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二三事》锅锅吃火锅

5、第 5 章 5

　　顾顺有些愧疚，微垂下头开口道：“昨天忘跟你说了，对不起。”

　　“你不要以为一句‘对不起’能蒙混过关啊。”沈玫兴回头警告，“我还没看到车是什么情况，看到了咱们再唠。”

　　顾顺的脾气顿时又上来了：“行，该我负责的我肯定负责！”

　　沈玫兴不以为然：“你这话说的，难道还有别人的事？”

　　顾顺浓眉微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没有办法向沈玫兴解释，自己昨晚是急着出去救人，是做好事，是……他说不出来，为什么救人、救的是谁都是他心里隐藏的一个大秘密，任何人他也不能告诉。

　　沈玫兴没有听见顾顺的回答，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觉得那张年轻野性的面孔上踌躇茫然的神情不太对劲，顿时来了怀疑：“怎么了，真有别人的事？是不是谁把你撞了？你看见是什么人了吗，还是车？那附近有监控没有……”

　　顾顺听到“监控”二字，心里一惊，眉头忍不住跳了跳，糟了，他怎么忘了这茬，如果那附近有监控，对方必然会发现是他伸出援手，说不定还会发现他之前就在附近徘徊……

　　“顾顺？”沈玫兴见顾顺的额前瞬间冒出了汗珠，感觉事情不太妙，顾不上锅里的面条，去抓顾顺的肩膀，“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可别犯傻，不会是你把别人——”

　　“嘶。”顾顺昨天肩膀也撞到了，又肿又麻，被沈玫兴一碰疼得骨头发颤，一闪身甩开对方作恶的手，“杀人啊你！”

　　“你倒还知道杀人不对。”沈玫兴见顾顺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心虚，多少放心了些，起码不用担心自己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被灭口了，“你到底碰上什么事了，和我说说吧？我好歹比你大几岁，能帮你出出主意。”

　　“你今天怎么废话这么多。”顾顺捂着自己的肩头，上下扫了沈玫兴几眼，心里纳闷极了，“你好歹比我大几岁，不知道面条不能煮塌锅了？”

　　沈玫兴：“……”

　　他多余管这个闲事！再管顾顺这个狗东西他就也是狗！

　　疼劲儿过去，顾顺心情略微舒畅了一些——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尽人事听天命，干都干了，怕什么。

　　沈玫兴憋着气盛了两碗面条，“咚”地放在桌上，“啪”地丢下筷子，也不招呼顾顺，自己坐到了桌前。

　　顾顺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洗脸刷牙了吗就吃？”

　　沈玫兴：“……”

　　忘了。

　　他一个人过得粗糙，早晨起来脑子里又乱哄哄的，确实忘了洗脸刷牙。

　　又被顾顺逮到了说他的机会！

　　“你洗……”沈玫兴想要反插一刀，看到顾顺短短的寸头下端正清爽的眉眼，再看虽然洗得发白但闻着并无任何汗气味儿的短袖，决定放下这个话题。

　　别看顾顺人长得黑，瞧着倒是挺爱干净的。

　　顾顺望着沈玫兴脚步匆匆奔去刷牙洗脸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一点也不稳重，还带着种奇怪的热情，该不会是……怕他跑了，想把他哄住让他赔钱吧？心眼儿可真多。

　　沈玫兴匆匆去匆匆回，坐下开始吃早饭。

　　面煮得火大了，太软了，不过不妨碍吃，而且更吸收西红柿的味道，酸津津的，好吃。

　　“你搁了多少西红柿。”顾顺昨晚摔得不轻，嘴里也有破口，被酸得呲牙咧嘴，“搁了多少这是，这么酸！”

　　“哦？是吗，给你加点盐调和一下？”沈玫兴不怀好意地说完，又问，“酸得有那么夸张吗，你嘴里是不是破了，得喷点药吧？”

　　“你是不是卖凉皮同时还卖药。”顾顺因着沈玫兴眉宇间流露出的真诚关切愣了一愣，低头扒拉着面条，“我家里有药。”

　　“我又没说你没有，是让你用。”沈玫兴好心不得好报，也来了脾气，“你是从小吃鱼不吐刺啊，说话句句都带刺儿。”

　　顾顺吃饭的动作一顿，心头无名火起，理智在告诉他，沈玫兴不爱与人来往，可能并不了解他家的情况，不会像邻里那样议论他爸给他打包鱼骨头的事——可惜，人的自尊心总是破碎得猝不及防，他丢下吃了一半的面条：“不吃了。”

　　沈玫兴满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顾顺。

　　顾顺自己也觉得方才赌气地一扔有些可笑，被沈玫兴略有些狭长、睁大后便成了漂亮桃核形状的双眼盯着，颇不自在地扭开了脑袋不看。

　　“你不吃就不吃呗，跟我甩什么。”沈玫兴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我又不吃你的剩饭。”

　　顾顺：“……”

　　他方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有些怕沈玫兴在意。

　　沈玫兴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可他怎么这么气不顺？

　　他老想怼沈玫兴两句，这个人那副被噎得说不出话、鼻翼翕动、拿眼神杀他的模样，像只被薅住耳朵的傻兔子，就会动嘴，别的啥也不会……比眼下的表情顺眼多了。

　　顾顺望着沈玫兴略显空旷的院子，想起自己把对方的车扔在了外面，心里那股想挑事儿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做得不对，对不住沈玫兴，不能再气人家了。

　　可能是面条热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酸，沈玫兴“呼噜呼噜”地吸溜着吃，又像前排谁家里那只老往外跑的狸花了，被摸得舒服了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顾顺有个不靠谱的爹，难免被左邻右舍议论，便不爱和邻居来往，在他印象里，沈玫兴也是个孤僻的人，两人过去并不熟悉。

　　他从来没有想过沈玫兴会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一个人。

　　说好的早点去找车呢，吃起来还没完了？

　　沈玫兴吃饭吃得高高兴兴，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顾顺这个黑面神，不乐意了：“你瞪我干什么，你不吃就不让别人吃啊？”

　　“我什么时候瞪你了。”顾顺心说这人真是上赶着找怼，“你没见过人眼睛大又有神？”

　　“噗。”沈玫兴险些喷饭，哦不，喷面，受不了地翻白眼，“见过人眼睛大，也见过有神，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顾顺正想还击，觉得会耽误更多时间，忍住了没有出声。

　　他理亏，他忍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