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熠熠冷风袭》佳难

3、第 3 章 自古王族贵

　　自古王族贵贮一掷千金为博红颜一笑。这些我都不需要。对着烟花熠熠，只许愿婚事顺顺利利。

　　我深知，祁应骁没有袒露身份，最初应当是因为大婚当前男女双方不见面的中原规矩。第一次，他欲还我掉落的手暖炉。第二次，也是在花灯节集市上偶然见到。罢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和王爷内心了然。

　　从那日起到成婚，我们便没再见过了。我也没时间去府外溜达。府里每天忙上忙下。我这个主人公反而显得有些清闲。只是被下人们摆弄着。一会儿试试婚服。一会儿试试花冠。大管家同我过了十余遍成亲的流程。不过这种全世界围着我转的感觉可真是太不好了。感觉自由的生活离我渐渐远去。

　　身体被困住了，我的思绪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飞的更远。以我自己都无法招架的频率，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起与王爷相拥于角楼之上，头顶烟花盛放的画面。若这画面被印于纸上，怕是已被摩挲到起皱，发黄。思念不知不觉中渗透进了我的骨髓。

　　很快到了婚礼当日。我起了个大早。天还没有亮就醒来了再无睡意。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心里却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该准备的我都知道。我洗漱完毕。换上了婚服。平儿在给我梳头发。还有个小家伙在帮我化妆。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我在想什么呢？忽然很想念娘亲。虽然我已全然不记得娘亲的样貌。作为将军唯一的女儿，什么时候我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呢。唯一我得不到的就是我的娘亲。爹爹说娘亲在我十二岁时就去世了。我因为打击太大昏睡了一月之久，醒来是一副呆呆的木讷样子。什么也不记得了。可惜娘亲未曾留下过画像，我已成人，到了要嫁人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娘亲长什么样子。

　　想到以后连爹爹都不能经常见到。我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下来。平儿替我擦干了眼泪。其实她的眼睛不也是红了。
　　“小姐你别伤心。你不是一直盼着嫁给王爷吗？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莫要伤心流泪。”。
　　我怎么开心得起来，日后平儿不在身边爹爹也不在。此时此刻我心里有些懊悔。早些时候应该让大管家叫画师来家里，帮我画一幅像。好留给爹爹，让他思念的时候可以打开看看。这么说来。我也没能留一副爹爹的画像。本就聚少离多，若是遇上边疆战事紧张，更是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
　　哭着哭着妆花了，只能重新化。我越想越难过，瞪大眼睛盯着空气，使劲不让自己流眼泪。

　　我生性不喜管束，总是以中原新女性自居。但，我何尝真正自由过。爹爹是掌管北部大军的左大将军。中原的北部紧邻着塔拉。塔拉人生在草原，如同草原上的狼一般的好斗。那里政权更迭频繁。边境上也时常与大祁产生地方割据的矛盾，大小冲突不断。全靠爹爹练兵有方，北部大军的战斗力非常强大，近些年还算比较消停。父亲官居要职，从出生起，有些事已被写就。命运棋盘上不同角色的棋子只能按照规则所定的路数行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权利的范围。这目的要坚决的去捍卫。路数也坚决不可超出。

　　大管家之前反复提醒过我，结婚当天一定不能叹气。我忍了再忍。最后只得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接亲的花轿准时到了。唢呐和锣鼓声离我的房间越来越近。我披着红盖头，盖头底下，嘴巴都快被我自己咬破了。不要哭，不要哭。我对自己说。阿忍，你名字里就有一个忍字。你要学会隐忍。
　　鼓声越来越大。接亲的队伍都已经到门口了。女孩子出嫁，脚不能沾地。我透过头纱隐隐约约看到了祁应骁。他把我抱了起来，我心里又穿过一次可怕的悸动。他肩膀很厚实，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我们一起上了轿。队伍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离开了我成长十几年的将军府。喜乐的声音没能掩盖我紧张地呼吸。忽然祁应骁把手伸出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这拍手的动作让我心中有了一丝安慰。仿佛一切也预示着婚后的生活可能不会太差。我也可以不用再那么紧张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日头高照。乐声四起。礼成。
　　从这一刻起。我关玉忍正式成为了祁应骁的夫人。

　　得知要嫁给王爷的那天是我的18岁生日。皇上从宫里派了人来宣旨。我还没来得及擦掉，嘴巴上吃猪蹄的油腻。就慌慌张张的跪下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戍北大将军，关肃合之女关玉忍。贤良淑德，气质如兰。赐婚晋亲王。赏丝绸千匹，黄金万量，择吉日成婚。

　　那是我现在坐在这里的开始。带了一整天头纱闷的我透不过气。低着头只能看见床下木雕的花纹。两只蝙蝠中间夹着一颗石榴。寓意着，福多子多。床品是正红色丝绸，暗暗的祥云图案，摸起来光滑而又冰凉。
　　我最终得偿所愿，只是我的愿望本不是嫁给王爷。政权更迭，世态不稳。新上任的皇帝还未得民心。都城坊间不知何时流传起了父亲要反的传言，那皇帝怕是耳根子软，思来想去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将我嫁给祁应骁做人质。有何种不甘也好，均被我压下。爹爹前朝重臣，掌握兵权，威震四方。只有我这一个宝贝女儿。随便嫁给哪位皇室的子孙都行，只是表个态而已。

　　吱啦一声，门开了。
　　第1步。我终究还是紧张。
　　第2步。攥着拳头逼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
　　第3步。忆起角楼顶上的相拥。烟花盛放。似是一场梦。
　　……
　　第7步。隔着头纱隐约能看到有人在靠近。一杆秤砣挑起了我的头纱。
　　四目相对，相对无言。
　　“新婚之夜还有些规矩。”祁应骁向着食盒示意。
　　我和祁应骁坐在床榻边吃东西。总之就是那些寓意好的东西。桂圆——团团圆圆，红枣——红红火火，花生——早生贵子。我吃的很使劲。恨不得连枣核都嚼碎了吞下去。心里飘过一丝幽怨的祈祷。老天爷啊，老天爷。都说婚前见面的婚事会磨难多多。我吃他个两斤。能不能功过抵消？

　　祁应骁看到我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伸手替我抚去了嘴角的食物残渣。对，就是你这个坏了规矩的家伙。还盯着我看，盯着我笑。别以为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我就能饶了你。

　　我的手指迅捷如飞。点了祁应骁的穴位。他当即一动不动。

　　“谁叫你坏了规矩。”嘿，我心下一想，如果把他定住再点他的笑穴，岂不是更好玩。
　　手臂再次抬起。却是被祁应骁一把抓住了。

　　“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不够定住我。”

　　对不起师傅，怪徒儿学艺不精愧对师门。这几年算是白练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挣脱他的手。就这样在东方花烛夜。两个新人切磋了起来。我随手抓起了一把折扇攻其不备。敌人向左，我俯身向右。折扇在我手里翻飞。祁应骁看出了我的招数。在我又一次向右发出攻击时。飞升轻轻踢中了我的小腿。糟糕，失去平衡，我倒了下来。一双大手拉住了我。就这样不偏不倚的。趴在了祁应骁的身上。

　　“好了，不闹了。”他说。他的目光如炬，喘息平稳，如同一个胸有成竹的猎人。而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心绪如月夜的水面波光粼动。

　　他手捧着我的脸。说道：“举行婚礼要画这么厚的妆。倒是不如花灯节那日的样子好看。”
　　手指在我脸颊移动着。慢慢移动到我的嘴唇。又慢慢移动到我的后脑勺。接下来懂的都懂。我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