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熠熠冷风袭》佳难

5、第 5 章 “阿忍…”

　　“阿忍…”
　　我亦无言。半晌只道：“夜深了，皇上诸事缠身还要早点歇息。我乘轿子去接王爷回府。”
　　我师傅是武僧什伽方丈，说是方丈却酒肉均沾。只顾着潇洒和收学费，教学工作非常不严谨。人也总是在通州大陆得不知哪个山里云游。一年里只在夏季不定期归来覃香山几个月。他的书信一到，我们就知道。这老头又出去潇洒把银两都挥霍完了。这才回来准备收学费了。
　　夏日里在覃香山密训，就去年。我们一帮师兄妹在山里挖了一个大坑逮野兔吃。结果不小心把大师兄给掉进去了。我还嘲笑了他。那时候我可不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情。笑归笑，其实我很心疼。晚上偷摸的摸到了大师兄的房间去想看看他的伤势。哪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大师兄推脱说只是一点小伤口。我还是很强硬的拉过他的手臂，为他敷上刚刚砸碎的草药。
　　一只手抚过我的脸颊，把一缕垂下的青丝，勾到了耳后。
　　“担心我嘛。”
　　“不可以吗？”
　　“可以，阿忍。永远可以。”
　　那时候的我还是太傻，自以为这句永远可以，就是双方心意的确认。是一种默许。后来，师傅四处云游去了。檀香山的山门重新挂上了大铜锁。我以为，回去的日子还是同往常一样，带着平儿在王府里笑着，闹着。偶尔逃逃学。瞒不过爹爹，最多也就是挨几句责备。然后冬天来了，春天过了。夏天又来了，我又可以回到山里见到我的大师兄。
　　谁知道冬还没有结束，宫里就传来了圣旨。

　　我哭着握着一把匕首，跪在爹爹紧闭的房门前。
　　“女儿不嫁，誓死不嫁。”刀刃紧贴着脖颈的皮肤，我想嫁的人只有我的大师兄。
　　大管家劝我早些回去歇息，他知道爹爹最宠我。我已在这里跪了三个时辰，爹爹视若无睹。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姐，皇命难违。老爷再是将军也只是身为人臣断不敢抗命。更何况坊间皆是对老爷不利的风言风语。流言可畏啊。”
　　我对他的话沉默不语，继续冲着里面吼，“女儿不嫁。”
　　爹爹终究是狠心，我跪的太久滴水未进，半夜里昏了过去。第二日起来，我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爹爹因正事一大早就离开都城了。
　　平儿看我醒来唯唯诺诺的递给我两样东西。
　　“将军让我给您。”
　　平儿神色令我疑惑，似是心疼我。
　　打开一看，一份是我与大师兄的书信。我还没来得及愤怒爹爹私自翻阅我的书信。平儿提醒我：“小姐，对比一下这份圣旨。”
　　重合的字不多，但足以看出出自同一人之手。更何况，均写在织造精良的绢布之上。大师兄就是皇上，而他要将我指婚给别人。

　　今日晚宴。皇上未曾叫我弟妹。但我们也不能像他做我大师兄时，互相打闹肆无忌惮。我的心在知道他将我赐婚给他人时便僵硬了，慢慢的一点点结晶成一块顽石。堵在胸口，沉重的无法呼吸。

　　夜色很暗。灯熄了几盏。李公公要叫人来点上。祁应贞制止了。一朝称帝，任城外春柳飘逸，万人目下，只得孤坐高台上。
　　没人来读祁应贞眼底那份黑暗、深沉。

　　回去的路上，王爷问我是否喜欢翡翠。
　　我了然。王爷的生母熙妃赠与我的便是一块翡翠吧。
　　“珠宝玉石，女孩子都喜欢。”于是我答道。
　　“嗯。”看得出我的王爷相公眉头还在紧皱。
　　“怎么了？”
　　“阿忍。我本准备了一块无事牌。要在动身之前送给你。谁知道与母妃给你的礼物几乎是一样的。我来不及准备新的了。”
　　“你要去哪？”连我都没有注意到我的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不舍。
　　“按照十二千纳的历法新年将至。我将代表大祁王朝，向他们的女王送上祝福。”
　　“我让人雕刻了一块无事牌。和这个不一样是白玉的。我不在都城的这些日子，守护你平安无事。”
　　不是因为战乱就好，我深情看他，“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你回来。”

