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张霏&汤琑（一） 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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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你对不起任何人。我恨你！混蛋！”
面前的女人声嘶力竭，面容扭曲，再也找不出记忆里笑靥如花的模样。不知怎样面对的汤琑扬着头合上眼睛，左手垂在身侧逐渐攥紧，右手烦躁地抬起揉了揉头发试图通过不去看对方而逃避即将爆发的争吵。
“滚，滚出去……”女人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一个迎面而来的枕头。汤琑伸手去挡，在枕头与手掌即将触碰的瞬间大脑猛得惊醒手臂空扬。一切只是一场梦，是庆幸还是些其他的他自己也摸不清，只是从梦中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只能望着天花板苦笑。床头柜的手机骤然亮起，屏幕上显示此刻是十月二十日凌晨四点半。
吞云吐雾后是无尽的空虚以及惆怅，汤琑看着天边的阴云唇角勾起，再次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后发现今早才拆封的一盒烟已空空如也。指尖摩挲着烟盒的棱线压下心中的烦躁，抬起手看了眼腕表五点二十。
“不用啦，我约了人，好，再见。”听到熟悉的女声汤琑敲打方向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心中升起了几分紧张，坐直身子考虑着要不要下车时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被打开。
“你在车里抽烟啦？”在汤琑思索着该讲些什么时，女人掩住口鼻皱着眉朝他说道。
“嗯，对不起，那个，我。”一股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汤琑有些语无伦次。
“没事，不是要请我吃饭，走吧。”张霏自顾自地坐进副驾系着安全带，一改从前的冷漠和避之不及，温和又平静。仿佛他们是一对老友，去参加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聚餐。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里的二人各怀心事。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车载音乐里歌手轻轻吟唱着，配着打在车窗上的雨滴，让车内的气氛开始无比沉闷。
“下雨了，赶紧走，一会下大了。”
市第一中学门口刚散学的学生在小雨中脚步匆匆，张霏也是其中一位。
“哎，小妞，想我了没。”
原本微微低头的张霏听到令人作呕的调笑声，被迫停下脚步但依旧低着头。
“哈，抬头看看哥啊”小混混见对方不理睬更加来劲，又往前凑近一些流里流气地笑着。
张霏面目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心里盘算着何时转头走掉，这种小流氓就是以捉弄女孩为乐不理睬就好了。
“今天下着雨，让我东哥互送你回家吧。”在张霏转身走了几步后，原先还散在四处的另几个人一齐围到她身边挡了去路。
寡不敌众天气也不好，张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角试图缓解心中的烦躁大脑则疯狂运转思索如何尽快脱身。
“班长，你还没走啊太好了，班主任正叫你哪。”一了男生朝他们这边跑来从两个混混中间挤过拉了一下张霏的书包袋子，眼里满是焦急。
“你小子是谁？”对于突然闯出来坏他好事的男生，东子也是没有客气一把拉住对方的衣领凶狠地问道。
“他是我同学，我要回学校了，你们走吧。”张霏对于男生的话存疑，但又觉得这不乏是一个脱身的好机会。
“这多没意思啊？我可专门等你等了半天”，东子耍起了无赖。
“班长，老师应该挺急的他爱人今天出警了没空接孩子，他办完事还得去接小孩哪。”汤琑的语气有些焦急。
“东哥，这不早啦，还下着雨，咱们一会不还有事嘛，你看咱也走。”一个男生在东子耳边说道。
“行吧，”东子轻蔑地看了一眼张霏和身边的男生带着人走了。
“老师真的找我了吗？”两人进了校园，张霏松了一口气，对着这个叫汤琑的男生问道。
“没有，是我看你被他们缠住找的借口。”似是因为谎言被戳破，男生脸有些红。
“谢谢你，既然这样我们先在教室待一会吧，避免遇上他们。”张霏愣了一下随即又扬了扬手中的钥匙询问。
“啊，好啊。”男生迟疑了片刻，应了下来。
来到教室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做着自己的事，天色越发昏暗夜色降临，张霏合上书抬起头无意间发现汤琑正望着自己的方向，但因教室里光太暗她并未看清对方的神色。
“不早啦，走吧。”张霏只当是汤琑等急了便低头收拾着书，大声地讲。
“好。”对方答得飞快，似是立马起了身挪动凳子的声响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响。
“班长，你怎么和那些人有纠葛啊。”雨早就停了，俩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汤琑问道。
“前几天，看他们调戏一个女孩时帮一下了腔就被沾上了，不过应该过两天就摆脱了。”张霏对于那些无赖有些烦但也无惧。
“那我一会送你回家吧，晚上更危险一点。”汤琑盯着自己的脚尖，握着背包的袋子低低问道。
“麻烦了。”张霏思索了一番，分析利弊后应了下来。
“就到这吧，再见。”张霏怕再走两步遇上自己家人邻居解释不清，便提前和男生告别。
“再见。”男生听话地停在原地笑着挥了挥手。
“哒哒哒”张霏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时，只见月光撒在地上大大小小的水坑上，男生奔跑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
