。

      #

      在我身后是六个不世高手与孙小侯十二铁卫中的十一个,我想这六个高手应该是皇帝身边的护卫什么的。他们的身手很高,而且从角度来看,一旦他们出手那我得挂点彩才能走脱。

      见鬼的小皇帝!

      我突然很同情孙小侯,被这样一个男人纠缠的感觉一定不是很好,希望他能如愿找到连寿久。至少他这一离开,小皇帝是会乱上一会儿腾不出手来对付魔教了。我也算尽了我的一份力。

      虽然我现在应该明智一点,立刻回京向财伯汇报我又闯下大祸。但我还是想给李小华的病找点好药材。横竖现在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晚回去几天倒也出不了什么大篓子。我就又吃又喝的玩了小半个月才赶回去,果然,逍遥和财伯根本感觉不到异常。可能他们的确是被监视了几天,但说白了,他们的生活又有什么值得监视的呢?逍遥现在是把自己的一生都贡献在豆腐坊里了,财伯除了坐吃等死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事好做。

      我的“病”好了时,已经是深秋了,同僚们都说我憔悴了,不再是那个诗酒风流的钱子毓啦。我说这很正常,一生人哪有不折腰的时候?

      但我没想到,在我说完这话的六个月后,我一生人第一次感到直不起腰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不久后,皇帝宣召我单独觐见,我第一次进入后宫,小黄门带着我从边门进去,绕到含章殿外头,把我丢在外面,自己进去回话。我无聊地站在院子里,拿着眼睛四处乱看,含章殿的院子不大,但放满了名贵花卉,有一盆兰花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认为它很可能是李小华梦寐以求的夜兰。

      还没来得及看清我就被叫进去了,小皇帝正在喝酒,他躺在白色的长毛波斯地毯上,几滴被冰得通红的酒液从他的嘴角慢慢滑了下来,他惬意地轻声呻吟着,脸上还带着红晕,我不禁怀疑在我进来前小皇帝到底都干了什么。

      当你看过一个人赤身裸体的样子时,不期然就会对他亲昵起来,所以我不爱去澡堂子。现在我就有几分尴尬,我甚至还记得小皇帝胸前的一颗红痣,我咳嗽了几声,躬身行过礼。小皇帝漫不经心地道,“平身,赐坐。”

      我于是在他身前大概几尺的地方得到了一个座位,小皇帝的外衣没有系,露出里头鹅黄色的中衣。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我也正等着他出招,我勉强收摄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这个人上。孙小侯成功逃之夭夭找连寿久去了,小皇帝肯定是要找我这个罪魁祸首谈谈的。

      “玉郎走了。”小皇帝的开场白很直接,“钱卿虽然卧病在床,但也一定知道这件事吧。”

      我点头说,“皇上说的是,这样的大事偏偏在皇上龙体微恙时发作,孙玉他真是其心可诛。”

      “他连在沧州的军队都不顾了,又怎么还会在意朕的身子骨?”小皇帝的语气很幽怨。“今天让钱卿进来,也就是想问策于贤,现在该怎么做呢?”

      “把孙侯抓回来不就是了。”我直接说。

      “抓?谈何容易,孙玉的武功先不说了,他精通潜行掩藏之道,又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抓是抓不住的。”商丛从殿外踱进来悠然道,我耸耸肩。

      “微臣也无计可施呀,朝廷又不曾薄待了孙侯,他却在外逗留不肯回京,其心本来就已可议,如今又孤身出走,看来已经是与我朝廷离心离德了。”

      小皇帝噎了一下,有点咬牙地道,“听钱卿的口气,似乎玉郎还走得好了?反正怎么都是走,倒不如早走是不是?”

      “微臣惶恐,”要和我比耐性,比话里藏机是没有出路的,我满不在乎地请罪,“臣只是个新晋翰林,又不精于揣摩人心,实在是不知道孙侯为何走上这条绝路。”

      “好胆钱子毓!御前奏对却如此懒散!还不快向皇上请罪!”商丛在我身边厉喝,我瞄了他一眼,正好接收到他的眼色。

      “微臣有罪!”我配合地做惶恐状,差点想大喊请皇上饶命,好在忍住了。小皇帝似乎被我和商丛的配合表演取悦到了,轻轻嗯了一声。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下去吧。”

      我就起身告退,转身准备离去。

      “下次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纤细柔媚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传音入密?“钱少主,今次,就算你过关吧。”

      我脚下踉跄了下,哀怨回望了眼,只见小皇帝正靠在枕头上,笑眯了一双丹凤眼对我举着杯,而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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