　　新婚不过十几日，祁应骁便动身南下了。
　　中原地处通州大陆的中心地带。南北接壤着两个国家。东边是几千米高的西尽雪山。南边则是磅礴大海。我听师傅说起过通州大陆其他角落的景色，总是令人神往。去不了咱们不还有特派队员嘛，祁应骁此去必然会带很多新鲜玩意儿回来给我。

　　祁应骁不在的第10天。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我好像懂了小别胜新婚的意思。
　　第一天，我的脑子里都是回忆。我和他初次见面，在狭小的巷子里。面罩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他算纵容我，我的一切生活习惯衣食住行，除了换了个地方。其他都和家里差不多。
　　每天处理正事再晚，祁应骁都会到我房里来休息。有时候我等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一定是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的。想也知道是他给我抱上去的。
　　偶尔他也会在我房里处理事情。我总是忍不住打搅他。学着十二千纳女人妖娆的身姿。每次都能放到祁应骁，屡试不爽。

　　到了第三天我就有点精神失常了。王爷府里有一个武场。在他去十二千纳之前。他每天都会来这里晨练。我相公舞刀弄剑可真是帅。一把长枪。在空中翻飞。嗖的一声扎在木板上。正中靶心。
　　我抱着他的枪。抚摸着箭头底下的红穗。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第十天我已经好很多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我拉着九儿在府里乱逛。洗衣房整理整顿，厨房大扫除。反正用嘴巴指挥就好了，也不累。因为我对相公的思念，可把府里的下人们折腾了个不轻。到处都干干净净。一个角落也没放过。下人们办事效率也蹭蹭往上涨。我的活干的可比大管家好多了。祁应骁应该给我发月钱。

　　哎，对了。做了这么多好事，可不能没报酬，我速速派人送了一封信给祁应骁。

　　上面只有几个大字。
　　我要礼物！

　　果然我的王爷相公还不赖。他回来第一时间就到房里来找我。
　　一方四四方方薄如蝉翼的丝巾。上面用色彩极其艳丽的丝线绣了一只孔雀。那是十二千纳特有的鸟，我见过真的。中原的人喜欢大红大黄这样的颜色。而十二千纳人更倾向于青色。那丝巾泛着青绿色看着就神清气爽。和我一样是活泼的春天的气息。这个礼物我可太喜欢了。
　　我立马赏了他一个香吻。感谢老天爷我捡到宝了。

　　小别胜新婚是有事实依据的，祁应骁这一趟回来后，我们的感情迅速升温。
　　我说我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祁应骁说，我还没死呢。
　　我尬笑，“旅途劳顿，相公今夜还是一个人睡休息的好些。”
　　看，这不就求饶了。

　　两情相悦有时候很简单。

　　我想对相公好，想对爹爹好。小九每天跟着我。如同平儿从前一样。体力不如我，却还要跟着四处折腾，总是每天累个半死。我当然也要对她好啊。所以我还计划着要去跟爹爹说，让平儿来王爷府里照顾我。近两月没见，我确实挺想她的。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已经离不开了。

　　平儿来王府的第1天。我大手一挥揣起荷包，要带平儿去街上吃酒酿圆子。酒酿圆子。红糖糍粑。炸糖糕。我一下子点了一大堆。心情好。顺便给平儿置办一些衣裳。世界上真的没有比我更好的主子了吧。我在洋洋得意，可是平儿却忧心忡忡。

　　她总是看着我一副似说非说的样子。让人抓心挠腮。

　　“小姐。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什么事儿我完全听不懂。
　　“没有啊。”
　　平儿把脸凑过来，对着我的耳朵说话。痒痒的真受不了。
　　她说。“小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两个人怎么了？”
　　“小姐，那你在王府这段日子过得如何？”
　　“挺好的。”
　　“那为什么突然要我来？”
　　“想你了呗，我离不开你。不说了，不说了。赶快去买衣裳吧。“

　　又是快乐shopping的一天。回到家我累得四仰八叉。平儿在收拾东西。小九则是拿了水来帮我洗漱。见小九儿进来，平儿拿出了今天刚给她买的藕褐色加夹衣送给了九儿。
　　“今天我和小姐刚在外面买的。特意给你买的。”
　　小九高兴的不行。兴奋的抱着夹衣跑到我的面前。
　　“真漂亮啊，谢谢夫人。”
　　我讪讪的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心里暗暗犯怵。还是平儿细心。作为主子对两个贴身丫鬟还是要公平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