周一，张霏依旧早早来到教室，将一只钢笔放在汤琑桌上并在下面压了一张字条。
汤琑满头大汗地卡点进了教室，坐在座位上时先急匆匆地拿出书，随后掏出手帕准备擦汗时注意到了桌上的新钢笔和压在下面的字条。盯着简单的“谢谢你”三个字，汤琑盯着傻笑了半天。新手帕也舍不得擦汗了，拿袖子胡乱地擦了擦额上后小心翼翼地将钢笔包在手帕里放在外套的里兜里。
依旧是周五但这次雨势较大，好在张霏拿了伞，于是便不用狼狈地赶路。
“对不起，借过”。一名没拿伞的同学从张霏身旁跑过，一脚踩进两人脚边的大水坑里，溅起的泥点落在了张霏的白色袜子和裙子上。“要清理一下吗？”在张霏愤怒又无奈地盯着被弄脏的衣服时一块帕子出现在伞下，都不用抬眼就能判断帕子的主人是一名清瘦的男生。
张霏没有将帕子收下，只是偏过头顺着手臂看了一眼身侧的人。眉眼低垂，清秀的脸上还有未消散的淤青，宽大的白衫被挺直的脊背撑起，手里的伞有些破旧，时不时有几片雨滴滴在白衫上印出皮肉。
“不用了麻烦了，谢谢你汤琑。”张霏收回目光，道了谢。
“没关系。”汤琑将手臂收回，而后瞥见什么似的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个张霏有点眼生的男生走近。男生没有伞和汤琑挤在一把伞下，但还是礼貌性地和张霏点了点头。
“那班长再见，我们先走了。”汤琑撑着伞和男生并排站着。
“好。”
“哎，你！”张霏和二哥在市场里逛，遇上了东子，对方看见她竟是一脸愤慨。
趁着二哥挑选的间隙，东子把张霏拉到一角。
“没想到你这小妞还挺忘恩负义的，看错你了。”东子有些义愤填膺地道。
“我们俩之间没什么交情吧？”张霏只觉得这人大脑构造和自己天差地别。
“不是我，是那小子，你那个男同学。”东子揉了揉嘴边的淤青答道 。
张霏：“他？怎么了？”
东子：“他那天遇上我，说希望我不要再骚扰你。”
“你答应了？”张霏不可置信地问道。
“那我肯定没，但他要和我单挑，说打过我就让我别再找你。我本来就想着和他瞎比划两下的，毕竟他看起来就弱不禁风地怕把他打坏。结果那小子倒比我想的厉害，也能豁的出去，我也不是什么亡命徒就给他放了点水，输给他了。”东子激动地感慨。
“刚那是我亲哥。”张霏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张霏第二日上学时专门留意汤琑，对方脸上的伤已经散尽，但她也和东子有一样的感悟那么干瘦的一个人打架还挺狠。
自打每日听了东子的讲述，张霏不免更多地关注起了汤琑。他们现在是高一下半学期，她又是班长其实和每个同学都讲过话。对于汤琑之前的印象也就是各方面还算积极，学习成绩中等其他的一概不知，甚至于他的容貌也是那天雨天也才细细观摩。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张霏得出一个不可说的结论，汤琑对她有超出同学的情谊，但总归也是猜测。直至，这个学期末。在期末考试考完最后一门后，同学们高高兴兴地离开学校奔赴假期。张霏因为帮老师整理试卷，离校很迟。在她走出办公室，回到教室后，发现汤琑还没有走站在教室门口像是等什么人。
“班长，这个送你，新年礼物。”见张霏没动作，汤琑开口。他穿得有些单薄，脸颊和鼻梁泛着红，甚至递过木雕的指节也有些红。
“为什么送这个啊？”张霏心中一紧，有些东西有了答案。
“你作文里不是说喜欢小鹿吗？我就雕了一个，可能没那么精细但也还不错。”汤琑摸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张霏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动作。
“阿嚏”
“阿嚏”
“阿嚏”
汤琑连打三个喷嚏，张霏最终还是将木雕收了下来。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的张霏曾无数次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初会喜欢上汤琑，知道如此结局她再回去时还会义务反顾地再次走到那个人身边吗？
“顺其自然。”
好友令铃是一个发现张霏和汤琑关系变近的人，这也是张霏对他们这段关系最开始的定义。
高三最后一学期，张霏在寒假摔了一跤，不甚摔断腿。伤筋动骨一百天，但高三冲刺在即，事情难办起来。
汤琑自告奋勇每天接送张霏上下学，只有在特殊天气的时候张霏的家人会抽空接她，剩下的时间就汤琑骑着自行车背着她。
“你想考哪个学校啊？”张霏恢复的差不多马上就能走路了，再过几天就不用汤琑背了。
“嗯”汤琑思考了许久，“不知道，考完再说吧。”
“嗯，对了我爸妈要给你的谢礼你一定要收下，这段时间辛苦了。”张霏也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转了话题。
高考结束，张霏考得很好，想去的学校估计十拿九稳。
去学校填写志愿那天，她一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问同学也都说考完试就没见过对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最后还是班主任说，对方考的不算好，连平时水平也没发挥出来。班主任劝了许久希望他去复读，但对方始终给了一个答案家庭条件不好不读了。
张霏原本的好心情在听到汤琑的消息后少了几分，叹了口气走出学校。
“张霏”汤琑站在校门口，手中拿着几株向日葵，对张霏笑着。
“祝你前程似锦”，张霏接过花，汤琑继续说道。
“谢谢，那你呢？”张霏直直望进汤琑眼里，怕被看穿似的汤琑偏过了头。
“你喜欢我吗？”汤琑没有答案，张霏继续追问。
“你报了哪所学校啊？以后要去哪读书？”汤琑跳过话题。
“你要和我报一个学校，去一个城市？”张霏假装不知道他放弃读书的事，打趣得问道。
“希望能在一个城市见吧……”汤琑低着头小声嘟囔道。
张霏看对方支支吾吾，便狠下心转过身。
“我……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去一个城市，我不读了，但我去那打工，高中毕业不少工作都能干。”汤琑对着张霏的背影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张霏&汤琑（一）
