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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筹谋
陈李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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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李氏抱着第四代陈家金苗苗,泪雨如下。可怜她的儿子,才刚刚满月,还没取大名,就要断了生路。
仿佛感应到这离别的心声,豆豆也是哇哇大哭,声音响彻云霄。
“豆豆别哭,豆豆别哭,姑姑来看你咯,还要给你包个大大的压岁红包呢,保佑我们豆豆岁岁平安喜乐。”陈娇娇听着外面由远而近的哭声,就出门把豆豆接过来抱在怀里哄着。
看着那娑婆泪眼的陈李氏,捏捏她的手,低低唤了声:“大嫂。”
陈李氏听着儿子的哭声,揪心一片,哪里还能禁得住端着架子呢,捂着脸面悲痛放声。
“呵呵,我们豆豆啊,真不愧是陈家的好儿郎呀,你们听这哭声,真是清亮。”老祖宗耷拉的下嘴角听到这豆豆的哭声,就微微上扬了一点,“来,让老祖宗抱抱。”
陈娇娇抱着豆豆靠近老祖宗身边,陈曾氏听着自己孙儿的啼哭声,更是禁不住心酸,“莫不是饿了?”
“哎,豆豆乖孙哦,这才多大的人,也知晓家里好歹。”老祖宗看着怀里小小的人,闭着眼睛极力嘶哑的哭声,“豆豆,老祖宗给你取个大名啊,不哭,不哭。”
老祖宗看着下面神色各异,面露悲切的各房太太,小姐丫鬟们,还有那些小小的子孙,内心苦涩一片,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就叫强吧,陈强,希望他能历经磨难,永远坚强,匡扶我陈家门楣,重振陈家家业。”
“母亲。”陈曾氏哭倒在老祖宗的脚边,马上过了子时,这哪还有什么希望能重振陈家,说的不过是痴人梦。
“母亲,别哭了。”陈娇娇扶起陈曾氏,拿着自己的手帕给她擦着眼泪。
陈曾氏紧紧握着她的手,未能言语,只剩下那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此时如她出声,必又是克制不住。
“哎,莫失了我们陈家的气节,何须哭来着,都过个好年。”老祖宗看了看这些哀哀怨怨的人,看着陈娇娇低声安慰人的模样,“你们啊,都比不得娇娇。”
本是天之娇女的人,比任何人都娇纵,可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刻,却是这样的淡定自若,不失风度与气节。老祖宗闭了闭干涸的眼睛,在内心直叹:可惜了,可惜了。
“你们都各自散了去吧,你留下。”老祖宗睁开双眼看着陈曾氏。
“是。”陈曾氏擦干泪痕,现在心思也逐渐清明起来,事情总归是出了,自己去了也罢,总要为陈家谋个生。
“老祖宗,我不走,老祖宗,救救三儿,救救三儿。”二房的陈王氏磕着头,“三儿过来,给老祖宗磕头,快磕头。”
懵懵懂懂的陈启听到娘亲的呼唤,走了过来,向老祖宗跪下磕头,“给老祖宗请安。”
“哎哎,好孩子好孩子,都快起吧。”老祖宗看向陈王氏,语气不显却叹了口气:“哎,先好好散去过个年吧,有话赶紧说,别留到明天。”
陈王氏抱着陈启嚎啕大哭,没人心疼她的孩子,没人。“我可怜的孩子,可怜啊。”
老祖宗沉闷着脸,罢罢手:“去吧。要不然天就亮了。”看着下面那些哭哭啼啼的人,眉头皱的大声喝到:“还不回房?”
陈家总共四房,除了大房和二房是正房老祖宗自己肚皮里出的,三房四房都是妾生庶出,平时也总归不太来合意,一般都是做个壁上人。
三房四房的人听着,心里更是难受,也顾不得规矩了,连和老祖宗行礼都不曾,跨过门槛径自往外去。
她们心里也清楚,大厦将倾,即使能保,也定是保大房二房的孩子,他们自己只能是自己想办法。
老祖宗摸摸塌下坐的金纱罗面,看着刚才还欢声笑语,满屋热闹的喧嚣,现在却冷冷清清,寂寂寥寥的场面,叹了口气,“哎”,朝着陈曾氏摇摇手。
陈曾氏上前扶住她的手。
“我儿出门前可曾话过语?”
陈曾氏点点头:“他说放心。”
“哎,这不怪他。你心里莫怨了他,陈家对不起你们,哎,命啊。”老祖宗轻拍着陈曾氏的手背,“你操劳了半响,也同我一并坐吧。”
“是。”陈曾氏上前同她一起坐塌上。
“年前,这兵部尚书罗中书抄家流放我就有预感,可总觉得还得…….”
陈家老祖宗没话下去,可陈曾氏心里却明白,他们早就和太子一道的,只要太子不倒,他们陈家就不倒,这是从太子一出生就开始定下了的命。
皇上年老色历,争握着权利不放手,宠爱偏信姚贵妃,多次欲废太子之位,让给姚贵妃之子皇三子。
太子年富力强,处理政事多有绩效,为人却不甚心狠,手段也欠缺毒辣,多次忍让无果,最终被逼无奈才动手。
“可怜我儿,尽让我这白发人和你们这黑发人同路。”老祖宗想着那在宫中说是暴毙的陈皇后,眼泪如水噙满了眼眶,“是错了,是错了,当初就不应该走这路。”把自己如花的女儿湮灭在这宫中的纹头枯骨中。可是现在再是后悔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还是你看得明白,哎,现在多说也是无益,你看娇娇和豆豆可怎么办?”一个如花的年纪,还有这大好的年华。一个刚是来这世,都还没看过这世间繁华。
“凭老祖宗做主,留得住留不得只怕是我们筹谋心计也无得好字。”
“哎,我怕你不甚心狠,年前罗家抄家,年满十五女儿家直入教司坊,其他那些妇人直入军营,我们陈家与太子那是一条线上,只怕更甚,你可得狠下心肠,要不得软心肠,要不然娇娇流落这些个下场,你就是死了也不堪瞑目。”
陈曾氏惊愕的抬着头看着老祖宗那沟渠满面的脸,“那不会吧,皇上判个流放千里也好呀。罗家有些也是流放了。”
“哎,糊涂,陈家是何人家,罗家是何人家?皇上只怕是盯紧了,这次有机会,那得还会让我们东山再起的机会,只怕高德的诛九族不是空穴来风。”
陈曾氏抖着手都不敢回应,教司坊,军营,无论是哪个,都不是个好地方,活人进去,只有死人才能出的来。民间那些卖入青楼女子,总还有的挑挑拣拣,总还有的留足些个银子好赎身,可这些教司坊和军营进去那里容得挑拣,只要人活着一口气,就得接人,特别是军营里,听说一天都要躺在床上,一个接一个,都不让喘气的机会。
“老祖宗,我去求我父兄,让他们想办法。”
“哎,晚了,只怕你父兄也多是自身难保,与我们那些姻亲人家,也恐是遭此一难了。”老祖宗看的明白,“只能靠自己了,祸不及婴儿,豆豆总归还有点希望留下,娇娇你可要狠下心来,去熬药吧,亲自去,要快,我给娇娇准备衣服。”
陈曾氏抹着眼泪,整个人都是懵懵的,跨出房门,回头看着老祖宗迈着那冲冲撞撞的步子,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